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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三界之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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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我宁愿没有来到九州,没有来到中界。”御鹤道,他斟了一杯酒给行真:“想得久了,就连带九州来此的神也一并怨恨了。”
他沉声道:“难道只有九州的人命是命,下界其他的种族,生灵就只配活在那个地狱吗?若不能把所有人都救出来,只九州一个,又是真的所谓拯救世人吗?”
行真接过那酒杯,手指微颤,她的喉咙动了动,还未说话忽然一只手臂搭在她的肩上,徐醒洲微微俯身拿过她手中的酒,对着御鹤笑道:“若觉得不公平,长老大可以自己去改变三界格局,而不是没有能力做到却怨恨别的有能力的人,更不应该受尽了活在中界的好处又来谩骂创造了这一切的人。”
他仰头一饮而尽,将酒杯轻轻叩在桌子上,侧脸在渐起的风中显得有些凌厉:“谁更厉害,谁就有资格改变一切,更何况月神费劲心血将九州救了上来,你自己可代表不了所有九州之人的心。”徐醒洲说着偏头看了一眼行真:“我对月神从来感恩戴德。”
御鹤沉着面容和他对视,片刻,忽然又恢复以往的笑脸,拿起酒给自己倒了一盏:“你说的对,我没什么本事,不该埋怨,简直恬不知耻。”
他说完这句举杯一饮而尽,将那杯子放在桌上,清脆的一声响,御鹤起身离开,再未说一字。
行真沉默地看着他走远,低声道:“师父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徐醒洲抬手将她的脸转回来面向自己,蹙眉道:“你怎么回事?最近为什么常常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怀疑自己?”
他抬眸指着天上的月亮道:“就如同这月色,有人觉得它照亮了前路是人生的指明灯,有些人却觉得太亮影响自己睡觉。”
“难道是月亮的错?”徐醒洲问:“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你做得没有错,你救了很多人的命。”
行真没有说话,她有些怔怔地看着天上那轮静静的明月,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自从幻境出来,好像就变得脆弱了很多,一点小事就让她心神不宁,虽然表面她仍旧维持平静,但实际上总是陷入奇怪的自我否定中。
徐醒洲伸手捧住行真的脸,看着她被他掐得嘟着脸有点可爱,徐醒洲贴过去蹭蹭行真的额头,小声道:“那老头懂什么?不许伤心。”
行真有点想笑,但还是咬唇忍住了,瞪他一眼道:“不准对师父不敬。”
她理解御鹤的难过,也知晓自己从前把九州和下界隔开的确有欠考虑,只希望这次去下界她能先找到些补偿的办法。
……
一月时间很快过去,行真做了两个假的小人儿代替自己和徐醒洲留在万境山,他们则趁夜偷偷溜走。
一路飞行至天潼川,三界之门就在此间。
他们找了个客栈先乔装一番,徐醒洲做好从崔胜雪那里学来的变幻之术,站在椅子上指挥,行真一会变成猫,一会变成小鸡,一会又变成兔子,徐醒洲都摇头,她累得半死,掐住徐醒洲的脖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徐醒洲咳咳两声:“我认真的!你以为骗过后钧那么容易吗?”
行真甩了甩自己一身的毛:“那你说到底什么动物可以?”
徐醒洲摸摸下巴,忽然抬手将自己的两只耳朵揪了出来,行真的瞳孔瞬间放大,不过徐醒洲专心拿刀划耳朵没有发现。
见他动作,行真连忙扯住他的手,瞪眼道:“你做什么!”
徐醒洲绕过她:“用我的兽血试试能不能让你融合成我的种类。”
那样就也能无视界限自由进出了。
行真看着他“布灵灵”的两只耳朵,默默道:“轻一点……好吗?”
徐醒洲斜睨她一眼,哼道:“我脸受伤都没见你这么紧张!”说完就干脆利落地下手割开了一只耳朵,鲜血落在他刀上,看得行真跟着皱起眉来。
徐醒洲偏头将染血的刀轻轻横在行真额头,他闭眼默念咒语,那几滴血顺着行真的眉心慢慢消散,只留下一个淡色的红印。
行真的身体逐渐滚烫起来,经脉随着那几滴血不停地涌动,下一刻“嘭”地一声,行真的身体缩小数倍,被她的裙裾盖在地上,只露出白白的一点毛边。
徐醒洲蹲下将她提起来,他对上她的脸却怔住,面前的行真变成了一只白白胖胖的小型兽,圆咕隆咚的眼睛黑得惊人,沾染了几分粉白的鼻子轻轻地翕动着,耳朵尖尖竖起,随着那短短的尾巴有些疑惑地看着愣神的徐醒洲。
像只猫又像只狐狸,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物种,但是可爱地让人想把它抱起来咬住脸蛋。
行真甩甩尾巴:“喂!”
徐醒洲这才回神,他一把将行真搂过来,无视她的挣扎,笑道:“你这是变成了什么?”
行真推着他的小爪子闻言迟疑地一顿:“……你不会把我变成了什么恶心的妖兽吧?”
就知道和他的血结合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徐醒洲眯眼:“我的原形那么英俊,就算你变得很丑也是你自己的问题。”
行真想反驳,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毕竟……他的原形的确很可爱,难道真是她的问题。
看着怀里的小东西皱眉思索的样子,徐醒洲实在忍不住,低头在她鼓鼓的肉脸上亲了一口,行真瞪大眼睛捂住自己的脸:“我现在是妖兽啊,满脸毛你还亲!”
徐醒洲掰开她的爪子,又亲了一下,行真愤怒地张牙舞爪,他却笑得不行:“你现在算是我的契兽,所有的攻击都对我没用了~”
行真闻言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徐醒洲,下一秒忽然扑上去狠狠地咬在徐醒洲的脸上,边呲牙裂嘴边瞪他道:“那这样呢?”
化学攻击不行那就物理攻击。
徐醒洲推开行真时他脸上的牙印已经红成一片,他和她互瞪,徐醒洲委屈道:“我都要留疤了!”
行真嫌弃地抹自己的脸:“你在我心里也留下了阴影!”
徐醒洲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心想趁你睡觉我再亲,看你怎么办!
两个人打打闹闹总算确定了最后的形态,就等着半夜阴气最烈时潜入界限。
这晚的月色也很是黯淡,淡淡的云雾遮住月亮若隐若现,行真爬上徐醒洲肩膀,跟着他悄然落在三界之门附近。
门边守卫眼睛瞪得像铜铃,在那门幽幽蓝光照射下仿佛是什么孤魂野鬼。
徐醒洲抬手在半空中轻划,丝丝灵蝶在空中翩翩飞起,顺着他既定的阵线朝着那界限大阵而去。
界限缓缓地流淌出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灵力,随着徐醒洲的手指舞动地越来越快,那些蝴蝶也飞舞地越来越疯狂,好想要耗尽最后一丝生命吸取大阵的力量。
“海神大人!”在他们全神贯注之时,一个守卫忽然对着半空作揖:“您怎么来了?”
行真闻言一怔,她抬眼过去,却见那门前忽然落下一个身着蓝衣,走动间灿烂非凡,仿佛周身布满星光的男子。
海神司泽,他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