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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江南景1 槐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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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序,多雨。
许云瑾翻着白眼踏出宫门的时候,已经开始下起了濛濛细雨。
他瞧了瞧靠在自己肩上,装的一副要死不活样的许轻舟,又一脸不屑地撇了一眼不远处面色不愉的齐宴之,最终实在忍不住出声骂了句:“不要脸的狗贼死王八。”
话音刚落,原本还靠在一旁装死许轻舟,悠悠地冒出了一句:“大声点,齐明他眼睛瞎,王爷你声音小了他听不见。”
原本许云瑾的声音便不算小,他肯定齐明能听见才骂的。结果没想到,许轻舟这要死不活的声音更大,这下不止齐明能听见,估计就连后面当值的士兵都能听见了。
“原来还有这回事?也是许大人你的不是了,不早说,早说我再大声点,保管全京城的人都能听到。”说完,许云瑾还一脸嫌弃的又撇了一眼齐明,“原本我以为齐大将军只是脑残,竟不知原来还眼瞎。”
“那可不,脑残会传染,小王爷啊,咱俩还是离他远点吧。”许轻舟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副马上要入土的模样。
这边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讽刺着齐宴之,这让刚出门准备去办事儿,就被两人拦住就是一顿打的齐宴之,早就开始冒火和不耐烦了,于是冷笑一声道:“瑾王殿下还是快点送小侯爷回去吧,有时间在这造谣生事,还不如赶紧回去找个大夫,免得就怎么去了齐某还不知道要不要担责。若是真的要担责,我还是多少有点委屈的,毕竟齐某还没怎么动手,就这样了。这还真的是,唔……怪麻烦的。”
一听这话,原本还在装死的许轻舟瞬间忍不了,立马气势汹汹地站的直溜起来,瞪着眼睛向齐明喊道:“晦气玩意儿,就你长了张嘴是吧,有本事单打独斗再来,今天弄不死你老子我不姓许。”
“许轻舟,你这话从小到大说过多少次,你自己记得清楚吗?这么多年又打那么多次,你又哪次是赢了的?况且两个人都能打成这样……”齐宴之的语气尽是不屑,边说还边意有所指地盯着两人的脸看,随之轻蔑一笑,“脸没了就不好了。”
听了齐宴之的话,两人又互相看了看对方,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鼻青脸肿的自己,一阵尴尬无语。
许轻舟还想骂人,但却被许云瑾拦了下来:“这里还是宫门口,还想再这样进去一次?而且雨快要下大了,咱们先走,淋死他个狗贼。”
许轻舟还是不甘心,不想就怎么算了,但又仔细想想除了算了也没别的办法,于是只能勉强的点了点头。
许云瑾扶着伤的比较严重的许轻舟,连眼神都没赏齐宴之一个,自然而然的上了送他们三人来时的那架马车,并吩咐车夫立马走人。
许云瑾先将许轻舟送回来安宁侯府,便固执地下了车,又婉拒了宁远侯府的雨具,冒着雨往前跑。
雨渐渐得大了起来,从牛毛细雨到倾盆大雨只需那么一瞬间。
西街的文清医馆里,赵知月写字的手未停,边写着药方,边和书白聊着天:“早说了今日要下雨,你还不信。”
“我可没有不信,姑娘你说了之后,我便和海汇将后面晒的药材给收回来了。”书白拎着根鸡毛掸子打扫着药柜。
赵知月停下笔,看着踩着椅子打扫卫生的书白,叮嘱道:“你稳着点,当心别摔着了。”
“知道啦,姑娘你就放心。”书白笑嘻嘻的应着。
叮嘱完书白,赵知月便起身走向窗边,望着因为下雨而空荡荡的大街发呆,只是她这呆并没发多久,一道身影便闯入了她的视线。
许云瑾的脚步在他看到赵知月的那一瞬间便定了下来,眼神直勾勾地望向她。
许云瑾望向赵知月的时候,赵知月也在盯着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仿佛在对着他说:“你在干什么?淋雨很有意思吗?”
最终许云瑾在赵知月的注视下犹犹豫豫一阵后,还是从大门走了进来,绕到了赵知月的跟前。
从看到许云瑾的那一刻,赵知月的脑子里便生出了许多问题,于是在许云瑾站到她面前时,她问出了她最好奇的:“殿下,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许云瑾的身份摆在那,没人敢这么没轻没重地动手,以往这位打架闹事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但却还没见过这样的伤。
“和你哥打架打的。”许云瑾摸了摸自己肿得老高的那半张脸,别说还挺疼的。
“我哥?”赵知月倒是没想到会问出这样一个结果,她哥和许云瑾称得上是狐朋狗友了,素日里关系也还是不错的。她倒是有些好奇他俩是为了什么打起来的,于是又问道,“你俩打什么?”
许云瑾道:“齐明。”
赵知月:“???”
“我俩打的是齐明,就你认识的那个。”许云瑾很诚实的说出了自己和许轻舟如何去找事的全过程。
赵知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看了看对面的人。
一路跑来,许云瑾被淋的已经不像样了,水珠顺着他额前鬓角的发丝滑落下来,右脸红肿,眼角边也是一团乌青,指间关节处也是破了皮,渗出的血迹伤口,原本也在慢慢结了痂,但估计是这一路过来淋了些雨原因,导致看起来竟要比原本还严重一些。
赵知月叹了口气,拿出一条干帕子递给许云瑾擦拭。又唤了海汇去隔壁成衣铺子重新买了一套新衣衫,并带着许云瑾去先生的屋子里,将淋湿衣裳先换了下来。
“书白熬姜茶去了,先生还未回来,这店里也没有其他医者,便只能由知月先替殿下处理一下了。”赵知月拿了药箱,开始动作熟练的给许云瑾手上见血的伤口清洗擦拭,上药包扎。手上的伤处理好之后,拿了浸了凉水的帕子给许云瑾敷脸。
赵知月做事的时候,一向不喜欢多说话。眼睛跟着手动,而许云瑾的眼睛从坐下的那一刻开始就没离开过赵知月。
“殿下,我兄长他没事吧?”赵知月对于自己那兄长免不了担心,但从小到大那两人打架的情况数来也不少,齐明应该不至于下重手。
“你哥啊,也就比我严重一点。”
许云瑾提起许轻舟就眼睛疼,一只手用湿帕子敷着脸,另外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眼边的乌青,可怜兮兮地道:“知月你看,我这眼睛是你哥胳膊肘打的,可疼了。”
“你们不是一起打的是齐明吗?他打你干嘛?”赵知月不理解,总不至于是她哥晕了头不认人吧?
许云瑾恨恨道:“主要还是齐明那王八,许轻舟摔地上了,那狗贼险些踩到了他手腕,还好我眼疾手快的推开了那狗东西,又把许轻舟拉了起来。”
许云瑾说这话的时候头越垂越低。
赵知月他见这样,便没等他继续说,猜测道:“然后殿下的脚滑了,脚步不稳,拉哥哥的手没收住力,哥哥的手肘便不小心撞到了殿下的眼睛?”
“果然知月向来是聪慧过人的,这不都怪齐明和那颗石子儿嘛。”许云瑾原本还有一丢丢好不意思,但刚刚一抬头便看见了赵知月嘴角还未散去的笑意,顿时那一丁点不好意思也都烟消云散了。
赵知月突然能理解许云瑾和许轻舟为什么这几年会走的越来越近,“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们究竟是谁赢了?”
见赵知月问这话,许云瑾先是一愣,然后斟酌道:“虽然我俩受的伤比他多点,但都是一些小伤,他也没赢,刚打一半呢,就被我们以前那太傅逮到了,因为我俩私自拦了齐明,导致误了时辰耽搁了公事,便被送到宫里发落了。”
赵知月一惊,脸上带着诧色,问道:“然后呢?你们没事吧?”
许云瑾摇了摇头,道:“就许轻舟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赔给齐明,和闭门思过半个月。”
“你呢?”
“我嘛……”许云瑾顿了顿,然后笑道,“虽然皇伯伯说我一天到晚就知道惹是生非,不干正事,所以便罚了我半年的俸和一个月的闭门思过。但也就还好,嘿嘿,毕竟如愿的打了齐明那王八犊子一顿,实在不亏啊。”
两人说话间,书白也将煮好的姜茶断了上来,赵知月先结果用手碰了碰婉壁,温度合适才递到了许云瑾面前。
许云瑾看着赵知月的动作愣神,沉默良久还是道:“齐明可真不是个东西,下手都是玩阴的。亏我以前还觉得他人不错,真是瞎了眼。可是说实话,月儿你是不是还是喜欢他,想嫁他?”
赵知月一愣,实在没料到许云瑾会问这个,这个她逃避了两个月的问题。
“他现在喜欢的是别人。”赵知月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这样一个问题,于是只能重复地去阐述一个事实。
“我明白了。”许云瑾故作轻松地笑着,将面前的姜茶一饮而尽,“许是不大喝这个,原来竟是苦的,谢谢你啊,月儿。”
这碗姜茶不苦,赵知月是知道的,同时她也确定自己是拿不出蜜饯来哄人的。
自两人认识以来,像今天这种氛围,倒是头一次,赵知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只好胡乱说道:“陛下不是让殿下思过吗?殿下……”
只是赵知月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许云瑾站起来打断了:“嗐,皇伯父说让我滚回府后面壁思过,我这不还没回去嘛,你且安心,没事的。而且我来的又不是酒馆,是医馆,被打了一身伤,还不准我来找个大夫看看啊?你说是吧?”
而且我还是想来见见你,以后能光明正大见你的机会不多了。当然这句话许云瑾没说出口,也无法说出口。
见许云瑾这样,赵知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只能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啦,今日下雨,你也早点回去,路上注意些。”许云瑾笑着摆手转身往外走。
等许云瑾走到门口时,赵知月才反应过来,喊道:“许云瑾!你等等,带把伞走吧。”
“好。”许云瑾在雨中回头粲然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