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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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女死了，被发现的时候尸身僵直地栽在桌子上，脸泡在羹汤里，宅里的仆人来收拾碗筷吓得惊慌失措。
报了官，一通调查最后得出个崔氏女吃饭时噎住噎死了。
此事在都城溅起了浪花。所有人都知道崔氏女是如何死的，恭王太过猖狂。
半大的孩子没了母亲懵懂地被接回了恭王府由恭王妃照看，二女嫁一夫的事情似乎也不能发生了。
恭王的神色比以往都要焕发。
恭王世子同刘氏女的婚期也已经定下，再过不久刘氏女就要风风光光地嫁入恭王府。
“阿姊可还醒着？”刘青舟站在院子外，轻声问侍女。
侍女垂头：“回郎君，女郎已醒，现在在厅中。”
刘青舟闻言，大步进入院中。
穿过回廊，可见花厅中坐一女子，二十岁模样，怀中抱着一个三四岁的稚童。
“阿姊。”
闻言，刘忆孺抬头，脸上尚且带着笑。她生得与时下的美人不同，粗眉方脸，身材丰腴，称不上什么美人，但一眼望去只觉得她的眼睛十分明亮，是个温和的人。
刘青舟十分敬重阿姊，他从小与自己的父母疏离，唯一亲近的就是这个一母同胞的姐姐，二人关系亲厚，刘青舟更是极为关注自家阿姊的事情。当刘青舟知晓了崔氏女死亡之后，便马不停蹄地来找自己的阿姊。
他把自己得知的事情全盘说出，忧心忡忡地开口：“恭王世子非阿姊良人。”
最开始的时候刘青舟就不同意自己的父亲把阿姊嫁入恭王府，他虽未入仕，但却从其他世家口中对恭王世子有所了解，只知道寻花问柳的酒囊饭袋一个。他并非良人，阿姊嫁过去定要受他蹉跎。
刘忆孺并未露出任何负面的情绪，只柔和地笑，逗弄着怀里的小侄子。
“万事由天，阿弟无需担忧。”
“啊啊……”怀里的孩子伸手去够刘忆孺的手。
刘青舟的嘴蠕动，最后并未再说什么。
“那个孩子可还好？”
“听说被恭王妃接到身边教养了，其他的阿弟便没打听到。”
“罪不及子女，万望那个可怜孩子能顺顺遂遂的。”
“阿姊……”刘青舟郁郁，他也不过才十九，还是个少年郎，“你还是多顾着你自己吧。”
刘忆孺没再说话。
她对崔氏女是有愧疚的，刘忆孺天性聪慧，那里猜不出崔氏女死在谁的手里。
起初父亲同恭王订下婚约的时候她也有满心的期待，想着自己的未来的夫君能与自己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却传来了恭王世子流连勾栏瓦舍，红颜知己无数，她便知道恭王世子同世间千千万万个男人没有什么不同，于是又只求他能够给予自己妻子的尊重。
大抵是想要什么便求不得什么，自己还未嫁过去，正在守孝，便又有私生子和崔氏女这件荒唐事。
刘忆孺独坐阁楼半晌，最后什么都不求。
可哪成想，自己的父亲和恭王又惹怒皇帝，命自己与崔氏女同一日嫁入恭王府。
唉。
刘忆孺为自己和崔氏女感到莫名的悲怆。
女子向来是不能由自己的，然后她又想，嫁过去之后要善待崔氏女。
崔氏女偏又被害死了。
万事由天吧。
刘忆孺逗弄着怀里的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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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崔氏女死了？”景权洲看向来人。
他这几天的精神委实不好，眼下发黑发青，眼里全是红血丝，整个人也暴瘦一般，颧骨高耸，唇色泛白。不过短短四五日，他就已经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脾气也越来越无常，忽喜忽怒，有时坐在床前甚至有人看到从寝宫里倒出来的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赶在这个关头去同景权洲议事并不是个好决定，恭王似乎被猪油蒙了心，或者说他向来这样，分不清局势，竟独自一人跑去同景权洲哭诉崔氏女命薄。
景权洲看着恭王，眼神幽深。
“皇上，崔氏女着实命薄，这马上就能嫁进来，没成想竟有了如此遭遇，唉。”恭王装模作样地叹气，眉梢间却透露着洋洋得意。
他确实不会掩藏自己内心所想，喜气都快溅到景权洲脸上了。
“恭王这般想让崔氏女嫁进恭王府？”
景权洲突然发问。
恭王咳嗽一声，打着哈哈：“唉，毕竟是衡儿的娘，这般想来着实缺她一个名分。”
衡儿便是崔氏女所生的私生子，长得同景权鸿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颇得恭王和恭王妃的疼爱。
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崔氏女出身卑贱，勾栏瓦舍出来的，就算是进恭王府那也只能是个贱妾，恭王心中有自己的算盘，万一他日后真成了皇帝，他的儿子就是未来太子，太子的妾室怎么能是勾栏瓦舍出来的人呢？
不成不成。
恭王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啪响，他甚至幻想起了自己日后登基为王的潇洒日子，脸上的凝重眼看就要绷不住了，便闻景权洲说：“既然如此，那还是教崔氏女与刘氏女一同入府吧。”
“什么？”
恭王一愣，他并没听懂景权洲的意思。他抬头看向景权洲。
“朕说，哪怕崔氏女已死，景权鸿也得娶。”
景权洲脸上带着笑却不及眼底。
明明是青天白日，日头好极了，恭王却全身发寒，景权洲的笑似乎就像是一张单薄的纸贴在他的脸上，纸的下面是凶狠的獠牙，是发臭的血腥味。
“皇上？！”
他震惊。
然后又见景权洲脸上的笑一点点剥离，先是舒展的眉骤然压紧，然后再是眼底的神色一点点的变冷，最后是他的唇角变得平直。
恭王隐约记得这幅神情，那时候皇帝露出这种神情时是津王一支斩首时皇帝露出的。
他的腿有些软了。
“崔氏女已死，同刘氏女一齐进府怕是坏了喜气，这怎么成啊。”
“臣在寺庙里为崔氏女立一牌位，寻人日日供奉，也算是全了崔氏女的生育之功。”
景权洲盯着他，“恭王，朕口含天宪，言出法随，怎可出尔反尔？”
“崔氏女必须嫁进恭王府。”
“臣……臣……”
恭王结巴，头上也沁出汗来。
他想要景权洲收回圣谕，却无端想起先帝。
想起还是太子的先帝，彼时先帝并不是登基后的荒淫无度的模样，性子称得上一个温和敦厚，恭王最仰慕的就是还是太子的先帝，喜欢跟在他身后到处跑，喜欢在他读书写字时在一旁候着。
他隐约记得，先帝温和的笑和宽厚的大手。
“阿兄，父王为什么要把徊州划给罗世昌？”
“因为父王输了。”
“啊？可是父王并不想把徊州给他，父王不能反悔吗？”
“哈哈，傻阿弟，父王乃天子，天子口含天宪，怎可出尔反尔？”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