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侯和她的美人们》孤猪一炙

9、紫衣女郎 ……

　　虞彦和陆子行很快被排除了嫌疑。
　　他们二人可以互证，另外几方仵作先后验尸，确定了死者在虞彦和陆子行进入东福酒楼之前，已经身亡。

　　而当时在二楼其他雅间的客人，无法自证或排除嫌疑的，也被带回大理寺问讯，然后排除嫌疑。

　　据酒楼掌柜曹娘子供述，杜长史去的那雅间是当日上午有人来预定的，雅间名为“雪梅阁”。
　　杜长史来的时候是未正，报了雅间名，得知同他约好的人还没到，便吩咐晚一点再上酒菜，期间无需打扰。

　　曹娘子看得出杜长史身份尊贵，不敢怠慢。她按照吩咐，最开始亲自送上了茶水点心，便不再打扰。
　　又过了一个时辰，到了申正，依旧没有别的客人到雪梅阁，曹娘子觉得不太对，就打发店伙计去问问，谁知伙计过去一看：人死了。
　　根据仵作验尸判断，杜长史未正刚到东福酒楼就被杀了。

　　目前看来，和杜长史相约的另一个人，嫌疑很大。

　　陆子行应付各方，忙得焦头烂额，虞彦亲自带人去了宁王府，寻找相关线索。
　　杜长史身边的人，与杜长史相熟的人，或许会知道当日他与何人有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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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回府向姜闻溪禀告案情的是陶三。
　　姜闻溪和令嘉一左一右坐在罗汉榻上，津津有味地听着陶三的描述。

　　难得有机会面见永安侯，陶三不敢有一丝怠慢，他口沫横飞，手足并用，将事情说得生动活现，丝毫不比茶馆的说书先生差。
　　“今日一早虞少卿就去了宁王府，宁王对他很客气，让合府的人配合虞少卿查案。虞少卿在宁王府待了两个时辰，一连询问了十数个人，到午正才离开，据说宁王要留虞少卿用饭，被他拒绝了。”

　　令嘉在旁点头：“也难怪嘛，宁王很欣赏虞少卿的。虞少卿这次被提拔入京，不就是因为宁王举荐吗？”

　　见永安侯没做声，陶三继续道：“虞少卿从宁王府出来，又去了一趟东福酒楼，找曹娘子问话。然后其中一名伙计请去了大理寺，还派人请当时在二楼几位客人去了大理寺。”

　　陶□□下后，令嘉若有所思：“看样子，虞少卿对这起案子应是有些眉目了。”
　　毕竟案发当日，大理寺已经对在东福酒楼的所有人问讯过了，这次又请了其中数人去大理寺，应是有的放矢。

　　姜闻溪点头：“我想，当时那些人中有些人见过凶手，虞少卿交叉问话，便可查出端倪。”

　　“等晚些时候，下一班探查的人回来，大概就有结果了。”

　　姜闻溪这是似乎想到什么，眉心微紧。

　　“怎么？你想到了什么？”

　　“这起案子和宁王牵扯得有些多了。”
　　死的是宁王的长史。杜长史死的时候虞少卿就在隔壁。如今查案的，正是大理寺的虞少卿。
　　而虞少卿又是宁王举荐入大理寺的。

　　她隐隐的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告诉素青，晚上陪我出门一趟。”姜闻溪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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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长史的案子终于有了突破。
　　陆子行松了一口气，自从杜长史被杀起来，他身为大理寺卿，每日面临着来朝堂、宁王府等诸方催促试探，简直头大如斗。
　　多亏了虞彦，案发的第二日便有了眉目。

　　虞彦上午去了一趟宁王府，收获不大。
　　好在后面再次问讯了那日在东福酒楼的几人，确定了嫌犯。
　　嫌犯早有预谋，他在杜长史抵达之前就到了东福酒楼，由一名叫孙二的伙计领着进了酒楼。

　　孙二仔细回想那日所见：
　　“那位客人个头不高，身量也有些弱，穿着灰白色圆领袍，看着怪秀气的，像个文弱书生。他说和朋友约好在二楼的碧柳阁，我就领着他过去。”
　　“把他送到二楼楼梯口，说是自己去碧柳阁，我就下楼了。”

　　画师根据孙二的描述，画出一张头像。
　　而当时在碧柳阁的几个客人，却都说他们相约的人早已到齐，根本不认识画中人。

　　而酒楼的其他人，对嫌犯毫无印象，这名嫌犯上二楼之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虞少卿，他会不会就躲在雪梅阁，等杜长史来了之后，趁机将他杀害？”王寺正问。

　　“不无这个可能。”

　　“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个嫌犯到底是谁？”陆子行看向虞彦：“虞少卿，你不妨拿着这张画像，再去一趟宁王府。或许他们当中有人见过嫌犯。”

　　“我正有这个打算。另外，宁王府的人说，杜长史虽然长期住在宁王府，但他在外面有一处宅子，我明日也去看看。”

　　陆子行点头：“明日一早你便去，尽快查出嫌犯身份！”

　　虞彦离开大理寺的时候，已过酉正。
　　他和曾寒一道步行就回家。

　　他如今住在延康坊，与皇城相距两个坊区，步行要半个多时辰才能回家。
　　这会儿天色已黑，又快到了宵禁时间，朱雀街上车马行人减少。

　　虞彦走在路边，脑中还在回想杜长史案的细节之处，就在这时，他听到身旁曾寒底呼了一声：
　　“是永安侯府的人！”

　　虞彦一怔，迅速回神，他顺着曾寒看着的方向望去，只见右前方的路上有两名女子，走在前面那名女子身姿十分高挑，身穿烟紫罗裙头戴帷帽。
　　即便看不见容貌，他的目光不由得在她身上停驻。
　　后一女子穿着雪青色圆领袍，并未遮挡面容。

　　“你认识她？”

　　曾寒点头：“那日您让我去永安侯府送信，后来听您提及我被人尾随了，于是我仔细回想，才记起那日的确有一女子出现在我身后，就是那个青衣女子。”

　　两人说话间，那两名女子已向东往开化坊方向去了。

　　虞彦脚下方向一转，也跟着朝开化坊那边走去。
　　曾寒愣住：“大人，快到宵禁了，跟过去只怕今晚回不来了。”

　　虞彦却没有半点迟疑，跟上那两人。

　　穿过开化坊，再过了崇义坊，就是平康坊了。
　　平康坊酒肆舞馆遍布，风流薮泽，笙歌不断，到了夜里更是热闹。

　　眼看那两女子进了平康坊，曾寒忍不住提醒：“大人，进了平康坊，今夜怕是出不来了。”
　　一旦宵禁，就不能出入坊门，只能等到明日开门鼓解除禁令。

　　虞彦却毫不在意，依旧是跟着那两女子。
　　直到眼睁睁看着他们进了春华楼。

　　虞彦抬头望着春华楼三个字，立即想起来了。
　　入京的第二日，永安侯就因为春华楼的一位娘子对杨旬动了手。

　　所以永安侯府的人是春华楼的常客？

　　他正思索着，两位曼妙的女子迎了出来：“两位郎君为何这么矜持，都到门口，还不进来？”
　　“是呀，我们春华楼最近来了一位擅长胡旋舞的胡姬，郎君不好奇吗？”

　　“不不不，我们只是路过！”
　　曾寒有些慌，连忙解释。

　　却听虞彦点头，他面色泰然，抬脚便往里走：“嗯，是有点好奇。”

　　“好讨喜的郎君，快请进！”
　　“就是，大大方方的，我们还能吃人不成？”

　　“……”曾寒只好闷着头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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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康王如何？”
　　戴帷帽的紫衣女子面窗而立，窗户只开了一条缝，她低头去看楼下街边的人，只可惜窗沿旗幌遮挡，什么也看不到。

　　她的身后站着一名中年妇人，衣衫鲜艳，虽然有些年纪，眉眼间风情不减。
　　这就是春华楼的掌柜娘子，徐春娘。

　　此时徐春娘神色谦恭：
　　“一切如常。”

　　紫衣女子轻声道：“这么安静，反而有点古怪了。”
　　康王是二皇子，虽然排行第二，但母亲是已故元后，他身为嫡子，比皇长子宁王似乎更有优势。
　　然而论才智，康王不及宁王。

　　宁王睿智谦和，从不主动和康王发生冲突，康王前些年有些沉不住气，找到机会总要让宁王难堪。但最近却沉稳了许多。
　　搞不好，是准备闷声干大事呢。

　　“我会加派人手去康王那边。”

　　紫衣女子又问：“杀死杜跃的凶手，你这边可有线索？”

　　徐春娘迟疑了一下：“倒是有，只是不敢擅自行事。几月前，杜跃认识了一名女子名为阿欢，还专门赁了一处宅子安置她。事发之后，阿欢便消失了。阿欢是个孤女，来历可疑。大理寺速度不慢，已经查到了杜跃租的那处宅子，我们反倒是不好动手了。”

　　那倒是。
　　虞彦已经知道了杜跃租的宅子，明日就会发现阿欢的存在，接着就会找出阿欢的身份。

　　这个局，阿欢应该是个关键。
　　她在此局中又是什么样的身份？

　　紫衣女子转过身来：“你处置得不错，接下来见机行事。你下去吧，一会儿我从后门出去。”

　　徐春娘连忙应下，她正要出门，又想到什么，转身来问紫衣女子：“楼下那二人如何处置？”

　　“……”
　　这和她有关系吗？！
　　哦。
　　是有关系的，虞彦是跟着她来的。
　　紫衣女子的语气有些无奈：“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招待周到些。对了，一文钱都不能少！”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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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彦两人进了春华楼，只见堂内笙歌鼎沸，男男女女几乎满座。
　　他目光四顾，却没有看到方才那两名娘子。
　　他们询问里面的娘子和店伙计，但那些人却一问三不知。
　　“客人那么多，来来往往的，奴家哪里记得住呀。”
　　“即便是知道，奴家也不能告诉您呀。万一郎君是坏人呢。”
　　虞彦跟随两女子并非为了查案，自然不能强迫他人回答，只得作罢。

　　眼看已到宵禁，既来之则安之，虞彦索性就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点了些酒菜，立即有娘子上前作陪，虞彦便闻言婉拒：
　　“多谢娘子好意，只是今日不得闲，我二人些事要谈。”
　　那娘子只得悻悻离开。
　　不一会儿，又有娘子见他容貌出众，忍不住上前搭讪，都被虞彦挡了回去。

　　只可惜，虞彦两人坐了一整晚，却没有再看到那两名娘子。
　　等五更开门鼓响起，虞彦只得离了春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