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侯和她的美人们》孤猪一炙

8、这算什么狗屁缘分 ……

　　第二天早上用完饭食，姜闻溪就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宋国公上书圣上，奏世子杨旬顽劣不驯，难当世子之位，请求改立次子为世子。

　　圣上准奏。

　　“活该。”令嘉拍手叫好。这下景秀娘子终于可以安心了。

　　姜闻溪很满意，虽然处理了杨旬是治标不治本，这天下纨绔千千万，但能打一个是一个。

　　只是还有一事让她苦恼。
　　在外人看来，永安侯被砸得头破血流，差点丧命，所以令嘉说，她最起码得“养”个十天八天。

　　幸好她还可以去书房。
　　书房里除了有练武场，还有她这些年收罗的武器、杂书以及奇思妙想的小玩意儿。
　　再有令嘉、星岚作伴，十天也不是那么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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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闻溪“养伤”的第五日，东福酒楼的掌柜娘子亲自送来了一桌佳肴。

　　永安侯和杨旬两人闹了大半个月，总算是有了结局。
　　近日来，京都上至达官贵族，下至平头百姓，对此人言籍籍。
　　永安侯受了重伤，而杨旬被剥夺了世子之位。
　　日后谁要再对上永安侯，可得掂量掂量了。

　　又有坊间传闻，永安侯那日其实已经提前得知有人埋伏，但他要赴东福酒楼之约，为了陇右名厨的佳肴，他冒死也不肯失信。

　　天哪，那可是永安侯不要命也要吃的菜肴啊！

　　不要命也要吃的？
　　那一定很好吃吧！

　　于是永安侯受伤后，东福酒楼便宾客盈门，掌柜娘子惊喜之外，赶紧去了一趟永安侯府。

　　毕竟，没有永安侯的拼命，就没有东福酒楼如今的辉煌！

　　东福酒楼三楼的雅间内。
　　陆子行夹了一块炙羊肉，蘸上一点特制的蘸料，放入口中，咀嚼了几下之后，点头：
　　“不错，不愧是永安侯不要命也要吃的名厨佳肴。”

　　对面的虞彦哭笑不得：“陆寺卿，你怎么也打趣起来了？”

　　“不不不，我可没打趣，真的不错，你也尝尝。虞少卿在这里请客，不也是听了坊间传闻？”

　　这倒是真的。昨日曾寒告诉他这个传闻，虞彦既好笑又好奇。
　　正好他第二日约了陆寺卿喝酒，干脆就把地方定在东福酒楼。

　　“听说，虞少卿已经赁好了宅子，确定要搬出虞府？”

　　虞彦点头：“还得多谢寺卿帮忙介绍中人。”他边说着边为陆子行添上酒。

　　“你这就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陆子行摆摆手，又问：

　　“你搬出虞府，是因为这次的案子？”
　　这次杨旬雇人谋害永安侯，他是主谋，不但被除世子之位，还仗三十，徒五月。
　　他身边的那些狐朋友狗也被拔出萝卜带出泥。虞皓就受了仗刑，足足被打了二十仗。

　　虞皓被抬回虞府的时候，下半身血肉模糊，章氏哭天喊地，不顾身份矜持，在家咒骂虞彦：
　　“知道的说那个是二郎的兄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二郎的仇人呢。事情是宋国公世子做的，和二郎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连二郎也打？”
　　“二郎是和宋国公世子交好，可人家世子要做坏事，二郎有什么办法？二郎能劝得住宋国公世子？”
　　“是了，我不是他亲生的娘，他生母身份卑贱，他一直嫉妒痛恨二郎，早就想报复了，这回可给他找到机会了！”
　　“天杀的，心都是黑的，把二郎打成这样，这样狼心狗肺的人在家里，我整夜整夜都睡不着！”

　　虞郎中听闻此事，心里又气又恼，回来就把虞彦叫去书房，想要好好训斥他一番，哪知还未开口，虞彦就提出要搬出虞府。

　　虞郎中不同意，虞彦平静道：
　　“我留在家中，母亲整夜整夜无法安睡，实在大大的不孝。所以不管父亲允许与否，为了母亲的身体，我已经决定搬出去。”

　　“……”
　　虞郎中大发雷霆。
　　虞彦面无表情。
　　总之，虞彦次日就从虞府搬走了。

　　“也不全是因为这件事，其实我早就想搬出来了，虞府离大理寺有些远了，住着不便。我早就想赁个近一点的宅子。”

　　“这样也好，清净。”

　　两人吃一阵聊一阵，酒过三巡，陆子行神色带了几分郑重：“可知这次你任大理寺寺卿，是谁举荐的？”

　　虞彦自然是有才能的。他是元顺四年的探花，那时他才十八岁。
　　先授官校书郎，后入刑部，之后被外放去潭州，在潭州七年，他政绩卓然。
　　只是天下之大，能人如过江之鲫，大理寺少卿这样的要职，不是随随便便一个能人就够得上的。

　　虞彦也敛神，他点头：“知道。”
　　一开始他是不知道的，入京后和各方衙署官员打交道，在他人的言语中得到一点蛛丝马迹，他才知道，原来是大皇子宁王举荐了他。

　　实际上，他和宁王虽然相识，但远远谈不上什么交情。
　　虞彦也不知道为什么宁王会举荐他。

　　“我托大提醒你一句，即便你知道，也当做不知道。你只管好好干活就行了。我们大理寺处理的案子多都和权贵高官有关，不管你怎么做都会得罪人。就比如这次的案子，安国公心里肯定不痛快，可你有理有据，他明面上也拿你没办法。所以谁也不偏，反而站得稳。”

　　虞彦十分感佩：“多谢寺卿教导。”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一声惊恐的尖叫声：
　　“死人了，死人了！”
　　紧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碗碟落声和重物摔倒的声音。

　　陆子行和虞彦迅速起身，他们三步两步打开了门，冲了出去，那声音就在附近，而他们所在的二楼雅间门外是走廊，两边还有其他雅间。

　　两人同时左右看去，瞧见左边隔壁雅间门口有一人狼狈地趴在地上，他穿着店家帮佣伙计的灰褐色短衣，半边身子在门内，半边身体在外，此时他全身颤抖着，正努力往外爬。
　　只可惜，他腿是软的，手也是软，哆哆嗦嗦地爬了几下，人还在原地。

　　陆子行和虞彦立即跑过去，他们顾不得地上的店伙计，一前一后直接从他身上跃过，快速奔入雅间。

　　这雅间格局和他们那间差不多，门口迎面是一座屏风，绕过去便是桌椅。
　　屏风一侧是碎了一地的杯盏茶碗，茶水点心乱落一地。

　　两人避开，从屏风另一侧绕过。

　　他们看到了方才伙计嘴里喊的“死人”。

　　那是个中年男性，穿着一身墨蓝暗纹锦袍，他坐在圈椅上，仰面靠着，双眼瞪大望着前上方，脸色死白。
　　他心口上扎着一只小巧的匕首，周围的衣裳有暗色血迹。

　　虞彦快步过去，迅速查验了他的脉搏和鼻息，而后叹道：“死了。”

　　他又去查验伤处的血渍：“血渍还是新鲜的，死了不到一个时辰。”
　　而虞彦两人进入隔壁雅间大概是半个时辰前，也就是说，两人喝酒说话时，隔壁有一具尸体。

　　怕是不怕的，只觉得这事实在有些蹊跷。

　　虞彦又退后一步，仔细查看着这人身上的其他细节。
　　他衣裳看似不显，却用料不俗，腰间的蹀躞带上有金玉饰物。
　　他虽然有些年纪，却保养得当，肤色微白，手上皮肤光滑，无名指顶笔处有凸出的茧。

　　“此人身份应不简单，应是有一定官职。”
　　虞彦向陆子行告知自己的初步判断。
　　他回头看向陆子行，正要商量下一步，却见陆寺卿盯着那具尸体，神色惊肃，仿佛是已经认出这个人了。

　　果然，下一息，陆子行语气复杂道：“他是宁王府的长史。”

　　宁王是圣上长子，虽储君未定，宁王身份却母庸质疑的贵重。
　　亲王府的长史为朝廷从四品官员。
　　宁王府的长史，朝廷四品大员在酒楼被人暗杀，这是一件能引发京都震荡的大事！

　　陆子行、虞彦两人不由得心中一沉，肩上也陡然有了重压。

　　再加上方才两人席间还提及了皇长子，事情就显得更加诡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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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乍闻这个消息，姜闻溪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宁王的长史被人杀死了？”

　　令嘉点头：“是的，就是刚刚发生的事。而且……”令嘉看向姜闻溪：“巧得很，案发地点就在东福酒楼。”

　　“啊，那糟糕了，曹娘子的生意怕要坏上一段时间了。”

　　“可不是呢，发生了命案，酒楼近期就不能迎客了。巧的还不止这一点。”令嘉又是一顿，再次看向姜闻溪。

　　姜闻溪急得抓耳挠腮：“祖宗啊，你看我干什么，到底还有什么巧合啊，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啊？”

　　“……我看你是因为和你有关啊。命案在东福酒楼，而据说杜长史死的时候，隔壁还有人呢。那人是……”

　　看到令嘉眼神越发古怪，姜闻溪已经有了推测：“隔壁那人，不会是虞少卿吧？”

　　“就是他呀，要不说你们有缘分呢。”

　　“……”
　　这算什么狗屁的缘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