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等价公式［无限］》鸣落_时

3、噩梦大富翁（3） 游戏胜利后

　　江流年本能地想要反驳，张开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呢？每个人生命都有价值？你怎么能随意评判？这种假大空的话，此时显得毫无作用。

　　他亲眼见到一个人被轻易抹杀，他的剩余时间形成了一个水滴状的容器——暂且称之为是容器的东西，从无形的第四维度变成了一种真正有实感的东西……

　　游戏胜利后获得的，可以交易的，就是这个“时盅”吗？也是从不知道死亡的谁身上剥夺下来的吗？亦或……就是刚刚死去的这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凝结成的这个时盅呢？

　　顿时有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喉头，江流年蹲下干呕起来。

　　“看来，有人给你透露了一些什么，才让你来到这里了。”自称“规则人”的少年看到他趴着呕吐的样子，啧了一声，“可惜啊，原本还有四五十年的寿命，现在却……”他摇了摇头，看向娜娜，“别愣着啊？再不摇骰子的话，你也想尝尝电击的滋味吗？”

　　娜娜赶紧伸出手，将骰子扔了出去——

　　3。

　　随着她前进了3步，屏幕出现了对应的信息：

　　“【4-幸运格】2号玩家，获得1时盅，并往前移动2格。”

　　白给了奖励……苗娜娜松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了2格。

　　“【7-普通格】2号玩家，你的XX银行卡里的存款离大学学费还差多少元？”

　　“2364元。”苗娜娜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回答错误。正确答案：5364元。扣除1时盅。”

　　“不可能！”苗娜娜瞪大眼睛，“我明明昨天才确认过存款……还有两周就要报名了，我不可能还差这么多！”

　　屏幕里出现一段视频，是一个俯视监控的角度：一个男人弓着身子蹑手蹑脚走进一个简朴的房间，熟练地从衣柜最底层一个密码箱里打开锁，取走了银行卡。然后视频加速播放了一段，男人再次走进房间，将银行卡放回了原处。

　　“是他……是他！！这个该死的男人，又偷了我的钱！”苗娜娜崩溃地坐在地上，“我怎么会摊上这种孬种爹，我攒了一个暑假的学费……如果不是他，我又怎么会……！！”

　　“别难过嘛。学费只要8000元，在这里1时盅就可以换10万。还怕什么付不起学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规则人”居然说出了一句看似“安慰”的话语。江流年有些意外，但迅速反应过来，那个人只是想挑起他们的情绪，看热闹罢了。

　　而更让他更在意的是，明明都是回答错误，那个大叔被扣掉了100万的差值，但这个少女却只被扣除了1时盅。是“普通格”和“机遇格”差别的原因吗？还是对不同的人，答错题目惩罚的标准确实不同？

　　但没人能够解答他的问题，骰子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少女已经前进到第7格了，他却还在原地。他赶紧扔出骰子：1。

　　谢天谢地，至少往前走了一格。

　　“【1-普通格】3号玩家：你的论文被导师杀了几次？”

　　……这是什么破问题！

　　江流年哭笑不得：“5次。”怎么每次轮到他的时候，画风就总是正经不起来似的。

　　“回答正确！奖励1时盅！”

　　“这么多次？写论文很难吗？”金发少年托着头对着少女说道，“你看，就算读了大学，成了废物学渣的人也不少啊？”

　　“我才不是因为成绩不好才过不了论文！”

　　江流年想起那个糟老头子导师，内心泛起一阵恶心。幸好在那个他接近堕落崩溃的时候，文扬学长像一道光出现在他的世界里温暖了他……

　　心里重复念着文扬的名字，紧张的心情也被慢慢缓和下来。

　　“但去念大学，是我唯一的出路了。”娜娜咬牙低声说道。她坚定地上前半步，扔出了骰子：

　　2。

　　运气好得离谱。她快步走到了“9”的格子上，将江流年甩开一大截。

　　“【9-机遇格】2号玩家，江流年是否是单身？是/否。倒计时：30、29、28……”

　　“江流年？”娜娜吃惊地回过头，望着同样一脸惊讶地江流年，“现在不是在问我吗？为什么……”

　　“15、14、13……”

　　居然会问关于其他人的问题！

　　计时不曾停歇。娜娜心一横，盯着江流年的眼睛：“喂！你有女朋友吗！”

　　女朋友？江流年怔住，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这什么反应……没有？炮友？备胎？男朋友？……男朋友！”敏锐地捕捉到江流年脸上不自然地皱了皱眉，她扭头大喊道，“他有男朋友，不是单身！”

　　“3、2……回答正确！奖励1时盅！触发机遇，移动刚刚骰数的双倍格子数目！”

　　骰数的双倍——她可以再移动4步！

　　这个机遇，江流年之前也触发过，在0号机遇格时……可那时，他因为扔出的是-3，翻倍成了-6，反倒再花了6枚时盅去弥补扣掉的负分。

　　看着一路向前的少女，又看了看自己脚下明晃晃的“1”号格子，江流年气得想翻白眼，觉得自己运气差到了谷底。

　　当然……也不排除这个骰子可以被“规则人”操控的嫌疑，但想想那几道异能般的落雷，就算真的是被黑箱了，自己也不能奈他何。

　　而且，让少女快点结束，对他而言是好事。毕竟是新手关，输了也只是扣24个时盅。只要赶紧结束，他就可以在游戏世界里找到赵医生，问清楚用自己的时盅去救文扬生命的方式……

　　少女向前走了4格，站在了13号格子上。

　　“【13-惊喜格】置换场上玩家的剩余时盅！”

　　什么——！！！

　　江流年不可置信地望着屏幕，而他面前的数字，原本还有六位数的时盅，飞速往下掉着……

　　四十五万、四十万、三十万、二十三万、十一万、六千、四百、一百……

　　还剩，28个时盅。

　　而远远把他甩在身后的少女，看着自己的生命瞬间变成468615，激动地抱起地上的一个毛绒玩具，雀跃地蹦跳着。

　　他，江流年，剩余生命的小时数，从468615，变成了……28。

　　冷汗，一点一点地从江流年的额头上滴了下来。

　　如果只是扣时盅，他不在意。如果只是落后，他也不在意。

　　但是……把他原本还剩五十多年的生命，原本还剩46万的时盅，瞬间扣到只剩28个……

　　他明天就要死了？那他到底是为什么来到这个地方，又如何能拯救文扬？？他现在可是连自己的命也要搭进去了！

　　江流年缓缓瘫倒在底，狠狠砸向地板，无神地看着地板上格子的数字，刺眼的“1”。

　　到底……该怎么办……

　　“嘿嘿……终于有人走到惊喜格了！”金发少年舔舔嘴唇，享受地看着江流年崩溃的表情，“得失心别那么强啦，只是置换了时盅，不像那个大叔，被扣了一百多万个，连偿还的资格都没有啊？”

　　江流年深吸了口气，他开始回想这一局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少女运气好得离谱，每一次都扔出正数，又总能触发正向的机遇，向前又触发新的格子。这已经超出了运气本身，也不仅是骰子的问题，而是……

　　这个地图，凭什么这么设计？

　　骰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江流年却连拿起它的勇气都快没有了。

　　如果我是“规则人”……如果我是“规则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算是安慰自己也好，少女才到13格，就算每次都扔3，也还需要3轮。他还有机会！

　　“3号玩家请掷骰，倒计时：30、29、28……”

　　想想，这个规则人喜欢什么？他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就是那少年得意又不屑的嗤笑，是看到他们内心崩溃时的愉悦。

　　他是针对自己吗？所以将自己的骰运变得很差？就想看自己绝望的样子？

　　不、不对，那个大叔也绝望过，他可是被扣了一百多个时盅，那时少年愉悦的笑脸更甚……对啊，对于少年来说，他们三个人，都是棋子而已……

　　“12、11、10、9……”

　　江流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爬起。他看了看骰子，将3的一面面向自己，然后轻轻投了出去——

　　3。

　　果然，大块的骰子，平面接地的话，就不容易再弹起。他看向金发少年，对方对他的小聪明不置可否，耸了耸肩：“有些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扔到3，有些人看天命就只能扔到-3。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在这种地方动手脚吧？”

　　江流年没理他，轻快地走了3格。

　　“【4-幸运格】3号玩家，获得1时盅，并往前移动两格。”

　　如他所料。他继续走了两格。

　　“【6-普通格】3号玩家：苗娜娜的大学学费是怎么赚取的？倒计时：30、29……”

　　苗娜娜脸色惨白一片，尖叫道：“为什么要问这种事！！”

　　怎么问娜娜关于自己的问题就是是非题，问他就是填空题？而且是根本没有一点提示的填空题！

　　江流年有些茫然，满脑子只剩下“为什么凭空出现一道他根本不知道而且无从得知的问题。”

　　冷静一下，江流年……冷静下来，为什么游戏里会问这种问题，为什么苗娜娜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看着苗娜娜，此时穿着普通的长袖长裤，但脸色不正常地涨红和激动，至少说明这个钱的来历是有问题的。

　　之前规则人提到过，苗娜娜需要八千的学费，问起她还差多少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开口，说明她是十分在意这份钱的。此时离开学还有两周，还有什么方法能再搞到两千多？而她父亲还偷走了三千块，看起来攒钱的行为和她的父母也完全没有关系……

　　苗娜娜猜他是否是单身时，连蒙带猜了一长串，也就是说其实他并不需要一下报出准确答案，在限时内回答出来就行了！

　　“助学贷款？偷的？……□□？还是……”

　　“回答正确！奖励1时盅！”

　　“啊——！”苗娜娜脸色涨得通红，她眼眶泛起泪水，手不自觉摩挲着长袖遮住的手臂，“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知道这些？为什么要把别人心底隐藏的东西都撕下来给陌生人看！”

　　“这就是游戏，2号玩家。”金发的少年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看到你的反应，我觉得很好玩，这才叫游戏啊！哈哈哈哈！”

　　是啊，他们的事情，对所谓的规则人来说，都只是调侃的笑料而已。

　　越深的秘密，才越有趣不是吗？

　　少女眼中的光彩渐渐消失，变得一片阴翳。她死死咬着唇，扔出骰子。

　　-1。她退后了一格。

　　“【12-普通格】2号玩家，江流年主动进入游戏的原因是？”

　　“主动？你和我们突然出现在这里不一样，是主动进来的吗？”娜娜恍然大悟，“难怪你的剩余生命还有那么多！”

　　江流年不置可否。

　　“前面的问题，都是为了给到足够的信息，让我们去进行猜想。除了你的论文，其余就是你有个男朋友的信息……

　　“你是因为你的那个男朋友，才会来到这里的，对吗？”

　　很笼统的回答，但……足够取巧。

　　“回答正确！奖励1时盅！”奇怪，机械音仿佛染上了一些幸灾乐祸，“触发隐藏抢答，江流年是真的爱他的男朋友吗？江流年的男朋友是真的爱他吗？10、9……”

　　“这是什么鬼问题，当然都是真的啊！”江流年毫不犹豫。

　　“回答错误，扣5时盅！”

　　“送分题？江流年都为了他男朋友来到这个鬼地方了，当然是他爱着他男朋友，但对方并不是真的爱他啊！”

　　“不可能！”江流年的指尖狠狠掐进肉里，“你们知道什么？我男朋友为我做的事情……你们知道什么！！”

　　“这个游戏，对规则人来说是个笑话，对我们却是被迫撕开内心的疤。”娜娜有些怜悯地看着他，像是看着同类，“我有个入了传销的父亲和一贫如洗的家，那大叔是个无可救药的赌徒，而你既然选择主动来到这里，一定是一个非来不可的原因，只是恐怕，这个动机本身……沦为了‘规则人’的笑柄。

　　“可能你们的经历并不是很光彩，但不要带入到我和我爱人身上。”江流年沉声道，“你们有悲惨的经历，不代表我就一定要有。更不要把这种无厘头的污名倒给我。”

　　“你很爱他，你是为了他来到这里的。但我猜，你被你的男朋友骗了，才会来到这里。”

　　江流年的心跳漏了一拍。

　　“回答正确！2号玩家获得奖励5时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