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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你这伤口 ...

  •   到半夜的时候,沈徽言忽然发起烧来,宁跃如睡得浅,察觉到温度不对,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连忙找了帕子打湿盖在她额头上。沈徽言哼了一声,嘴巴蠕动似有话要说,但当宁跃如把耳朵凑过去以后,只能感受到她嘴里呼出的热气,异常烫人。宁跃如替她将衣领松开,另找了一块布打湿替她擦脸和脖子。
      他擦完一只手臂,正要换另一边。沈徽言却忽然抓住宁跃如收回的手不放,宁跃如见她皱眉,心知她难受,凑到耳边安抚道,“伤口又痛了是不是?”沈徽言在病中也不知听没听到,只是当他凑近的时候,抓住他怎么也不肯放。

      宁跃如趁机掀开她的衣服检查伤口,不禁皱眉。伤口四周泛白肿胀,冒出的脓水沾湿了衣服。
      伤口发炎了。
      宁跃如拧了帕子去点沾流出来的脓水,然后把自己的里衣换给她,自己只套了件外套。换好衣服又把她先前穿的拿去洗好,放在火堆边烤。忙活完这些,他的睡意全无,随手添了几把柴,便坐在火堆边守着沈徽言。

      夜深人静,雨声淋淋,偶有柴火炸破之声。
      宁跃如替她掖好衣服,静坐一旁看她,时不时试探体温情况,加以替换额头的巾帕,可谓无微不至。
      寒夜将尽,感觉她的温度稍褪,宁跃如松了一口气,起身活动身子。他在洞中随意走着,又小心探查洞外的情况,见外面暂时没有异常,便放下心来。

      两人落水,生死未卜,依照当时那会儿人的性子,难保不会派人前来查探,好在他中途就上了岸,若是顺流而下,那么等待他们的肯定是毁尸灭迹的人。虽然暂时是安全的了,但此地不宜久留,要是对方在下流没见到他们,一定会顺流而上查探,那么被杀也是迟早的事情。
      宁跃如走回洞里,又试了试沈徽言额头的温度,确认已无大碍后,便着手带她走的事情。

      宁跃如穿好衣服,又将沈徽言收拾整齐,期间朝她说话见她虽然昏迷,可还保有意识便放心不少。他转身处理火堆,不妨听到洞口传来一道凌厉的声音,正质问道:“你们是谁!怎么会在我这山洞里?”
      宁跃如吓了一跳,看清来人以后连忙抽出草堆上下藏着的刀子背在身后,但还是立马冷静下来,表明身份:“这位大哥,您别误会,我们不是歹人。”他看着洞口处那人的打扮,猜应该是附近的猎户,又说:“在下跟妻子婚嫁途中遭遇意外,不慎受伤,阴差阳错之下来到洞中借宿。”
      那猎户眉峰紧觑地看看宁跃如,闻言又看向躺在草堆上的人。疑心打量了半晌后,他松开手中的弓箭,背在身后走入洞中。

      宁跃如眼疾手快,用衣服遮住沈徽言,扶着她坐起,护在怀中,眼神温和但满是戒备。
      若这猎户不怀好意……宁跃如一只手放在身后,摸索握紧随身小刀的刀柄。
      那猎户眼见他怀里的人一身红衣,因为被宁跃如扶起的动作牵扯了伤口,闭着眼痛苦地哼了起来。便止了探究的步伐,侧过脸停在两人几步之外。
      “你方才说,你的妻子受了伤?我家就在不远处,若是你信我,不如带上你的夫人去我家里处理伤口。”猎户说着,从胸口掏出一罐药丢给宁跃如,“不过若你心有顾虑,这药粉或可缓解尊夫人的伤势,待你进城后再做打算。”
      宁跃如接过药粉,思索片刻,便说:“既如此,那便打扰了。”
      沈徽言伤势严重,就算有药粉暂缓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眼下最好的还是先去这猎户家中。一来可以给徽言治伤,二来还可以躲开那伙人追的追查。

      思及此,宁跃如话中便多了几分交友言善之意,“在下姓宁,字跃如,不知大哥如何称呼?”
      “雷落!”那猎户背身以对,守在洞门口,说:“你尽快收拾妥当,从这儿去我家着实还有一段距离,要是晚了,入夜更是难行。”
      宁跃如只能加快动作收拾起来,不知道是什么说话的空档没注意,再一低头发现怀中人微睁着眼,神情恍惚。

      “徽言?”宁跃如轻声叫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么?”
      听见这动静,雷落回头看了一眼,又立马收回视线。沈徽言全身上下都痛,最痛的地方是胸口,她清浅地呼吸着,想问我在哪儿?想问洞口的人是谁?想问发生了什么事?但记忆里只听进了宁跃如最后的问题,问她伤口还疼么?
      “疼。”一说话,牵扯伤口更是疼,这疼终于将她刺激清醒,明白自己现在所处的情形,“……我没死?”
      “说什么胡话呢。”宁跃如语气里略有雀跃,又小心将人扶起来些,说解释说道:“要是累,就闭目养神,我们运气好,遇到了附近的猎户。”
      猎户?应该就是方才洞口那个人。沈徽言移动眼珠子往洞口一瞧,有些担心,“他……”
      宁跃如却先一步小声安慰,“暂时看来无事。”他低头绑紧了沈徽言外衣的系带,知道她是害怕,于是轻快一笑道:“放心吧,就算真的有什么,还有我呢。”

      沈徽言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才发现有些许不对劲,眼睛微微睁开,虚弱地吐字,“我,我的衣服……”这明显不是自己贴身穿的衣服,码数看着有些大,穿做贴身的里衣多少有些不服帖。
      宁跃如忽然一窒,一时说不出话。
      沈徽言见状,也是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些片段,心里瞬间有了猜测。她依旧虚弱,但脸上却慢慢浮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红晕,后半段她深思不清,也记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他在帮自己处理伤口。这伤口的位置敏感,恐怕像宁跃如昨晚那个架势,肯定是看到不少 ,而自己现在又穿着他的里衣,肯定是昏迷以后宁跃如替自己换上的,那么……自己的身子,他定然是全看见了。
      “……你。”沈徽言语气异常冷静地求证,“是不是看到了我的……”
      “形势所逼。”宁跃如开口截住她后半句话,又看了眼洞口,示意有其他人在,“晚点再说。”

      沈徽言以为他只是想找个话题转移视线,没想到他说完就放自己躺在,然后走到洞口跟那个猎户说起话来。耳边时不时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沈徽言却没听进去多少,眼睛看着上方的山洞,神色木然。
      怎么就忽然变成这种局面了呢?
      明明什么都计划好了,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这样的境遇。回想两人成亲之日近在眼前,沈徽言实在是怎么也没想到,仅仅过了三五日,自己已经身受重伤躺在深山老林的山洞里动弹不得了。
      穿越过来的事情,就没一件事顺利的……沈徽言闭上眼睛,心情越发低落。

      宁跃如回来就见到沈徽言的眼角似有水光,他怔了会,蹲下来将人横抱在怀里。
      沈徽言刚才想事情,睁着眼导致眼周有些酸涩,刚闭上眼想要缓一会,忽然感到自己被人打横抱起,睁开看他。其实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只是深徽言不知道他怎么忽然这样做了。
      宁跃如见沈徽言泛着水光的眼,安抚地轻勾了一下嘴角,又另拿起她先前穿在外面的大红嫁衣,包裹住她全身,“没事了,先去疗伤。”
      沈徽言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什么话也没说,乖巧地靠着他。宁跃如抱紧了人,又随手找了个帕子盖住沈徽言的脑袋,才跟在雷落身后下山。沈徽言被帕子蒙住,看不到路况,只能依靠听宁跃如的心跳声猜测现状。

      一开始都还好好的,他的心跳沉重有力也很规律,不过渐渐地沈徽言感觉他的心跳变重了,与此同时呼吸也略有急促。
      抱着一个人走了那么久,也是会累的。
      “不然歇会儿吧。”沈徽言劝他,察觉他没停下来,有些担心。
      头顶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耳边的心跳声的频率更甚。
      沈徽言更担心了,咬着牙使用脑袋顶开头上的帕子,艰难地冒出半个脑袋。见到宁跃如此时已是满头大汗,咬着下颚,俨然一副强撑不住的模样。
      他正注意着脚下的路,又分心调整呼吸,没听到沈徽言刚才如蚊子般声音大小的话,这会儿察觉胸口异动,见沈徽言自己顶开了头上的帕子,关心地问了句:“闷着了?”

      热气直面喷洒过来,沈徽言见他脸上早已红透,便说:“歇会儿吧。”她说完见宁跃如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想了想,忽然轻哼了一声,微皱着眉说:“你晃得我伤口疼。”
      这话果然有用,一说完宁跃如就停下来了。他将人放下,检查伤口。
      沈徽言本来只是随便找的理由,没想到伤口是真的疼,才刚换的衣服就已经浸血了。宁跃如看到她衣服上的血迹,眉头又是一皱,这伤口似乎比他想象中的严重许多。
      他顶着一张能夹死苍蝇的眉头关切地问沈徽言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有没有什么异样难受?
      沈徽言对于中箭这一事,也是第一次经历,哪里能有参考比对察觉出不同异样之处,末了,只摇摇头说:“除了疼,没有别的了。”
      过了一天,宁跃如此时下颚生出一些细小的新鲜胡渣,加上他现在的样子,倒看出了几分落魄狼狈。听见沈徽言这样讲,眉头却松不开。走在前面带路的雷落察觉到两人没跟上来,又走回来找,隔着几棵树的距离,朗声问道:“宁公子,可是有事?”
      宁跃如立马回了句无事,然后对沈徽言说:“眼下诸事不便,你这伤口似有异样,你且忍忍,待到了雷大哥家,我再仔细替你检查。”
      沈徽言见他气息平顺,红晕渐退,觉得他休息地差不多了,也没注意他说了什么,闭上眼点头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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