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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难免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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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难免意外
Hermione在心底尖叫,那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无法动弹,她眼睁睁看着Harry被Malfoy的咒语击中,无声地倒了下去,鲜血直流。老天,多少鲜血!
Ron在身后抓住她的腰猛然向后拽去,她绊倒,跌在了他的身上。在她原来站立的地方,Malfoy的黑蛇卷曲着嘶嘶吐信,不再被Harry的蛇佬腔迷住的它又回到了攻击Ron的任务上。
它又一次耸立起来,尖牙闪着白光,预备着再次攻击。她拿出魔杖,迅速地在脑袋里过了一遍可能对那魔法生物奏效的咒语。
但是在她能做任何事之前那东西在另一团烟雾中消失了。她抬起眼,看见Malfoy正指着它,魔杖在他不稳的手里颤抖。他看起来很震惊,面色有些难看,但是她没时间应付他了。
她冲上前扑到在Harry躺倒的身体旁边,微微在地板瓷砖上鲜红色的粘稠里滑了一下。拒绝理会内心不断壮大的恐慌,她伸手去触碰好友的胸膛,试图找到出血的源头。她看见长袍和T恤都裂开了,于是伸手分开了残破的衣料。
她从唇间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时Ron双膝着地落在了她的身边。他们一起惊恐地望着Harry胸口冒着血的伤口。
“愈合如初!(Episkey!)”她绝望地尝试着她知道的唯一一个治愈性魔咒,伤口似乎紧了些,但远远没有愈合。
“我们得把他带给Pomfrey,”Ron在她耳边低声说,已经开始准备施用“倒挂金钟(Levicorpus)”。
突然,Hermione感到自己被无礼地推到了一边,第三个人开口斥道:“走开,Granger。”
被自己的恐慌半蒙蔽了心智,她眼看着自己在看到白金色头发闪过时彻底失控。“你这个混蛋!!你给我从他身边滚开!统统石——”
Malfoy抬手击飞她的魔杖,令它旋转着飞到远处。“我说了走开!Granger!”她熟悉的贵族式轻蔑口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与其标志性拖长音调毫无相似处的咆哮。
无视在剪裁考究的长袍上迅速渗透弥漫的鲜血,他已经跟他们一样跪了下来。他拿着黑檀木魔杖挥舞出几个繁复的动作,低声喃喃着什么,然而她耳中的血液奔流和屋里的吵嚷令她不能分辨。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结束,只看见Ron抓住了男孩轻松地把他扔了出去。Malfoy笨拙地摔倒了,魔杖跌落一边,而Ron已经扑到他的身上飞起了拳头。她能听见Malfoy喊叫着什么,试图和他们沟通,但似乎红发男孩只对毁灭他感兴趣。
但是令她大吃一惊的是,突然,Ron被猛地挥出去有五英尺远。他背部着地滑行着停住了,和她一样地惊讶于Malfoy使出的强大力量。
“看看他,Weasley!”金发男孩大喊着,狂野地做着手势,“你TM在干掉我之前先看他一眼!”
她迅速从打架的两人转身,再次扑下去检查Harry。她提起他的T恤,虽然粘稠的血液还是沾满了每一寸肌肤,但她找不到任何伤口。
“Ron!”
他立刻来到她的身边,“什么?他好吗?!他是不是——”
“他……”她渐渐小声,无助地向Harry完好无损的胸口挥手示意。她缓缓转眼看向Malfoy,他在地板上喘着气,粗糙的呼吸声很快变成几近无声的房间里唯一的声音。
“那是意外,”最后他说道,和他平时自信的话语相比显得很小声,“我不知道那有什么效果。”
Hermione感到她要爆炸了,一千零一种侮辱在她唇边急欲出口,但是没有一种能够恰当地描述这种纯粹的愚蠢——
无论如何,Ginny给她代劳了。
“你该死的到底有什么毛病?!”她尖叫,惊到了所有人,Malfoy居然对气势汹汹冲来的女巫苍白了脸色。“谁会在决斗演习里用未知的诅咒?!还是对着Harry!!谁准你在这儿——”
她被Neville打断了,他急匆匆上前一手绕住她向后拖去,不顾她的又踢又叫。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极度不自在的斯莱哲林少年身上,慢慢地,他开始意识到,他差点在满是其最大拥护者的房间里杀死了“拒绝去死的男孩”,他——Draco Malfoy,同时还拯救了其可悲的性命。
“谁——”Hermione开始说,但从未放下她盯住金发男孩的目光,“去找一下Pomfrey夫人,还有校长。”
Draco畏缩了一下。
唉,这下有趣了。他沮丧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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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磨坊很快就转了起来,至少在DA成员之间。虽然他们渴望能告诉每一个人,但Hermione的合约令他们只能保持沉默。在彼此之间,相同的疑问却一遍遍地重复着。
Harry到底在想什么,竟把Malfoy带了过来?Malfoy为何竟会出现?梅林都知道他根本不需要防御课,因为他基本在和现任DADA教授睡在一起,他可是他的得意门生……再说了,一个食死徒预备军来邓布利多军干嘛?
还有那个咒语!他们中没有人见过甚至听说过那个咒语,甚至连公认的巫师百科全书Hermione也没有!这就引起另一个问题——Malfoy是从哪儿学来的?
他们还猜测着斯莱哲林少年态度上的180度转变——从企图杀死Harry到拯救他的生命,在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时候。还有随后的怪异事件——在校长不仅亲眼看见Harry所处的状态、还被告知事件详情以后,他居然没有当场开除Malfoy!
当Harry在病房床上清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事件已经从每个细节被彻底分析过了,但是还是没有一个人能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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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慢慢地移动了一下,肋骨处的戳挤令他醒了过来。他张开眼睛,分辨出在他上方盘旋的Pomfrey夫人模糊的身影,她流畅地挥动魔杖,不时实验性地戳戳他的身体。当木料尖锐地触碰到腰际的时候他不由得畏缩了一下。
“哦,你醒了,是不是?”校医喃喃说道,迅速瞥了他一眼。
“呃嗯,”他明智地回答,“这次发生了什么?”
她抬眼紧盯了他一会,然后又回到手里的检查工作。“咳,我想你又添了一道疤,Potter先生。”
他抽动了一下,“什么?”挣扎着坐起,他接过递给他的眼镜迅速戴好。向下看去,他发现自己赤着上身,横贯胸口、从右肩到左髋,有一条细长的银色新生疤痕。
“决斗,Potter先生,”她啧了一声继续说道,“极端不负责任,我得说……”
他皱起眉,决斗?决斗——DA——Malfoy——“Malfoy!”突然他大吼道。
她小心地点头。
“为什么——我是说、我怎会——?”他朝自己挥手示意,指向胸前愈合的裂痕。
校医抿嘴微笑。“根据所有的汇报,讽刺的是你奇迹般的复原也是多亏了Malfoy先生。”
“混账——什么?”他困惑地皱起眉头,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轻笑出声。“我一会就回来,Potter先生。”说完她就匆匆走出病房,让他愈发的迷惑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指沿着离断他的那条整洁的线条轻触,最终停留在它经过胸骨的地方。Malfoy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他回忆起决斗,还有那条蛇,然后是痛苦和……一片空白。什么咒语造成的?!至少现在他知道斯莱哲林少年是完全有能力使用黑魔法了,不过糟糕的是他不得不成为接收的一方……
他微微瑟缩着支撑起身,双腿跨过了床沿。他仍然穿着他穿在长袍下的牛仔裤,但衬衫却不知到哪去了。他可以看见蓝色牛仔布上有些令人困扰的干掉的棕色血迹。十分令人不安。
他四处张望着寻找可能留给他的衣物。虽然他已经是校医院的常客了,可这样半裸着还是令他很不自在。由于专注于这搜寻,他并没注意到房间里新出现的人物,直到一声刻意的轻咳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转过身,看见斯莱哲林少年正站在远处踌躇着。
“Malfoy!你来这儿干什么?!”
金发男孩慢慢地走上前,不知为何他的步伐并没有往日的趾高气昂。Harry望着他的形象缓缓挑起眉。
平时放射着高贵气质的昂贵而整洁的长袍现在变得皱巴巴的,绿色的滚边上沾染着不祥的血迹。不仅如此,相同的暗红色痕迹还出现在银色的发丝里,就好像Malfoy曾将一只血染的手从其中耙过似的。他的左眼下方是一朵正在绽放的暗色淤痕。
Harry目瞪口呆地忘掉第一个质问。“你怎么了?”他问道,目光里带着病态的着迷,“那是……那是我的吗?”他不由自主地指向斯莱哲林少年身上的血迹。
Malfoy微红了脸,几乎有些难为情,“嗯,对。我还没机会换衣服。一直在校长办公室……”
Harry好奇地研究着那显眼的黑眼圈。“那个呢?”
斯莱哲林少年看着他挖苦地说:“显然Weasley对于我救了你的命相当不悦,而作为恶毒的惩罚Pomfrey不愿意治好它。”
听到这些,葛莱芬多男孩好像想起了他们的处境,他的态度立刻冷却下来。“那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斥道,“再来一次袭击么?”
Malfoy皱眉,“听着,Potter,别弄错我的意思,但我没想……我不是故意……”他挫败地叹了口气,“我从没用过那个咒语,”他承认道,耸了耸肩。“我不知道它有这样的效果。”
Harry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所以你决定在我身上测试一下?!”
金发男孩戒备地交叉抱起双臂。“对,没错。鼬鼠崽子已经告诉我在那方面的智力缺陷了,多谢……”
“很高兴有人告诉你了。”Harry冷冷地说,他的坏情绪令他感觉有权这么做。
“那是个意外,行吗?我又没真的想杀你——”
“并不只是那样,不是吗?!Malfoy,你让蛇去攻击Ron!只为了分我的心!我是说、梅林在上——!”葛莱芬多男孩陡然顿住,绿眸圆睁。“等等,蛇,噢老天,它没有……我是说、我失去意识后,它没有……?”
斯莱哲林男孩似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迅速摇了摇头。“没有,在……发生之后我就立刻消灭了它。我那么做的唯一原因是我知道——我是指,我以为你能控制住它……”
“你就没有一点……良心么?!”
金发男孩久久地注视他,看起来很困惑,就好像有些事他不能够理解。“Potter,你正因为我施的一个未测试咒语而躺在病房里——你不骂我,反而对我的决斗品德指手画脚?!”
Harry哼了一声,嘲讽道:“有的是比你强的人企图接近、杀死我,Malfoy,我想我早就习惯了。”
“噢,现在就是了,”斯莱哲林少年叱道,“我还在想你的烈士情结哪去了呢。”
葛莱芬多男孩嗤笑出声,他翻了个白眼,自嘲地低声说,“对,就是这样没错。”
“算了,”Malfoy尖锐地说,“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愤慨地哼了一声,金发男孩转身走开,不知怎地还能将染血的长袍在身后挥舞出桀骜不驯的波浪来。
“Malfoy,”Harry不由得叫出声,他也不确定为了什么。他等到斯莱哲林少年转身看向他,但是当灰眸盯住他的时候他又立刻不自在地看了开去。“我……谢谢,我想,为了——”
“别谢我,Potter,”Malfoy斥道,口气很恼火。“实际上我根本没的选择,看着你失血而死的话校长的魔咒不会让我好过的。”他干巴巴地说着,但是嗓音却很尖利,就好像只勉强藏住了其下的情感。
Harry平稳地注视他,试图不去猜想如果没有Dumbledore的咒语又会发生什么。他摆脱那些思绪,点了一下头。“那我们扯平了,”他说道,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但与他目光相锁的灰眸中有光芒闪过。
“随便,Potter,”这是漫不经心的回应,Malfoy试图用上讥嘲的口气,但没有成功。实际上,他显得微微有些困扰。最后,他扯离自己的目光大步走出病房,没有回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几乎和Ron撞个满怀。Ron正和Hermione进来,红发少年向矮个男孩危险地斜睨,而他只是弯起唇,轻蔑地避开了他们。
Harry的朋友们皱着眉走向他的病床。不像Malfoy,他们穿得很干净,可能已经换过衣服了,不过他们没有穿袍子。反正快到宵禁了,既然有正当的理由可以逃避那又何必再穿上校服呢?
“他在这儿干什么?”Ron问着,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病床上。
Harry耸耸肩,“我想那是他所谓的道歉,”他不确定地答道,“Dumbledore肯定有让他来露个脸。”
“混蛋白貂应该被开除掉,”Ron摇着头喃喃说,“看见的人都这么说,他差点就杀死你了,伙计。”
Harry点点头。“对啊,我还有疤痕作证呢。”他又向下看了一眼,对着银色的痕迹叹了口气。
Hermione同情地望着他,“疼吗?”
“不,不疼。就是有些恼火,我是说——他胜了我一回。”
女巫气急地翻了个白眼,“你就担心这个!”她叹息道,“我还以为会更严重,我……我什么也做不了,你知道,你可能会……如果Malfoy不知道怎么做的话……”她渐渐小声,眨着眼睛看了开去。
Ron怀疑地大声出口,打破了这意外的紧张氛围。“哈!Hermione,你忘了是谁造成着一团糟的!要不是Malfoy,我们早就开开心心地回到葛莱芬多塔楼了。”他阴暗地看向Harry,“不过,你也不是没有过失,要知道,是你把他带了过来!”
Harry无辜地张大了眼睛。“我告诉过你了!Dumbledore逼我的!”
Hermione举起双手止住两人。“听着,让咱们忘掉Malfoy,好么?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但……Harry没事,就那样算了吧。”
Harry微微笑了,很高兴她至少愿意放弃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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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co终于走进他的房间倒在了沙发上,感到理直气壮地要睡一个礼拜。他曾想回去斯莱哲林——他极端想和Pansy和Blaise说说话,在其中找到些正常感——但是就他目前的心情和状态而言,待在他的朋友们身边实在是个糟糕的主意。
起码他们很可能会想知道他身上的血是谁的,而他又是怎么搞成那个样子的。他还不想来一个关于他是怎么被逼加入Potter的防御俱乐部的深入解释,还有怎么几乎造成了两个人的英年早逝——Potter死在他手里而他自己被狂怒的Weasley干掉。
不行,糟糕的主意,现在不能向往Pansy和Blaise。
他恍惚想着他该不该动起来,去淋浴准备睡觉——但是光是让他从这半舒适的姿势挪动的想法都能令他瑟缩。所以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令思绪疲惫地漂浮。
他能感到狼的存在,它在他思维边缘急躁地咆哮,整天都为他的焦虑所惊动。很快他又得去找Lupin了,虽然他很厌恶这么承认。几个小时的耻辱总要比先前的不当状态要好。上一次那个男人就设法摆平了,所以他肯定还能再做一次。他可能又会大谈接受和改变——老实说,那次只把Draco送到Granger面前,听了她一番该死的平等权利演说——但不管是什么深奥的原因,如果Lupin的方法管用,Draco就愿意听他啰嗦,即使那些废话将会在他脑袋里待上一段时间。
金发男孩叹息着刻意去想别的事情。
他很高兴Severus回来了,不过他的教父很可能会对他不在时发生的一切怒不可遏。但他深知魔药大师的性格,他会找到办法把整个事件怪到Potter头上的。愚蠢的葛莱芬多——本来就是他的错,Draco给自己辩解着。跑去为鼬鼠扮演英雄,而不是专注于他应该做的。如果那混蛋有专心的话,他就能躲过诅咒,那样整个事件都可以避免了……
但是没有,多蠢,那才是聪明的做法。
而Potter又是从哪得出结论,认为他们扯平了?!似乎最近发生的所有问题都能扯到他身上,大难不死的男孩只在有条不紊地摧毁Draco的人生。他们远远没有“扯平”。
毫无疑问,是他,应该为今年Lupin的存在负责——他居然没有管制好他!如果他要把黑暗生物带到霍格沃茨教书,那他该死的就应该为他们负责!但是——吸气!——对这万民拥戴的救星来说这工作简直太世俗了!不行,他应该在最后一刻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用他的英雄情操满足那烈士情结,在事件悲剧化之前拯救一切!
对于Draco来说,糟糕的是Potter版的“悲剧”碰巧和他的版本不一样。他不可能会希望葛莱芬多黄金男孩能屈尊早一刻出现的,但事实上……
然而更糟的是——糟糕百倍——是向Potter誓忠的恶心想法。多亏了Dumbledore,他现在发了不可逆的誓言,去表现成另一个星星眼的粉丝——对他来说就等于是那样。被迫跟在那个白痴后面,解决他弄出来的任何灾难,同时还要向全世界证明他依然还是Draco Malfoy,Harry Potter的死对头。
哈!梅林,他的人生正在变成一个笑话……
还有Lucius。Lucius——他已经完全停止了给他寄信,至少在毕业之前他是不会再见到他了,而他现在都——
但不行,现在他不愿细想他的父亲。
咬牙切齿地强迫自己从沙发上起身,他迟缓笨拙地走到淋浴间温暖洁净的极乐里,预备收拾收拾睡觉。
然而在那之前,他完全打算先焚掉浸满Potter血的巫师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