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非芙》鹿也惊呆

12、第 12 章 “这运气也

　　沈徽言是一个人回门的，宁跃如在前一晚已经致信，所辖下车的时候，沈氏夫妇已经站在门口了。
　　“爹，娘。”三人在门口寒暄了几句，便将人迎进门去。
　　沈太傅话少，就把时间让给母女俩。柳氏拉着女儿回到出嫁前的房间，关上门第一句便是：“成亲当晚，可还顺利？”
　　沈徽言听出话里的言外之意，脸上骤然一红，含羞带怯地点点头，虽然没明说，但也暗示地足够清楚了。柳氏见状松了一口气，完全放松的模样：“那就好，那就好。”
　　只是还没放松一会儿，又紧张起来。她牵过女儿的手，覆在上面忧心道：“昨夜世子来信，只说事发突然，他要出去一阵子，我寻思着莫非新婚之夜你惹了他不痛快？故而找了这样的借口不陪你来三朝回门，想要给你脸子下。”她看女儿一脸无异样的模样，继续道：“幸好与你无关。”
　　沈徽言失笑：“怎么会呢。”她安慰柳氏，“娘你就是瞎操心。”
　　柳氏点点头，母女俩又说了几句体己的话，但都是围绕夫妻事宜一些要注意的事情，柳氏说得滔滔不绝，沈徽言却没认真听进多少，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离开的事情。如果顺利的话，她明天就借着上香的理由去寺庙，然后找机会穿越回去。

　　晚上柳氏想留女儿在府上，被沈太傅一口一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挡了回来。沈徽言只好顶着压力陪母亲吃了晚饭后告辞。
　　回府途中停了一段路，沈徽言问是怎么回事，车夫只回是官差办事，其余一概不知。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路被占了中间一大片，百姓都被守卫拦在街道两侧，时不时有马屁从身边疾驰而过，往城门方向去。一连去了好几个衣服颜色不同的队伍，守卫才散去。
　　马车回去路过醉仙楼，沈徽言想了想叫停车子，下车走了进去。
　　反正宁跃如走了，没人管得了自己，就在离开前再感受一下古汴京城的繁华吧。

　　“夫人？”小梅不解地跟在身后，“咱们不是要回去嘛？怎么来这里了？”
　　沈徽言寻了之前的位置坐下，“回去做什么？”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打量了一眼四周，“时间还早，回去也是无事，还不如在这里坐会儿，听会故事。”她头朝角落里的说书人扬了扬，道：“上次往在这儿听到个有意思的故事，不知道今天还讲不讲了。”
　　“有意思的？”小梅也好奇了起来，印象中她家姑娘对这种说书人的故事没兴趣，连她都觉得有意思，那这个故事一定不一般，这般想着，小梅也坐下来。

　　沈徽言笑笑，眼看着那说书人，认真听起来。只是听了一会儿，就有些意兴阑珊了，那个说书人今天讲的是另外的故事——一个青梅竹马才子佳人的故事。沈徽言喝完了手中的茶，放下杯子就准备要走。忽然一个人从身旁经过，走到旁桌说了一句：“北边的事，你们可听说了嘛？”
　　她停下动作，不动声色听着。
　　那人压低了声线，半个身子扑在桌上，小声说：“北边又打起来了！听说这次闹得挺凶的，还派了宫里的人过去了！”
　　“怎么回事啊？又打起来了？”
　　“真的？宫里的？谁啊？”
　　那桌人小声嘀咕起来，最后声音才大起来，原先传来的消息的人最后摇摇头，“这次难喽！办得好就好，要是办不好，那可是掉脑袋的事啊！”
　　沈徽言眉头微微皱起来，叫了声小梅，问她：“你知道这次世子去的哪里嘛？”
　　小梅摇摇头，随后狭促地笑起来，“世子才刚走，夫人就想了呀。”沈徽言无奈，“才没有呢。”她不说话，安静听着旁桌的信息，妄图从对话里找到一点蛛丝马迹用来推测去的人是宁跃如，但听了会儿，他们却再也没有说过了，转而说起了城门口最近不太平，似乎有土匪绑架女子的事……

　　见话题无关起来，沈徽言付了茶钱就走了。
　　回到宁国公府，她主动问了管家宁跃如的去向，管家略有惊讶，笑了一下，只说：“老奴只管理府中事务，其余的一概不知。”
　　沈徽言微叹了口气，想也知道，一个管家怎么会知道主人的去向。大概见沈徽言有些失望，老管家破天荒地多嘴起来，“夫人莫要担心，世子离京前早把一切吩咐妥当了。”
　　沈徽言面对这突然冒出来的话，不知道怎么接，应了声便回房了。洗漱后沈徽言躺在榻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出神。去的人是宁跃如吗？北边的打起来了是打仗吗？如果是，为什么叫他去？她思索了片刻，依旧理不出头绪，不过很快沈徽言就甩了甩脑袋，想他干什么！
　　她坐起来，拿起笔本想在纸上计划如何脱逃以及需要准备的事情，可是写着写着，内容就变成了北边的事，等反应过来后，沈徽言看着白纸上一片混乱的笔记，认命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会想？
　　大概是因为酒馆里那人的‘要是办不好，那可是掉脑袋的事啊！’一句话，虽然她不喜欢宁跃如，但是两人也算相识一场，而且他人也不错，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丢了性命，可能会死，沈徽言就觉得不值。
　　她团了团那张皱巴巴的纸，拿出新的，蘸墨在上面写起来。才写了一个字，沈徽言就皱起眉，看着纸面上的狗爬字，叫了小梅进来。
　　“夫人怎么了？”小梅进门见到这种阵仗，愣了一下。沈徽言让出位置，拉着她坐下，“我要给宁跃如写一封信，我说，你来帮我写。”
　　小梅笑的隐晦，问也不问提起笔看着沈徽言道：“夫人说吧！”沈徽言盯着纸，看了半天。小梅正等着，见状问了声：“夫人？”

　　要怎么说呢？沈徽言眉头又皱了起来，直接说会不会太直接？要是太委婉了他会不会听不懂？但若去北边的人不是他，自己这封信寄过去，他会不会怀疑什么，像他这样的人，恐怕从身边经过的一只鸡都要盘查半天吧……自己写了这份意味不明的信过去，万一真的造成了误会怎么办？

　　“夫人？”小梅手都要僵了，“不然等夫人想好了，在叫奴婢？”
　　“不用！”沈徽言略一闭目，再睁开便下定决心一般道：“你就写，万事小心。”这样应该没什么问题。
　　“只写这句吗？”小梅写完转头看她，似乎还期待着什么。沈徽言愣了一下，又想起自己现在身份是他的妻子，于是有些不自在地补了一句，“那再加一句，早去早回。”
　　小梅笑着写好，将信拿给沈徽言看。这下应该可以了吧，也有提醒的意思，像是一场，她这样也算仗义了，至于结果怎么样，反正她都要走了，也就不归她管了。
　　“行了，这样旧可以了。”沈徽言把信折好，装进信封交给小梅，“明天你把信给管家，他一定有法子送过去。”

　　当晚沈徽言再床上躺了好久才入睡，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精神明显不佳，小梅看着她的黑眼圈，担心地劝道：“夫人，要不咱们换一个时间再去寒山寺吧？”为什么偏偏要现在去，火急火燎的，都没休息好呢。
　　沈徽言打了个哈欠，坚持道：“就今天。”这地方她是一天都不想在多待了，尽早走方为上策。看到小梅从盒中取出宁跃如松的簪子，问了一句信的事情。
　　“放心吧夫人，奴婢一早就把信交给管家了。”沈徽言侧目问：“管家怎么说？”
　　“管家说一定尽快送到，请夫人宽心。”

　　事已至此，沈徽言不再过问这件事。用了早膳，沈徽言就坐上马车出发去寒山寺。管家安排了不少人，都被沈徽言用上香不易喧哗的理由拒绝了，这次过去，人越少越好，多了反而碍事。
　　虽然出发得早，但上香的人不少，到了山脚马车上不去，沈徽言吩咐几人在原地等着，自己跟小梅走上去。护卫想要跟着，沈徽言也让他们在原地等自己，“不会太久，只要上一炷香就回来了，到处都是人，小梅又在我身边，你们不用担心。”
　　她这样劝着，几个护卫也不好明面拂了她的意思，只好在下面等她。

　　沈徽言行阶上山，来到庙前。
　　庙内香火萦绕，人群攒动。她吩咐小梅去买香烛，自己在这里等着。
　　小梅没多想，拿着银子去找香油室。沈徽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这里来来往往都是人，不好动手，于是在四周找了找，见到一条通往山下的小径，那应该是寺庙的僧人平日里采买的路，现在没什么人走。
　　她趁没人注意，走了过去。站在一方台阶上半只脚踏出去，闭上眼就要往山下滚。
　　只要从这里滚下去，应该就能回去了吧。她闭着眼睛想。
　　成功了，就那个回去；可要是不成功……沈徽言睁开眼，一脸心有余悸地看着脚底下这条延绵的小径，咽了咽口水。
　　要是不成功，那就直接去投胎重启吧！

　　她闭上眼，脚又往外踏了半截。身体前倾正要一滚，忽然听到听到后方传来了女子若有若无的哭声，伴随着哭声，男子的骂声也越发清晰。
　　“跑？你想跑到哪里去？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沈徽言眼皮一跳，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她赶紧跑到一边躲着，刚躲好，就见一女子衣衫凌乱，满脸血色地踉跄跑来，她身后，一个男子正拿着刀慢慢跟着，眼神不屑，像是在看挣扎的猎物。
　　沈徽言眉头一紧，捂住嘴巴。那男子越走越近，经过她面前的时候，她清楚地看到他眼睛上一道醒目的伤疤。
　　是他！那天那个杀人犯！
　　沈徽言认出人来，腿一下子就软了。
　　老天呐！
　　我是惹了哪路神仙？这运气也是没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