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磕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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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一直谣传着一件事。
皇帝宫中住着一位神明，神明貌若好女，性善。
先前只是部分的人在传，渐渐地见的人多了，这事传得也愈发广了。
甚至有内侍现身说法，直言神明和蔼仁慈，赐他吃食。
而赐吃食这件事情也是直到许多年以后，这个内侍同景素提起这件事情，他才模模糊糊地想起来。
景素带着景权洲命人准备的食盒在皇宫里转悠，时常会走进各种破败的宫殿里，这日也是如此，他拎着食盒边走边吃，恰巧遇到一被苛待的快要饿晕过去的内侍，见他迷迷糊糊喊着饿，随手就把食盒里的一碟糕点送给了他。
这件事情在景素心中留下了一点印象，盖因这个内侍迷迷糊糊地看见景素，以为自己死了看到神仙，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吓到了景素。
然后在弄清楚原委之后，景素大方地把点心给了他，还同他说了几句话。
饿得要死的内侍感动不已，狼吞虎咽地吃光糕点，碎渣也尽数吞下肚，景素看着他，又递给他一碟点心。
景素事了拂衣去，内侍却一遍又一遍地同别人讲述着他的仁慈，渐渐地这件事情越穿越广。
宫里信的人越来越多，景素的生活也变得有些不同。
先不提一觉醒来寝宫外的角落里摆放着各式的贡品，也不提他走在路上若有若无的被注视的感觉，就单单说，宫里的人逢他便跪这一点就让景素格外不适应。
虽然说外面的世界很好，但是人却有些奇奇怪怪的。
就比如现在，一群打着补丁的内侍婢女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无比虔诚地一下又一下磕头，嘴里还轻念着什么，景素细细地听着，似乎有什么神仙在上，又有什么可怜可怜小的。
来的都是宫里底层的下人，整日食不饱衣不暖的，听说了有这么一个慈悲的神明，他们纷纷跑来祭拜，渴求自己的日子能够好过一点。
这是干什么？
景素顿住，看着这群人在他面前又磕头又作揖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于是发问：“你们，在干什么？”
神明和他们说话了！
第一次接触神仙，尤其是活的，下人们也没经验，一开始还是远远的跪拜，后来听了那个被赐吃食的内侍的话，他们结成了一群，各自壮胆来神仙面前跪拜。
眼下神仙和他们讲话，他们更是激动万分，七嘴八舌地回答着景素。
“回大仙，小的想求您保佑小的日日能够填饱肚子。”
“神仙在上，奴也想要吃饱。”
“奴奴才想要一身厚一点的衣服。”
……
他们所求的，不过是饱食暖衣，一份能过活下去的慰藉罢了。
景素不懂，只浅薄地想，外面的世界，想要吃东西穿衣服是需要磕头的吗？
那自己需不需要给景权洲磕头呢？
“想要吃饭和穿衣服，是磕头的吗？”
他又问。
“不，不只是磕头，小的们还有供奉，虽然粗陋，但确实是小的们一片心意，还望神仙笑纳。”
景素和下人们鸡同鸭讲，一个以为吃饭穿衣都要磕头，另一群以为神明在责备他们只磕头不供奉。
美妙的误会。
说着，他们一群人捧出了各种各样的供奉，都是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东西。
景素更是震惊。
这这，想要吃东西穿衣服还需要送别人东西。
他可没有送过景权洲什么东西啊。
天哪。
景素陷入回忆，每次他吃的东西不仅有景权洲给他的，还有他主动要的，衣服也是，这么多，难道他也要磕头下跪吗？
“我，我也没什么东西给你们啊。”
景素更是对眼前这群人没辙，他哪里有东西给他们啊。
他还没给景权洲磕头呢。
他的眉毛拧巴在了一起。
下人们你看我我看你互相使着眼色，然后又埋下头。
果然，他们拿出的东西还是太过简陋粗鄙，神明都看不上眼。
景素掏遍了全身，只找出了景权洲挂在他身上的一串金珠串成的链子。
一串链子怎么分给这么多人？
他一把扯断绳子，把一粒粒的珠子分发给众人。
这样刚好。
“我没衣服和吃的，只有这个。”
他只有这些亮闪闪的不能吃的东西。
下人们得了金珠欣喜若狂，小鸡啄米似的磕头。
景素看着这一幕更是头疼。
唉，看来不只是给食物和衣服要磕头，给这些亮闪闪的东西也要磕头。
好累哦。
他身心俱疲地回了寝宫坐着等景权洲。
景权洲除了之前和他约定的，还另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要求，譬如只能在早上太阳未到正上空时出去，一旦到了正上空就要回寝宫。
眼下马上太阳就要到了正上空，他自觉地回了寝宫。
这些日景权洲有些繁忙，恭王世子婚期将至，这边传出了准世子妃与人私通，那边传出恭王世子搞出了外室与私生子，宗室因着这事议论纷纷，朝中刘氏的人和宗室的人纷争不断。
朝中因为这事整日吵吵嚷嚷的，私下里也不安分，两拨人隔三岔五地上折子诉苦。
在书房处理完这些折子的景权洲赶回来就看见景素百无聊赖地坐在凳子上。
景素托着腮眼神发直。
开门声的响起吸引了发呆的景素。见景权洲进来，他站起身，表情凝重。
景权洲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有疑惑。
然后下一秒。景素扑通一声跪在地砖上。
这一跪分外瓷实，咚的一下膝盖和地板发出闷响，地上的细小灰尘也被溅起。
“阿洲！给我些吃食吧！”
景素朝着景权洲哐哐磕了两个响头，嘴里高喊出声。
“可怜可怜小的吧！”
他学着那群内侍婢女的样子，边喊边给景权洲哐哐磕了两个响头。
“？”
这一跪一磕一喊，令景权洲眼皮猛跳。
他就一上午不在，景素去学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磕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