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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贵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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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欣然轻手轻脚地挪到门口,扒着门框,探出半个头来观察那两人,伺机而动。
过了一会,秋千上的女子招了招手,她身旁的丫鬟便停下推秋千的动作,俯身倾耳等待吩咐。
离得远了,李欣然没听清两人在说什么。只见那丫鬟得令后便往她所在方位走来,似乎是要去膳房拿什么小食给长姑娘解馋。
她紧忙藏在长廊柱边,藏起身形。
好在那丫鬟行事匆匆,并未多注意周围是否有异。
等到那丫鬟进入膳房时,李欣然小心翼翼地踱步至长姑娘的背面,靠宽大的树干遮挡住身体。
她蹲下身子精心挑选了几颗不太尖锐但看起来具有冲击力的石子,拿在手里把玩着,思索着如果一次投掷便让那秋千失衡。
正当她瞄准长姑娘屁股底下的那块秋千木板时,轻快的脚步声由后院传来,那丫鬟拿好东西回来了。
别无他法,她只好绕到了侧面防止被发现。
李欣然露出一只眼睛看着那丫鬟跨出门槛,那丫鬟手中捧着一圆形食盘,食盘上摆放着一盘方方正正的糕点和一碗羹汤。
她的眼睛盯着那碗羹汤,眼底的兴奋随着羹汤汤面的起伏而逐渐浮现,手中一个用力,石子飞出。
那丫鬟走到接近长姑娘背面时,脚底突然踩中了几颗石子,她骤然失去平衡,却又因惯性脚步往前迈了一步,身体前倾,往长姑娘的方向倒去。
不巧的是,长姑娘这时恰好是在往后荡。
“哐当——”
“哎哟!”
李欣然躲在树的另一侧,嘴角带着一抹狡猾的坏笑,看着眼前的场景,心生愉悦。
丫鬟刚才前扑倒碰倒秋千上的长姑娘,两人皆以五体投地的姿势伏在地上,那模样略显窘迫。
而丫鬟刚才手上所拿食盘,随着她前扑的动作,尽数撒在了长姑娘的身上。
长姑娘头顶上的是糕点的渣沫,脸上和身上都是星星点点的羹汤残液,好生精彩。
那丫鬟听见自己主子的乍叫,连忙爬起身,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痛,去扶一身狼狈的长姑娘。
“长姑娘,您身体可有摔伤?都是奴婢不好,来时未注意脚下,一个踉跄才害得主子受惊,长姑娘,您罚我吧,奴婢甘愿受罚!”
“轻···轻···轻点,嘶——我的尾骨!”
那长姑娘在丫鬟的搀扶下,用手扶着自己的后背,慢慢坐起了身子。
“翠玉,你一向做事周到,平时对我也尽心尽力,是我最信任之人。这次事出有因,顾及情分,姑且罚你抄三本书,免去□□之苦······嘶——”
从长姑娘仅带一个丫鬟出院就知,那名丫鬟很是受器重,惩罚不重倒是可以预见。
\"还不快扶我回房沐浴净身,还有,去寻一位医术高明的骨医给本姑娘瞧瞧身子骨,真是倒了霉了今天!\"
长姑娘面容扭曲,颐指气使地对那贴身丫鬟下达命令。
“是!奴婢遵命!”
两人均一瘸一拐地缓慢移动回房。
看着那两主仆狼狈又滑稽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进入厢房,李欣然终于忍不住,捂住嘴巴偷偷小声笑了起来。
“活该!”
从前的那个李欣然逆来顺受,现在的李欣然可不是好惹的!
思及此,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哼着小曲儿,回到了自己的厢房。
厢房内,正在布膳的乐心瞧见自家主子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眉目间难掩喜色,给原本苍白的小脸上增添了几分精气神,感到很欣慰。
看来二姑娘多出去走走还是很有益的。乐心如是想。
李欣然进屋看到餐桌上摆放着饭菜才意识到自己三天三夜都没进食过,所以她就自觉在餐桌旁坐下了。
桌上摆着的饭菜,李欣然光是用肉眼也能看出并无多少油水,想必吃起来也无甚味道。
她知道原主被克扣伙食已久,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过分,连一点肉没有。
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饿了三天,填饱肚子活下去才是现下最紧要的事。
更何况,她记得这次昏迷醒后不出三日王爷府就上门来提亲了。她安慰自己姑且再忍忍,很快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思及此,她执起筷子,不管饭菜味道如何,三下五除二地完成了进食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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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萧王府,戒备森严。
因着是王爷府邸,自然是与普通官绅的府邸规模不同。 萧王府占地大,内设多处别院,一个院子足抵两个李府的占地。
正当时,在萧王府正院会客堂正桌坐着一男一女,似乎在等待尊客。两人皆衣着华贵,身价不凡。
那名女子年纪稍长于男子,乃当今皇太妃。她头戴金色花鸟步摇,被仔细盘好的发髻侧斜插了几支银制发钗,其中最顶上那支发钗内嵌蓝白相间细碎宝石,发钗尾端坠下的水晶流苏也光彩夺目。
年轻男子正是她最疼爱的幺子,萧王萧御尘。他身着深蓝长袍,腰间系着的暗黄腰带上嵌着一颗红琉璃宝石,腰间悬挂着紫色金边香囊、一个金黄色令牌还有一块翡翠玉佩,坐在位置上仍手持书信,忙于处理政务。
须臾,一位身着深灰玄袍,身上布满各种锈链,手和脖子也都缠戴着几串佛珠的男子由府内小厮领入会客堂。
“臣磬居,见过皇太妃,萧王爷。”
那名男子进入会客堂后立刻双手作揖,稍稍低头弯腰行拜见礼。
“快免礼!赐座磬居天师!”
磬居甫一行礼,皇太妃即开口阻拦,并叫小厮把他的座位安排在离主桌最近的上座。
“磬居天师,上次在宫内本宫与你讨问之事,现在可有进展?”
上月,皇太妃眼见其他年纪稍小于萧王的王爷纷纷娶妻纳妾,甚有的已有身孕,实在眼热着急,操心自家幺子的终身大事。
皇太妃这个幺子,自幼独立少言,学识水平过人,极少让她挂心。但就是自家儿子人情冷淡,不近女色,让总是盼望儿子成家立业兼顾的皇太妃心急如焚。
她一急之下,召来一名卜事开国功臣,精于卜问世事的两朝元老——磬居天师,卜问自家幺子的命理和姻缘。
那日磬居天师问来萧王爷的生辰八字后,经过一番卜算,算得:
“回皇太妃,萧王爷八字命理较硬,由于生于日光不够充足的三更天,性情偏冷且命中带煞,命中注定有一劫,日后行事务必当心。”
一听到幺子日后可能会有危险,皇太妃整颗心都被抓紧了,手捏宫帕掩嘴大惊,双眼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磬居天师,这可如何是好啊?可有破解之法?”
“娘娘莫急,此煞可解,正与娘娘心系之王爷终生大事有关。王爷需与一能与其八字互补之女完婚,便可减轻此煞伤害。若该女子命理与王爷极合,当立为正妻,此煞可破,且该女子能旺盛王爷命格,是王爷的命中贵人,。”
那名天师见皇太妃爱子心切,赶紧出声安抚皇太妃的情绪,并将自己的方法缓缓道出。
皇太妃知晓有破解之法后,高高悬起的心落下了一半,又提着半颗心追问:
“那真是太好了!那么敢问天师,此贵人何处可寻?”
“回娘娘,此事卜算需些时日和功法,待臣回去对着法器问道,才能得出详尽信息,请恕臣求得几日期限。臣既知娘娘爱子心切,定会尽心尽力!”
那天师双手作揖,低头回话,言辞诚恳。
“天师不必多礼,本宫对你是全权信任,天师尽管卜算问道,但只要一有贵人的信息,请务必第一时间禀告本官!”
皇太妃对磬居天师的请求颇为理解,也应允了。
而今日,正是磬居天师主动上门禀告贵人详尽信息之日,皇太妃安排此次会话于萧王府进行。
为此,皇太妃随即起驾出宫到达萧王府,将之前之事告与幺子,并邀请他一起倾听贵人的信息。
萧御尘向来是对这派卜问之事敬而远之,不甚相信。但架不住母亲的烦扰,仍是来到了会客堂迎客。
皇太妃开口询问之时,座上的萧王仍低眉垂目阅读书信,丝毫没有抬起头的意思,仿佛所问之事与自己完全不相关。
“回娘娘的话,臣经过多次卜算问道,已算出最佳人选的生辰八字,请娘娘和王爷过目。”
磬居天师说出了皇太妃想要的答案,并虚步上前,呈上一张字条,接着说道:
“只需前往西南方向,便可找到有此生辰八字之女,请娘娘和王爷放心。”
皇太妃拿到字条后,记下了那名女子的生辰八字,而后往旁边望去——
她的宝贝儿子萧御尘仍是目不转睛地研读手中的书信,完全没有在意刚才堂中的谈话。
皇太妃气不打一处来,抬起手将那张字条横在了萧御尘的眼睛与书信中间,甩动了几下,打断了萧御尘的专注。
“尘儿啊,你手下的人办事利索,你派个信得过的侍从去西南方向寻有此生辰八字之女,可好?”
萧御尘被打断也不恼,他面上表情并无变化,只将书信置于一旁,用双指夹着那张字条,低眉扫了一眼,沉默着。
“尘儿,听母妃的话好吗?若是日后你有甚闪失,母妃必定追悔莫及······”
皇太妃实在是心急如焚,等不及萧御尘开口便放软语气对他晓之以情,颇有恳求之意。
“儿子明白母妃用意,放心,我会命人去寻。”
萧御尘耳边不断涌进自己母亲的恳切话语,终是心软了。
是夜,灯火充盈着萧王府书房。
萧御尘听完自己手下密使对于京城近况的汇报,从内袖中抽出一张字条往前递了出去。
“去,往西南方向寻有此字条上生辰八字之女。”
“属下遵命。”
那名密使唯命是从,接过字条后随即翻窗而出,终身一跃飞上屋檐,消失在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