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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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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御尘手底下的密使已严加调教数年，行事干脆利落，一旦给出方向，就能迅速锁定目标。
下达任务第三日，萧御尘下朝后正静坐在书房查看今日被批回的奏折，身旁陪同的是王府管家路羽。
“叩叩叩···”
书房暗窗传来三下有节奏的敲击声，随后昨晚那名密室再次翻窗而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跃至萧御尘书桌前。
“王爷，昨日您让属下所寻女子已找到。该女子乃京城往西南约莫五十里路的琼县知府李氏次女，及笄一年有余。”
萧御尘闻声并未抬头，只用指节敲击了一下书桌，嘴里发出几不可闻的回应，“嗯。”
旁边的管家便识时务地接过话，\"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待那名密使退下后，管家路羽轻声开口试探道：
“王爷，此消息是否需知会皇太妃娘娘？”
萧御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毛笔规规矩矩地摆放在砚台上，随后拿起素净的白帕，仔细地擦拭指缝间的墨迹。
墨色的眼眸被半垂的眼睑掩去五分光彩，专注地凝着手指的模样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无妨，直接禀报即可。便说此时由母妃全权操办，我并无异议。也好，那女子进府了却母妃一桩心事，以后我便能耳根清净些。”
薄唇轻启，萧御尘终是妥协开口。
“是！奴家这便派人告与皇太妃娘娘！”管家眼前一亮，略带兴奋地回话。
其实王爷能同意这桩婚事，路羽是欣喜的。
毕竟他从小便是王爷陪读，看尽王爷的勤苦，深感王爷封锁内心太久，情绪过于内敛从未有大起伏，且这么多年无人能接近王爷，他担心王爷心有郁结而不发，积劳成疾。
若府内日后添个王妃，新鲜事物的出现说不准能改变王爷一二。
这么一想，他眉间一喜，步履轻快地冲出书房去安排禀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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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皇太妃居所雅娴宫内，安神香的烟气从香炉中飘出，淡淡舒缓清香浸透整座宫殿。
几名秀气的宫女在殿外候着，随时等待娘娘的吩咐。
一阵欢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一名左手提着拂尘，右手拿着书信的太监满脸笑意地穿过雅娴宫的小花园，向殿内方向走去。
他行至殿门外，向门外守殿的宫女表明来意，一名宫女遂进入殿内禀报来人的用意，他便微低着头，鞠身候在殿外。
殿内尽头，一张铺有上好鹅绒软垫的贵妃椅上，横倚着神情恹恹的皇太妃，一旁是正在为她按揉头部穴位的贴身宫女。
自从磬居天师卜出自己幺子命中有煞后，她心事重重，内心惶恐，导致胃口变差，睡眠不佳。
皇太妃每晚不仅觉少，而且凡是成功入睡的，皆是噩梦，梦的内容全然是萧御尘身受重伤不得救治的惨状。
如此一来，皇太妃身体虚弱了不少，常感乏力头晕。
正当她准备小憩歇息之时，殿外的宫女缓步靠近她，伏在她的耳朵禀报宫外来人。
她猛地睁开双眼，眉间神采恢复了些许生气，在贴身宫女的搀扶下坐起了身子，对那名宫女说道：
“快，请秦公公入殿！”
“是，娘娘。”
随即殿外的秦公公便被引进了雅娴宫殿内，将拂尘甩至平放在两手之间，低头屈膝行礼。
“太妃娘娘，萧王命咱家来告诉娘娘好消息，那名贵人女子寻到了，王爷的意思是由娘娘全权操办。”
语毕，秦公公上前几步将手里的书信递给宫女，宫女再呈给皇太妃。
皇太妃接过书信后，急不可耐地打开：书信内详细记录了那名女子姓甚命谁，身处何处，年芳几许。
“好···好！尘儿长大了，终于听话一次了······”
皇太妃看着书信，双目散发出欣喜的彩光，喃喃自语。
自那日起，雅娴宫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气。不仅如此，还增添了许多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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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廿日，皇太妃托磬居天师卜算的提亲良日。
大清早，王府提亲队伍便提着定亲礼，来到了李知府府邸大门口。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守门小厮看见几十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堆在门口，便厉声询问带头人。
“萧王爷提亲，速去告知李知府。”
路羽拿出王府令牌，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回话。
“原来是王府的贵客，恕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这就去通报老爷！”
李知府在书房得知萧王爷竟看上了自家女儿，顿时受宠若惊，赶紧命人将来人引入正厅，并派人去提点长姑娘，叫她装扮仔细，出厅迎客。
“翠玉，你说我是穿这件好看，还是这件好看？”
长姑娘厢房内，收到消息的长姑娘正站在铜镜前，精心挑选襦裙，时不时还询问旁边力求以最得体、最美的模样出想在王爷面前。
“长姑娘貌若天仙，王爷定是被您的气质与美貌深深吸引而上门求娶您的，王爷如此痴情于您，您穿什么王爷都喜欢。”
翠玉也替长姑娘高兴，不断地对着长姑娘说好话，长姑娘听到都羞得红了脸。
待一行人进入正厅后，李知府与正夫人便主动迎了上去。
“不知萧王大驾光临，卑职与贱内有失远迎，望王爷见谅。”
两夫妻对着带头的路羽扑通一跪，行了个大礼。
“知府大人与夫人有礼了，在下萧王府管家路羽，王爷有要务在身，遂派我前来向贵千金提亲。”
路羽与寻常管家不同，他自小与王爷一同长大，与王爷年龄相仿，得王爷重用遂领职王府管家，是世道上鲜有的年少管家。也不怪得李知府两夫妻会错认。
“恕老夫眼拙，管家先生请替在下给王爷赔个不是。”
李知府自知认错人是对王爷的不敬，极为尴尬地拉着正夫人起身，安排管家坐在正桌，两夫妻自动坐在客桌。
路羽落座后，就从怀里拿出一个红色册子，递给夫妻两人。
“这是提请贵千金拟定的聘书礼册，内有婚书及聘礼，请两位过目。若有不满意之处，可与在下提出，在下会回去与王爷商议后拟一份新的。”
“王爷这般尊贵之躯，我们寻常官家怎敢有不满？”
李知府接过聘书礼册，对路羽露出了谄媚讨好的笑容。
还没来得及翻开册子，长姑娘就循着谈话声而来。
长姑娘身着淡紫色外衫，内里是肉粉色襦裙，迈着慢条斯理的步伐步入正厅，力求处处端庄得体，给自己未来的王爷夫君留下一个好印象。
李知府见女儿已装扮得体走来，便连忙对女儿介绍来人。
“宛然来了，快，这是萧王爷府上的管家路羽，今后嫁入王府你可要倚仗路管家的关照呢！”
“路管家，这就是在下爱女李婉然。”
长姑娘原是见正桌上坐着的男子仪表堂堂、不言自威，便默认那是萧王爷，才处处精心稳着姿态。现下知晓王爷本人压根没来，便泄了气，耸下了肩膀。
嫁入王府之后我就是主子，在这管家之上，这管家不应是向本姑娘行礼吗？
长姑娘虽心有傲慢，但鉴于父母在场和礼仪教养，还是微微屈膝，将双手放于腰部行了个礼，没好气地说：
“民女见过路管家，还望路管家日后多多关照。”
路羽面上不显，内心倒是暗笑。早听闻这李知府苛待嫡出次女，不曾想竟到了完全忽视的地步，竟在未确认婚书上写的是谁的名字，就直接让长女认领。
路羽遂与李宛然点了点头，便开口提醒道：
“李知府，你还是仔细看看婚书吧。”
李知府本不想在王爷的人面前看聘书礼册，显得自己很贪图聘礼的样子，但既然王府管家多次提出了，他就不再矜持，遂拿起礼册翻开了。
礼册第一页，便是一封手写的、不同寻常的婚书：
天赐良缘，两姓联姻，一堂同喜。
今有琼县李氏之女品行端正，八字命理经卜算乃我命中贵人。
特以六礼齐全，提请与我喜结连理。
承诺予以李氏女李欣然王妃正夫人之位，望日后和睦相处。 ——萧御尘
整篇婚书皆由王爷亲笔书写和落款，形式庄重，但内容不想寻常婚书，反倒是立契约般的口气。
李知府阅过前三行之时，虽觉不甚正式，但也因为自家女儿是占便宜的一方而说不出指责的话语。
再者自家女儿八字能被相中为王爷命中贵人，是光宗耀祖之喜事，自家也没有计较的理由。
但当他看到第四行时，顿时愣住，用手指使劲蹭了蹭婚书上的“欣”字，再揉了揉眼睛，凑近礼册仔细在看一眼，仿佛要将那纸张盯出洞来。
“管家大人，恕小的多有冒犯，王爷这婚书可有写错？”
李知府实在难以相信，自家长女是名正言顺嫡出的大家闺秀，而那个“意外”诞下的次女李欣然，虽对外宣称是正夫人所生，但其实，他自己是嫌弃这个连庶出的身份都够不上的私生女的。
毕竟，这也算是他人生的污点，每次见到李欣然，都在不断提醒着他，他曾犯下有违道德之事。
所以他也从不关心和理会李欣然，任由府内的人欺压她。
可谁曾想，自己从未给予父爱的次女，甚至可谓之“弃女”，她的名字竟出现在了婚书之上。
“李知府慎言，王爷向来严谨，定不会出错。我也检查过内容无误，李知府可有需要指正之处？”
路羽看到了李知府的一系列动作，冷冷地开口。
“是老奴眼花，是老奴眼花······”
李知府怔怔地回话，几滴冷汗沿着官帽，顺着发髻，沿着他的脸廓滴下。
“既无异议，现下不妨请我们的未来王妃出来见客吧。”
“老爷，未来王妃宛儿就在此，那管家还要请甚人进堂？”
一旁的正夫人听见路羽所说，忍不住开口小声问李知府。
但此时李知府内心混乱，不想多与正夫人解释，遂对着长姑娘招了招手，语气疲惫地说：
“宛然，去，把你的妹妹欣然叫入堂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