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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我不是担 ...

  •   天朦朦亮,沈徽言就被鸡鸣声打扰,悠悠转醒。
      她看着灰蒙蒙的周围,思绪渐渐清明,四下安静,听到的全是自己沉缓的呼吸。
      鸡鸣叫醒了另一拨人,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以及步伐或快或满的声音。
      平静安逸的环境让沈徽言放松下来,忽然有点想笑——还活着,真没死啊。
      她闭上眼,放松享受此刻的安逸。

      但……
      慢慢的,脑海里不可避免地浮现出一些人和事,她感觉自己的脑子从待机的状态被强制启动运行了。
      穿越、替嫁、赐婚、出逃、被俘、受伤。
      她艰难地联系事件里的人以及分析事件之间存在的联系,可过程缓慢不说,还着实困难。

      越是尝试,越是困难。

      沈徽言叹了口气,认命地睁开眼,看着头顶泛灰的屋顶。视线游移着,落在屋角一张灰扑扑蛛网上。
      蛛网周围,四散飞着不知名的小蚊蝇。
      忽然一只落单的小蚊蝇翅膀被蛛丝粘住,于是它拼命挣扎。整个蛛网都因它的动作大幅度地颤动,网上的灰尘如雪花般从蛛网上飘落,飞扬在几缕晨光里。

      不知过了多久,天大亮了,挣扎无果的小蚊蝇早已成了蜘蛛的美餐,独留一具空壳任凭一缕蛛丝挂下摇晃。沈徽言闭了闭眼,思绪忽然想到昨晚,想到一个人。

      宁跃如——几乎所有事件都相关的人——也是昨晚来看自己的人。

      难道是他故意安排的这一系列事情?自己成了他手中的一枚棋子,而他是局外执棋的人。
      她反复回忆昨晚的对话,却发现并没有什么值得记下的。
      沈徽言的思绪辗转,又想到自己受伤,宁跃如拼死保护自己的样子,还有昨晚萦绕在鼻尖那股刺鼻的药味,默默划掉了先前的猜测。

      那么,就只有另一种可能了——宁跃如亦是局中人。

      想到这个沈徽言无声叹了一口气,却不慎动作稍大,扯到伤口,痛得她抽气。
      桂娘这时进来,见她皱着眉,关切地问道:“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沈徽言缓了一下,才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我来检查一下你的伤口。”桂娘说着,解开沈徽言的衣带,去看伤口,看了一会儿才说:“还不错,坚持上药好好休息就行。”
      桂娘拧了帕子给沈徽言擦脸,然后端着盆说:“这会儿粥应该好了,你夫君倒是有心,一大早起来替你张罗。待会儿吃完了粥,我再来替你擦擦身子。”
      沈徽言听着,然后对桂娘道了谢。

      桂娘走后没多久,宁跃如就来了,他手里端着一碗粥,粥还冒着热气。
      他想要将人扶到怀里喂粥,却被沈徽言偏头躲开。
      “我自己坐着吧。”她说。
      宁跃如说了句好,然后用枕头垫着床头,小心将沈徽言扶起靠坐在上面,然后坐在床沿说:“我知道你病中没胃口,但多少吃点,别饿着自己。”

      沈徽言瞥见他手里的粥,红红绿绿一看就加了不少料,香气也勾人。她忽然似有所感,不动声色地嗅了嗅,鼻尖顿时充满粥的香气。
      宁跃如见状问道:“怎么了?粥不合口味?”
      沈徽言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片刻后说:“不是,粥很香。”
      宁跃如笑了一声,着手喂粥。

      安静的空间里,只有碗盏触碰的轻微声响,沈徽言一口气吃了大半,才摇头说饱了。
      宁跃如也不强求,放下碗,又照顾沈徽言躺下。
      他没走,沈徽言也在等他说点什么。

      “好好休息。”
      沈徽言听是这句话,默了默点了下头。
      又安静了一会儿,她听到宁跃如有说:“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见隽言。”
      沈徽言眼睛微睁,“姐姐?”
      这跟她又什么关系?
      “嗯。”他眼底晦暗一闪而过,说:“离家那么就,你姐姐一定想你了。”
      宁跃如看着她,想起昨晚那些复杂纠结的思绪。

      他原本不预娶妻,所以才私下放走沈隽言,可最后却阴差阳错被迫娶了妹妹沈徽言。从那以后,他就知道,这妻自己是非娶不可的。既如此,沈徽言就绝不是最好的妻子人选,非得要自小从后宅里教养出来的沈隽言不可。

      沈徽言被他话题弄得一愣,自己也有些晕乎,只能顺着他的话问:“姐姐在哪儿?”
      “在一处小山坳里。”
      沈徽言忍不住皱眉,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这时门边传来桂娘的声音,“水热好了,徽言现在方便嘛?”
      “方便的。”宁跃如起身走到门外,又对桂娘道谢:“辛苦雷夫人了。”
      桂娘这次没避开,往房间里看了一眼,然后拉着宁跃如走到一旁。她性子直爽,跟雷落一样,开门见山道:“徽言的伤口愈合得慢,我看,八成是箭头萃毒了,你还是尽快想法子,带她去县城里让大夫亲眼看看是什么情况,我这里偏僻,很多好药是没有的。”
      “萃毒……”宁跃如眉头皱起,“知道了,多谢您提醒。”

      桂娘进屋替沈徽言擦拭身子,宁跃如便守在门口。
      他找了张矮凳坐下,随手拿起旁边一个小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
      过了许久,他分别圈出寒山寺和峰云山,然后一画,将两处连在一起,皱眉思索着。

      忽然身后有了动静,他连忙用脚踩乱,站起身回头。这时桂娘正好打开门,抱着一堆衣服出来,见到宁跃如站在门外,有些意外地问:“宁公子,你这是……”
      宁跃如尴尬一笑,见她手里抱着的衣服,伸着手说:“给我吧,我来洗。”
      桂娘一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沈徽言,有些为难,“这……女人家的东西……”
      宁跃如也有些脸热,“无妨,您也忙了许久了,这种小事就让我来吧。”

      桂娘心里一惊,凭心而论,她觉得雷落对自己已经够好了,却也没有好到愿意替自己洗私密物件的程度,可宁跃如竟无半点犹豫就愿意动手洗。
      “那好吧!”桂娘笑着将衣服交给宁跃如,帮她找出洗衣服的盆,指了一处方向说:“出了门,沿着左面的小路一直走,有个活水的小潭,你可以在那边洗。”
      宁跃如抱着衣服道谢,然后出门了。

      桂娘闲不住,拿起针线筐就去找沈徽言。她坐在床边,在筐里翻找丝线,一边找一边闲聊,“徽言,你夫君对你真好,大早上起来替你熬粥,这会儿又去帮你洗衣服了。”
      沈徽言这会儿也清醒着,听到桂娘的话,她倒没什么波澜,“是吗……”
      她这副样子在桂娘眼中就是习以为常的表现,桂娘笑着摇摇头,“听你这语气,你夫君定是常常为你做这些的,哪像我家这口子啊。”
      沈徽言不知道如何接话,他对宁跃如这个人,实际上是一无所知的。
      “我听雷哥说,你们是新婚,新婚就能为你做到这些,想必是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吧。”
      “不是。”沈徽言也没有隐瞒,直接说了出来:“他本来要娶的人是我姐姐,只是出了意外,才娶的我。”

      桂娘‘啊’了一声,尴尬地不说话。沈徽言却像是忽然打开了话匣子,主动聊起来,“桂娘你跟雷大哥是从小认识的吗?”
      “不是。”说起雷落,桂娘眉目一暖,“我原本跟我爹两个人在山里住着,平日里爹爹打猎,我就守着家。后来有次我爹外出打猎许久未归,我很担心,就去他常去的地方找他,不过没找到我爹,到让我遇见了重伤昏迷的雷哥。”
      沈徽言明白了,“所以雷大哥就在你这里养伤,后来你们就在一起了?”
      桂娘低着头,脸颊微红的默认了,“一开始挺难的,雷哥寡言,又犟。但他好在寻常里,除开打猎的日子,他只要在家,我就能闲下来。”
      沈徽言微微勾着嘴角,看到她手里的绢帕,说:“这时给雷大哥做的吗?今日好像不见他。”
      桂娘点头,“是啊,得了一块好料子,我平时也用不着,不如给他。”她看了眼门外的天色,说:“雷哥一早就进城了,要把打到的兽禽卖掉,眼下应该已经到城里了。”

      沈徽言闻言不再多问,安静躺在床上。桂娘也专注手里的针线活,她大概勾勒好花形后,伸了伸懒腰收好东西,“徽言,我去看看宁公子,他去帮你洗衣服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见沈徽言面露关切,桂娘安慰道:“放心,不会有事的,他大概不怎么会洗衣服,才耽误了些时辰,我去看看就好。”
      现在沈徽言唯一能依靠的人就是宁跃如,要是他出了什么事,那……

      沈徽言有些急,叫住桂娘说:“他好像没擦药,您过去的时候,麻烦替他带上药,万一要用……”
      桂娘没明白,沈徽言又多解释起来,“昨晚他来看我,我闻到一股很重的药味,我觉得太冲了。然后今早他来的时候,就没有了……又有那么多事,他应该没时间擦药。”
      桂娘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了。她回忆了昨晚宁跃如经过身边时闻到的药味,保证道:“噢,那个药啊!我懂了。我会带上药的,你别担心了。”
      沈徽言:“我不是担心,我只是怕他出事了,就不好了。”
      “好,你不是担心,你只是怕他出事。”桂娘像是察觉了什么,笑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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