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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越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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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醒洲立即飞出短刃,在半空中将那几支毒箭打落,崔胜雪嘶吼一声,忽然浑身发红,顷刻间皮肉爆裂。
伴随着血雨,显露在几人面前的是一头巨大无比的熊妖。
说是熊妖也有些勉强,它只是形似一头熊,可周身没有半点毛发,全都青筋暴起,皮肤鲜红,偌大的血口獠牙俱露。
行真蹙眉,先前崔胜雪出来,她很确定他就是一个人类,可此刻他整个炸裂成一头熊,竟然又完全变成了妖类。
若这也是通过奇门遁甲而给人体作出的改变,那实在是非常精巧的变化之术。
不等她多想,那熊妖冲着尹付英扑来,它身躯硕大,一动之间地动山摇,与这座村庄的法阵似乎也是相连接的,几人纷纷站立不稳,四周突起阵阵诡异的风声,伴随着成千上万冤魂的惨叫。
行真甩开灵绸,一把将尹付英和薛斌提起飞到半空,同时右手提剑挥断熊妖的风刃。
徐醒洲拔剑刺向熊妖,同时对行真道:“你带他们先离开!”
知晓徐醒洲法力,行真没有多磨蹭,拎着尹付英二人向外侧疾行,而那风如影随形般追着行真,飘荡在半空中的白色幽魂张牙舞爪地扑向他们。
行真对尹薛二人道:“速持清心咒。”
这外在的鬼魂倒好收服,只这丝丝缕缕缠绕元神的怨气,一不留神就有可能着了道!
尹付英二人忙默念清心咒来,他的修为虽然比不得行真他们,但也是自幼修习,很快将心神稳住,拔剑加入了行真的打斗。
几人很快将魂魄一一收服,便要上前帮助徐醒洲,却见他已经把那熊妖和白蛇绑在了一起,虽然重若泰山但仍被他轻松提起,一步一天崩地裂的架势走来。
见到行真几人,他挑眉道:“这两只可以炖锅汤了。”
行真:“他们不知都修炼了什么邪术,五毒俱全,要吃你吃。”
徐醒洲拍拍手,笑道:“还是把他们都给御鹤长老送去吧。”说着对尹付英扬扬下巴:“你去找长老来。”
免得和妖怪呆在一起又发什么疯,在宗门里看起来挺正常怎么一出来就变了一个人,赶紧支走。
尹付英现在冷静下来了,见徐醒洲神色也知自己方才太冲动,今日若不是有行真二人在此,他和薛斌很有可能都葬送妖口。便没说什么离开去寻御鹤,薛斌自然也紧跟着他一起走了。
待他们远远地看不见了,徐醒洲才凑过来小声道:“我想到一个去下界的好办法。”
也是崔胜雪给了他一些启发,用人形去下界很难躲开后钧的视线,而用术法将行真完全变成另一种形态,首先在视觉和心理上就给后钧做了一层迷障。
其次,将两个交界之处的阵法以形化形,借助更大的阵法力量来养自己的小阵,既不会让人察觉原本的阵法出了问题,又能犹如附骨之疽般紧紧地靠着中、下两界的界限威力行事。
行真:“……你想的挺好,但能不能不用这么恶心的成语来形容。”
徐醒洲抬手弹了一下行真的额头,道:“你懂我意思就行。”
行真拍开他的手,却也垂眸思索了一番。
自从千年前后钧和魔神大战后,他身受重伤法力大不如前,仍需要时常闭关修炼,这也是行真能下狠手切除心中锁障的一大原因——后钧实际上对她的神力约束已经并不那样坚固了。
而她也不是从前的她。
可这种在她体内小打小闹的法术争斗还有些可操作的空间,但若是要躲过后钧的监视私自前往下界,恐怕难如登天。
后钧现在基本清醒的时间,都用来加固界限和扫清阻碍平衡的一切生灵,尤其是三界之门大开之时,审查会更加严格。
这也是她需要徐醒洲帮助的原因,徐醒洲是魔神,本就生于三界之外,不受界限影响,穿梭其间产生的灵力波动不会被人察觉。
可是让他带着她一起,这件事就有些困难了,他们做了一些假设,若真的有效自然好,可若有计算错误而被后钧发觉,现在的她和徐醒洲加起来还不够后钧捏的。
若能利用界限之力,她再变成和徐醒洲一样的形态,也许真的能顺利通过。
行真抬眼道:“可这崔胜雪不会告诉我们如何变为另一个形态。”
徐醒洲挑眉,从袖中拿出一纸灵丹笑道:“桃花观时让那观主说实话,是谁的功劳你忘了?”
这次那灵丹倒没有出差错,在御鹤赶来之前,他们成功问出了如何转换形态的术法。
距离三界之门开启还剩不到一月,正好他们交付任务后就可以前去无妄海做准备。
这晚御鹤处理了崔胜雪一事后,见行真在庭中练剑,便叫来小二要了些点心,招呼行真过来,二人席地而坐,伴着清风朗月,也有一番滋味。
尹付英被罚倒立,远远地能看到他一点影子,御鹤叹了口气。
“若说杀死妖怪却不能算作错事,我和尹付英谈话时他也一直说自己只太冲动了,却坚持杀了那小蛇没有错。”御鹤道。
“妖精与我们人类殊途,非我族类为何不能斩草除根?今日留它一命,来日它就不会为了它父母而向我们复仇吗?又如何保证它永远不害人?”尹付英在御鹤面前神色坚定,如是说道。
这些话却让御鹤心神疲惫,然而他却知道如果是自己,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却不是他嫉恶如仇,而是他必须遵守神定下的规则,越界之物,必然要被清除。
“既如此,师父何必纠结呢?”行真道。
御鹤叹了口气,道:“九州本是同存于下界的,当时生存艰难,人妖魔也曾互帮互助。只是如今算得上安居乐业了,却被一道道的阵法界限清算地更加有隔阂。”
行真顿了顿,道:“可若不隔开,妖魔之力远在人之上,对人族来说并非幸事。”
御鹤沉默片刻,又笑道:“随口一说罢了,说来惭愧,我的亡妻也是一条蛇妖。”
她也是一个从未做过任何恶事的妖精,只因生于下界而永世不能出,自己和她机缘巧合有了交集,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神庭发现,折磨斩杀。
“所以有时我会想,”御鹤看着高悬在天空的月亮,低声道:“把世界分为三六九等,每个生灵只能按照神既定的轨道存活,有一点越界便要遭到雷霆之击,这是什么道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