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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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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风逐渐变得凌冽,嘭嘭地击打着窗户。
屋子里依旧是一片静谧。身形纤细匀称的青年仰躺在床上,身下铺着一层又一层褥子,皱皱巴巴挤在一起,将青年埋了起来。
距离景素被召唤的那天已过去将近四月,从炎炎夏日到清爽秋日,他待的时间最长的就是这四四方方的屋子。
房梁有几根,哪块砖磕了一个坑,哪扇窗户紧哪扇窗户松景素都一清二楚,甚至在这个屋子里他触手可及的地方,都叫他摸了遍。
再没人比他还要熟悉这间屋子。
如若没有之前出去过的话,他可能还会觉得没有什么,可他已经体验过了外面更加广阔且新鲜的世界,这个四四方方的寝宫就变得逼仄了。
他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
链子牵引住他的脚,刚好拉成一条直线。
景素动动脚,心情郁闷。
自那日关禁闭后,他已经吃了几十顿饭,过了好多天。
他不喜欢禁闭。
“阿洲,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不远处的案桌旁坐着正在练字的男人。乌黑的头发高高束起,一身劲装,背格外挺直,似乎自景素有意识以来,这个后背就没有弯过。
闻言,男人收起撑在臂搁上的抓着毛笔的手,抬眸。他的眉目生得近,眼白多,瞳孔深沉如墨,眼形狭长,扇形的眼皮却开得极窄,睫毛同眉毛一般黑,眉尾天生高,睫毛不长且下垂,远远望去只觉得他上眼睑比下眼睑要浓。
就这这幅眉眼,怎么看都是一副薄情相。
偏生在看景素的时候无比专注,目不转睛,稠密的情感自他的眼里流出,攀爬过眉骨,任谁见了都觉心惊胆战。
无人能承受的住这么浓烈的情感。
今日风急,窗户被关住,屋里昏暗,于是亮起了庭燎。
烛火葳蕤,四散的杏黄蔓延,景权洲的身上也沾染了烛火的暖。星星点点落在他的脸色以及眼底。
可这点暖在景素开口后被凄冷的黑吞噬。
“阿素的禁闭尚未结束,我也不能松口。”
他笑着说,勾起薄唇,唇遗传了他的母亲,上唇薄如纸,下唇不薄不厚。
与之相反的是景素的长相。
他的眉目间距适宜,眼睛无钝角但却并不圆润,睫毛翘长,眼黑多且润,如雨后青竹滴答着水珠,唇的厚度正适宜,唇中带着唇珠。
温和但又明朗。
“可是我在这里待了很久,我想出去。”
他翻身,侧躺着望向景权洲。
二人遥遥对望。
“不,你不想。”景权洲三两步拉近了二人的距离,人高马大的男人单膝跪在床边,低头去亲景素,“我的阿素不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待着吗?”
景素偏头,他对景权洲的话很不满意。
“不想。”
他闹别扭。
“我天天在这里,出不去,只能看你,我都快要看腻了。”话里有夸大的成分,“你就让我出去啊,阿洲,我真的知道错了。”
景素说话并不会委婉,寥寥不到一月在外的时间,他学到的东西屈指可数,何况也没人教他,宫里的人都敬畏他。
他是神明,似乎在那些人眼里他生而知之,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就连那些眼高于顶的士族也这么认为,甚至哪怕宫外谣言轰轰烈烈,他们也是对景素万般的推崇,写出了流水似的赋词诗歌,所有人都十分地渴望能见上景素一面。
奈何有景权洲这个拦路虎。
暂且不说宫外人递上来的乞求拜见神明的奏折一个个被打回,宫外派来的所有人都被他挡了出去,单宫里的各种人与物都教他好好地整顿了一番。
自先帝以来混乱的后宫经历了一次大洗涤,里里外外什么爬虫都被清理了,打的打杀的杀,甚至有好些个太监被拖进了廷尉生死不知。
一番整顿下,宫内的面貌风气顿时焕然一新了。
这之后有更多的下人跑去供奉景素,在景素出现后他们才过上了人的生活,这些人感恩戴德。
得到这样的结果,景权洲并未有多少开心,反而下了个令所有人都摸不到头脑的命令:严禁讨论和供奉景素。
不过就算是这样的命令,也有人悄悄供奉景素。
景权洲愈发烦躁。
所有人都在觊觎他的宝物。
景太妃以及宫内宫外所有的人。
他需要把自己的宝物藏起来,不教人看见。
他为了自己的宝物如此殚精竭虑,可现如今他的宝物他的神明居然说看他看腻了。
景权洲的神色骤变。
他伸手,麦色的修长手指用力地扣上了白皙的手。赤红藏匿在他的眼球里,冒了红血丝出来。
“我长得不好吗?阿素怎么这么快就看腻了?”景权洲拉起景素的手,放在嘴边啄吻。
“阿素看腻了哪里?是我的眼,唇,鼻?”
“是我长的不好,让阿素看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