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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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真便留了下来。
徐炀对着一堆骨头难免发愁，每天查阅大量书文，行真就趴在一旁的桌子上眼珠滴溜溜地随着他转来转去。
而他那素日里顽劣调皮的徒弟也跟着坐在书房装好学生，只是那心思一看就不在书上，支着下巴没一会就看行真一眼。
徐炀瞪着两人：“你俩出去，都在这我没法专心！”
徐醒洲闻言立即答应，抬头期待地看着行真。
行真却迟疑地看着那骨头，又瞄了瞄徐炀，好像生怕他对它们做什么似的。
小姑娘心里想什么脸上就展示什么，徐炀气道：“你要是不信我，就拿着骨头走人！”
行真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徐醒洲看她闷闷不乐的，便开解道：“你放心，我师父是中界大宗族的长老，道法高深见多识广，他既然答应了肯定有些法子。”
行真坐在门口的小石墩上双手捧脸：“我相信师父，我只是担心。”
徐醒洲早就好奇了，但毕竟是死人不好直接问行真，此刻实在按耐不住，试探问道：“那是谁？你要救的人。”
行真倒是毫不避讳：“是我的哥哥。”
徐醒洲有些惊讶，他看行真一副深山野人的装扮还以为她自己一个人长大的。
行真声音低低的：“梵月门的人来抓我，哥哥为了让我离开被他们带走，我找到他时已经是骨头了。”
连一丝血和肉都没有的白骨上，触手冰冷，好像已经离开她很多年。
看着行真垂头，徐醒洲以为她在哭，可他这个年纪还没有懂得此刻应该默默陪伴的真谛，而是慌里慌张地伸手一把将行真的脸抬了起来。
两人对视，行真眼中只有疑惑却没什么哭泣的痕迹，她两侧软软的脸蛋在徐醒洲的手里微微鼓了起来。
徐醒洲忙松开手：“对不起，我以为你哭了。”
行真随着这话也想起那日和徐醒洲初见时自己哭鼻子的场景，便道：“我很少哭的，现在有希望能救哥哥，我更不会哭。”
她转头看着那门：“我等哥哥醒来，然后去拜师学艺，把那些坏人都杀死。”
徐醒洲微顿，曾经知晓自己父母死因时，他也想着要为他们报仇，甚至在刚学有所成时不自量力地想潜入梵月门过。
徐炀拦下了他，那日师父真刀实枪地和徐醒洲打了一场，他被拍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徐炀说连他都打不过，就别去送死了。
徐醒洲道：“以一人之力，几乎不可能撼动他们。”
行真只握拳道：“我可以的。”
她神情认真，好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大话，徐醒洲本想笑，然而想起她那强盛的灵力，到嘴边的话就默默地咽了回去。
“好吧。”他说：“说不定真的可以试试呢。”
行真哥哥的情况却并不好。
徐炀本想为他聚魂，尝试着将他作为灵物复生，但是梵月门不知为何对他如斯痛恨，不仅把他的元神毁了，就连轮回的灵体都残破不全。
绞尽脑汁也只能暂时将他的灵体封存，不让其化为虚无。
恐怕只有去其他界面才能为他转生了。
徐炀如实地将情况告知，行真沉默片刻，道：“我能和您一起去中界吗？”
徐炀蹙眉：“去中界需要开启万物法则，我不知要耗时多久，更不知道你能不能打开。”
如果他能救她哥哥，使唤使唤她也没什么，但现在自己完全无法救治，平白让小孩付出，也不见得能有结果。
如果那么容易，他早就回去了。
行真道：“总要试一试的。您教我怎么做，不管成功与否，都与您无关。”
哪怕是再漫长、煎熬的时光，她总要去做的，哥哥是世上唯一的牵挂，如果没有了救他的希望，她就只有永无止境的复仇的旋涡了。
徐醒洲多了行真这个师妹。
渐渐相处起来，和他之前猜测的一样，行真和哥哥自幼相依为命，父母早不知所踪，两个孩子磕磕绊绊地在深山里长大，才会躲过梵月门的毒手活了下来。
因此行真几乎没有和人们相处过，她说起话来才会古里古怪，背着包袱进入了小镇，听见卖饼的人喊别人兄弟，又见路边乞讨的人又跪又磕头，便都学了过来。
徐炀是没什么耐心的师父，他对徐醒洲一贯是放养，教了招式和口诀就让他慢慢琢磨去。
可是对于行真，这样的方式显然行不通，她比徐醒洲好学得多，每天都有很多问题，角度又常常是他回答不上来的刁钻，搞得他都觉得自己的白头发又长了许多。
而且因为从小无人教养的缘故，她对很多事都一知半解，，徐炀便把她扔给徐醒洲，告诉他除了生死的大事别来天天打扰自己。
万物法则开启的准备就够他忙的了！
徐醒洲看着行真一脸求知若渴的模样，不由得叹气，但愿行真别再在他洗澡的时候突然进来问个不停了。
上次差点吓死他。
除了尝试万物法则缕缕失败的打击外，他们的日子过的还算平静，因为行真很少外出，这里离梵月门的势力范围也有一些距离，她很幸运地并没有被发现。
时光倏忽而过，行真变得越来越强，在一次与往常一样他们以为还会失败的开启时，万物法则居然被打开了。
一道刺目的白光照亮整片天空，行真和徐醒洲都在愣神时，徐炀一把拽起两人走了进去。
那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世界。
不仅白日有太阳，夜晚也会有皎洁的月光，凡人可以昂首挺胸地活着，弱小的生灵也能在林间肆意奔跑。
行真以为那就是一个她心心念念的天堂。
徐炀带着她回到宗门，终于找到了能救哥哥的方法，然而没等他们开始行动，一位九天大帝忽然降临人间。
能够一己之力开启万物法则，这绝不是平凡的力量，徐炀本是对宗门谎称自己机缘巧合下回来了，但这种说辞却难逃有心人的法眼。
他们上报了此事，诸神也惊讶于凡人竟有此等力量，而后钧得知后却直接找到了行真。
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神祇，行真呆呆地看着后钧，面前的男子高大俊朗，神色淡漠却又透着慈悲，和行真想象中白胡子落地的神很有些不同。
他说自己是三界的主宰，是平衡万物的神。他对行真说她是天生的神骨，她的灵力是三界从未有过的强大，如果用心修炼，一定可以飞升。
行真只问道：“下界也是你掌管的吗？”
后钧颔首，行真却道：“平衡之神，那为什么中界可以有月亮，有规则，人们不用每天担惊受怕，一片祥和。而下界却充满了污垢，黑暗血腥呢？”
她直挺挺地站立在至高神的面前，不解地问：“这是平衡吗？”
后钧道：“中界亦有许多妖魔和压迫，世界上有光亮就会有黑暗，只是你没有看到，三界各有其生，各司其职，这才是平衡。”
有充满神力的神庭，自然就要有恶灵丛生的下界，阴阳相生，是他要维护的规则。
行真道：“所以万物法则是你设立的，就是为了阻止我们去别的地方？”
后钧道：“神要按照规则做事。”
如果随心所欲，三界动荡，代价不是一个人负担得起的。
行真道：“我不知道成神有什么意义。”
如果不是像传说中那样心怀苍生，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只是高高在上地维护所谓的秩序，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后钧淡淡道：“悟天道，绝妖魔。”
他看着行真懵懂而困惑的神情，又换了个方式道：“想改变这些事，只有你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才有话语权。”
后钧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一留在中界，飞升后与我们一起维护规则，不可再做逾越之事；二，回到下界，等你强大到能做任何事时，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他转身看向苍茫的深渊，又道：“你要想好了，下界灵力稀薄，如果你选择第二个，可能这一辈子都没法……”
“我选二。”行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侧目看去，晚霞虚虚地揽在她面上，她的神情是他从没见过的坚定。
倒让他有些新鲜。
行真道：“我会带着他们一起飞升，我们都要见到月亮。”
那之后，行真把哥哥的事情托付给师父，他们被赶回了下界，开始打了鸡血一样地拼命修炼。
然后他们救了很多人，也杀死了很多人，直到把梵月门这样的庞然大物捏死，直到行真成为下界有史以来第一个飞升的神。
相依为命数年，她要离开他。
徐醒洲抱着行真一言不发。她看着他，眼里却没有他的影子，全然是对梦想即将实现的向往。
“等我。”行真笑着和他说。
徐醒洲紧紧地抓着她：“等到什么时候？”
行真摸摸他的耳朵，她也没有答案，只说：“我会回来的，相信我，到时候我们曾经幻想过的都会实现。”
徐醒洲道：“你每天都要想我，不准和别人做朋友，再漂亮再厉害的人你也不准靠近，更不准看上别人……”
他说了一大堆蛮不讲理的不准，行真却郑重其事地点头道：“当然，我每天都想你三次，吃饭睡觉练功，都会想，我不和任何人靠近的，我只喜欢你。”
周围晚风习习，“喜欢”两个字一出口，他们的脸都红红地靠在一起。
他最后放开了手，彼时心心相印，正年少，他们以为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不管是恋人，还是未来，都自信地以为能够握在手里。
“然后呢？”
淡淡的询问声响起，唤回徐醒洲的思绪。
汨汨流水边，行真近在咫尺，漆黑的眼眸看着他，此刻就只有他的影子。
今夕何夕？
徐醒洲忽然笑起来，他抬手搭在行真肩上，垂下的眼帘凝视着她：“然后你就被后钧那个小人骗了，他违背承诺，控制你把所有人都害死。”
徐醒洲低声道：“那些人，你都忘了吧？可他们的血直到现在都难以干涸。”
他说着，指骨轻轻从行真的肩膀抚摸到她的眼睛：“你想看看吗？”
他的手心忽然散出幽幽魔气，行真轻轻眨了下眼睛，下一刻眼前便是尸山血海。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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