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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小楼一夜听春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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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一场春雨突如其来，浇遍草芽刚绿的洲山，氤氲如愁的静潭，还有人心浮动胜过风雨摇曳的都城皇宫。而宫宴上一曲赢得皇帝宠爱的嵌昭仪被召入风雨楼，甚至有幸留宿的消息传遍了宫墙内的角落。
“据说陛下和嵌昭仪相谈甚欢，还提到一种奇石。”，月贵人遣侍女信儿花费重金才买来这些零散消息，“叫什么...瀑石，对，就是瀑石。”。
“当真怪异，闻所未闻。”，柔婕妤心里好大的不痛快，自从进宫后皇帝还没召见过她，更谈不上侍寝，“陛下还同她聊了什么？”。
“似乎还提到一种花，叫做打荷。”，信儿不解其意地继续回道。
“听着像是民间野谈，可见这贱人真是使出了浑身解术。”，岚婕妤自然也没有好脸色。说到底，她们看不惯上官沅，她们三人的父亲也在昨夜的宫宴被上官沅言辞轻慢，这仇是结得深了。
“陛下是天子，自然不会只钟意一个女人，咱们姐妹不如平心静气些。”，月贵人倒有另外的看法，“倒是荻昭仪恐怕最委屈，她家世好，又是陛下的表妹，可进宫以后陛下不仅没召幸她，连平日里对着也很冷淡。”。
“要说你这人就只是看着老实，那你的意思是咱们去煽煽她那边的风？”，岚婕妤立刻领会了月贵人的深意，她们三个就是加一起都比不过慕容荻一人闹起来厉害，“不过说起来，她当初还要刮破霜美人的脸呢，没成想真正春风得意的居然是那个才貌平庸的上官沅。”。
她们几人走着说着，也不顾及旁人，于是也都没注意到身后跟着的霜美人。而霜美人也早就习惯如此，只是岔路分头时，她身边的秋泓有些气不过，“这三个主最是嘴碎，也不瞧瞧自己什么模样，成日里就知道编排其他宫妃。”。
“不这样她们的日子也过不下去，由得她们吧。”，许霜霜是当朝四品通政许仑之女，家世不差，模样资质也好，只是站在同批进宫的这几位中就不那么出挑。
家世最好是慕容荻，仪态最美是朗春月，才情最佳是宋雨柔，相貌最艳是高岚儿。是了，还有上官沅，想起她，许霜霜就难免多深思一会，她不知道要怎么概括这个能一夜间与慕容荻平起平坐的新宠。
最初她救自己，虽然没想救到底，但竟开了口。后来她进风雨楼，得到皇上宠爱。又在宫宴中言行大胆出格，明明一曲杂乱无章，却能让那个杀人如麻的冷血修罗厉珩也开口一赞。
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许霜霜想，就像春雨幕帘里还忍着湿冷飞行的燕，旁的都道躲一躲才能安定此生，它却执着果敢，哪怕不被理解，也飞得畅快。
“秋泓，咱们待会去趟如福宫吧。”
风雨楼里，整夜睡在榻上的上官沅被一缕窗外的薄光刺醒，浑身僵硬地坐起来他才发现自己落枕了。他乡遇故知是喜事，昨晚他和司徒昀挑灯夜谈，从拥挤不堪的写字楼人潮聊到美食荒漠的一线城市，又说到最初穿到这个未知王朝时窘迫无措的自己。
和司徒昀比起来，上官沅觉得自己走运，虽然原生家庭糟烂，可他有幸最初遇到小环小镯这两个好姑娘，没怀疑也没憋着心眼琢磨自己。不像这酆朝的倒霉帝王，明明知道自己定期喝的药有问题，还没法反抗。
按司徒昀的说法，他穿来时就发现这个皇帝也只剩个皮囊不错，权力在被渐渐架空，身体情况更一塌糊涂。不是林妹妹那种脆弱，而是他被每月送来的药灌得性情格外起伏不定，可怕的是连身体最重要的生理机能都丧失了。
“总之这药每喝一口我世俗的欲望就减几分。”，说到这时，司徒昀有种看淡人生的豁达，在上官沅眼里这已经是可以直接出家的程度。看来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真不好老羡慕人家的命格出彩，肩上担子确实重。
“沅儿睡得可好？”，等到了早上，司徒昀又切换回笑眯眯的假面君王模式，他昨晚用许久未有的热情邀上官沅一起睡床上，可对方不肯，强烈要求在榻上蜷着。
“好，特别好。”，才怪，揉揉脖子，上官沅看到门开了道小缝，知道待会宫人们就要进来伺候。本来两个男人挤床上睡也没什么，可昨晚司徒昀开诚布公地直说自己是gay，所以哪怕他不举，也还是分开睡安全。
“主子。”，随着洪运轻手轻脚进了来，宫人们开始伺候皇帝和昭仪梳洗。上官沅不当着陌生宫人面换衣裳，适时小环小镯进了来，小镯将件轻软黛色外衫换在上官沅身上，小环将浸了薄荷水的热帕子递在他手里。
“怎么了这是？”，一眼就看到小环红肿的眼圈，上官沅等洪运离得远点才问道。
“没事，主子，拿薄荷水蒸一蒸。”，小环眨眨眼，暗示小镯别多说。于是接下来三人都无话，直到司徒昀和上官沅对坐吃早饭。
“沅儿今晚再过来吧。”，身份这道遮挡一去，司徒昀倒肆无忌惮地想多和上官沅一起。这样既安全省心，又难得愉快，是双赢。
“臣妾身体不适，今晚就算了吧。”，就算没有薛直那道关，上官沅也不想再缩那榻上睡了，浑身疼不说，紧挨着的窗还漏风，大半夜的闹死个人。
“不如叫太医来看看？”，说着司徒昀的手背贴上对方的额头，还真是有些烫，“沅儿这怕是着了风寒了。”，一夜过去，他待上官沅更亲昵，洪运常顺等人看在眼里，心道这宰相大人该是歪打正着，本是送了个没规矩的女儿进来枯坐深宫，不成想她倒是丢了礼法，得了爱怜。
“不劳烦陛下，臣妾回宫里睡一会就好。”，这粥难喝，包子也难吃，皇帝这的伙食不行呀，司徒昀匆匆就告退。皇帝没再多留，嘱咐常顺去备轿撵。恍惚许久的上官沅才意识到雨又下了起来。
“主子，您没事吧？”，一路上沉默的小环回到宫里开口就是这句，她眼圈红不为别的，真是担心了整晚。本来她和小镯还能在外面伺候，可洪运却忽然过来让近旁的人都撤出去些，再后来内寝的声音她们也都听不到了。
“我能有什么事，别哭了。”，本来是为逗逗小环的，可上官沅没想到这句才说了，小环虽然憋回了眼泪，但眼眶红得更厉害，“得了，那你还是哭出来吧，这样痛快点。”。
“主子，皇帝都知道了？”，撑住了小环，小镯的思路更快一步，“瞧着今早你们讲话的口气没之前那么假惺惺。”。
“没错是没错，不过都看出来了怎么还让你家小环哭成这样啊？”，虽然cp互补是很好磕的，但上官沅还是希望小环别这么伤心。其实这么久以来他有愧疚，他不是真正的上官沅，只是占用了人家的身体和经历平白得到了小环的赤诚和善良。如今还有泪水。
“...主子，幸好你没事，不然小环都没法和李姨娘交待了。”，小环沉浸在悲伤里，后才反应过来小镯刚刚说了什么，“...皇帝知道了？知道啥？”。
“还能啥，该知道就都知道了呗。不过没事的，皇帝的事我现在也知道了一些。”，上官沅想起童年时看过的一部喜剧，两个男主互相掐住对方手腕脉搏处，以彼此命脉作为要挟。他觉得现在他和司徒昀就很像这一幕。
就在三人说着话时，丹霞过来敲门并带了上官沅喜欢的蜜梨水，“主子，刚刚文居苑的霜美人来过，见您不在，留了句口信给三喜就离开了。”。
“什么口信？”
“说是三人成虎，要主子小心。”，丹霄说道。
“三人成虎？”，上官沅其实很讨厌猜谜，他不喜欢脑细胞受累的感觉，但不知怎么，这句提示放在此刻居然异常好猜，“她可能是想说那三个搅屎棍又憋着劲找我麻烦呢。”。
“朗春月，宋雨柔和高岚儿？”，小镯紧跟着也想明白了，“她们煽风点火是常事，不过霜美人和主子一直也没什么交情，怎么今天要来卖这个好？”。
“可能因为我曾在慕容荻手底下浅救了她一次？”，上官沅也不确定，“或许这也是她争宠的一种方式，总之很难评，眼下咱们还是先集中力量解决主要矛盾。”。
“主子是指今晚去见将军的事吗？”，丹霄想了想，“那是处废了的荒地方，夜里风冷地厉害，主子现在得了病，还是不要去了。”。
“算了，虽然他没问过我的意见，但该见还是要见的。”，这又是让上官沅愧疚的另一件事，那就是和薛直的爱情，“越早割开最痛处，伤越好得快。”，他想了想，“你们今晚都不必陪我去了，我自己一人就行。”。
可想而知，其余三人非常坚定地拒绝。但上官沅已经这么决定了，“虽然对薛直这个人，还有今晚的事很拿不准，但我还记得他当初踢门进来那一下的火急火燎，他心里肯定是有上官沅的。”，将一人放在心上应该也不会害他。
“主子，那你到时拿着这个。”，小镯一直很干脆利落，她明白上官沅心意后就不会再劝说，而是将自己贴身用的短刀递给了上官沅，“愿它派不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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