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大佬非要我当救世主》Mojimoli

9、绝望与希望 绝望与希望

　　两人离开研究室朝外走，很快便遇到指挥着魔法傀儡冲进来的执事和手持神圣权杖的审判官。魔法傀儡手持巨剑迎头斩下，瑟西铎反身抱住米里，侧身翻滚躲开。巨剑带着沉甸的重量砸进魔法研究室的墙壁，顿时墙上出现豁口，碎石落了一地。瑟西铎快速对米里道：“找地方躲，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米里点了下头，在魔法傀儡第二次向着他们斩下时，朝前扑翻着躲开。瑟西铎轻巧地翻身而起，似精灵身姿般反重力地在空中高高跃起，落在魔法傀儡的手臂上。长剑插在钢筋血肉间，傀儡无法将其甩脱，转而用另一只手抓他。瑟西铎拔剑跳跃，顺着他的动作扒在了其左臂上。这回他没有停下，卡着大片拼接钢的窄缝快速跳跃攀爬，两下来到肩上。反身跃下的同时双手持剑前刺，不知如何能准确把握时机，分毫不差地刺入魔法傀儡胸口的魔法晶石上，将其击得粉碎。

　　失去了能量来源的魔法傀儡破铜烂铁一般跪倒没了声息，挂在半空的瑟西铎接着踹向傀儡胸甲的力道脱身翻跃，如起跳时轻巧，无声息地落回地上。没有停顿的时间，翻转手腕便刺向拔剑冲上来的黑袍执事。

　　米里在走道上到处躲避的时间里，瑟西铎仅凭一柄剑在夹击的数人中游刃有余。源源不断涌向他的执事与审判官像一片黑色的海，而身处波涛之中的瑟西铎则像海中一尾帆船，迎着风浪而上，毫无惧意。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每一柄刺向他的剑刃都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他回身格挡撞开，借力打力，一个人生生守住了整条走道。

　　虽然瑟西铎吸引了九成以上的攻击，但还是有越过他防线的敌人追赶扑向米里。由于米里还有用，对方投鼠忌器不想杀死他，因而用魔法攻击，念咒的时间给了米里应对的余地。认出曾经用教棍抽打他的执事，米里手持匕首冲了上去。由于他的靠近，执事不得不中断念咒，转而用不需要念咒的魔法。

　　神圣魔法像教鞭抽打在身上，超越常人阈值的疼痛，米里却连眼睛也不眨，毫无停顿地扑上去，将执事扑翻在了地上。
　　执事手中的权杖摔在地上被米里用脚踢开。执事用言语诅咒着他，吸引着他的注意，同时手中悄然摸向藏在斗篷下的匕首，就要拔出时，米里突然反握匕首，偏身狠狠刺下，将他藏在斗篷中的左手扎穿在地。

　　执事发出凄惨的叫声，下方流出黄色液体，看着已失去行动能力。米里喘息着，没有杀死他，站起身跑向已将走道清理一空的瑟西铎。
　　米里手指发抖，精神却高度集中。紧张激烈的打斗令他对周遭的一切有了实感，再面对瑟西铎时，他无法再像一开始那般无所顾忌，跑到对方面前时便喘息着站住了。

　　他感觉自己有很多感受想跟瑟西铎说，但站在他面前时，却又静着陷入无话。瑟西铎强大得像一个书本中的传奇，米里站在他面前无法不感到渺小。对于瑟西铎来说，自己那些细小的胜利也许根本不值一提，而他的紧张又激动的感受也同样无关紧要。

　　米里抿着嘴沉默着，瑟西铎却像知道他想说什么一般看着他，肯定地轻说：“你做得很好。”
　　也许瑟西铎只是在安慰他，但米里仍是心脏鼓胀。他点了点头，从地上捡起一柄执事用的细剑，在手里握紧了。

　　来不及多说，瑟西铎重新持剑，看向传出重新变得喧噪的走廊尽头，“跟我来。”
　　两人跑出魔法研究室的走廊回到楼梯处，下方的法师们已抓住时机，开始了全面的暴乱。瑟西铎一边持剑砍杀周围的敌人，一边扬声冲下喊：“出路在顶层！”

　　法师们被禁魔项圈束缚了魔力，便用碎石砸，用身体扛，抢夺审判官的权杖用作棍棒挥。没有法力的法师几乎与普通人无异，但他们仍是用身体和意志汇聚成一股无法摧毁的顽强力量，在惨烈的死伤中缓慢向上挪移。与此同时瑟西铎挥剑斩翻敌人，自顶层向下与他们汇合。米里提着剑跟在瑟西铎身后伺机而动。

　　从最上层到下一层，几十阶楼梯走了近两小时，逐渐接近了混战在一处的法师与执事们。瑟西铎挥剑斩向执事，将他们从楼梯无防护的边缘踹下。这里人数太多，到处混乱，只一眨眼米里便被挤进混战中，被四处冲撞的力道裹挟着扑向了前方。当瑟西铎回过身去，已不能看见他的身影。
　　“米里！”瑟西铎大声喊他。

　　米里两只手握着剑，连着身体的冲劲将其送进了身侧一位掐住他脖颈的执事的身体中。“我没事！”他跪着从楼梯上站起，哑声喊着回应瑟西铎。
　　瑟西铎循声看去，米里已超前他三米，中间隔了无数多人。

　　瑟西铎眉心沉下，快速劈斩踹开周围的敌人，向着米里靠近过去。
　　法师们穿着跟他一般的麻布囚衣，而执事与审判官则身着黑袍。米里身上是瑟西铎给他披上的黑袍，手持执事细剑，不细看便与执事无异。他不及这里人身型高大，但也因此混于其中隐了下来，躲闪着乱飞的魔法与四处劈砍而来的刀剑，向着瑟西铎的位置钻挤过去。

　　向前走了一米，越过四五个身位，米里被两名激烈混战在一起的法师与执事挡住。剑柄被汗水浸湿，他手臂已经很酸，难以将剑持稳，但还是咬着牙提了起来。就要加入战局时，他与那名法师突然间对上了眼。

　　那是一双熟悉的灰眸，他每日都会见到。对方总是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一遍又一遍用寒冰与雷电魔法在他身体上进行实验。过去了一整年，但米里还记得最初的那日，对方是如何向执事告密，摘去过他左手，三日后又将冰冻得失温的残肢安回。那只手因伤了神经，天气一冷便会不自主发抖，到今天都还在疼。

　　乞求的双眼在对望时窒住，蓝斯的脸色在瞬间苍白下去。
　　执事并未戒备与他同样穿着的米里，裸手放出圣光笼罩住欲逃的蓝斯。蓝斯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就像每一日遭受折磨的米里一般。体型娇小的女性法师在粗石铺就的阶梯上跪倒，已失了抵抗之力，与此同时执事举剑刺出，就要将她当喉穿入。

　　毫无预兆地，一柄细剑从旁刺出，颤抖却坚定，从执事的肋骨间直插到底。
　　刺向蓝斯的长剑在她颤抖的瞳眸前掉落在地，米里用尽力气，将剑狠狠拔出，支撑般戳在了地上。执事的尸体倒落在地，米里喘息着看向蓝斯。

　　蓝斯仍跪在地上，对上他的视线，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她嘴唇翕合着，说了一个词。周围喧噪得听不清声音，但米里读出了她的口型。她在说：“抱歉。”
　　米里心情比想象中更为复杂。余光中一道圣光朝向蓝斯袭来，米里身体先于意识地侧身挡住。碎裂筋骨的剧痛将他击中，脱力的双膝软下，他跪倒在了蓝斯面前。

　　汗珠顺着额际淌下，湿漉得像淋了雨。他抬起头，对上蓝斯扩大的瞳孔。眼前的世界摇摇晃晃，痉挛地抿了下唇，他用口型回道：“没关系。”
　　话音落下，眼前蓦地黑下，他向前栽倒，被一双像母亲般温软的怀抱接住了。

　　瑟西铎将阻挡他与米里之间的最后一名审判官斩首，看见眼前的景象，提着剑站住了。他认得这名女性法师的面孔，在失亚的预言中见过。他记得米里嘶哑尖叫声，也知道对方对米里做过些什么。
　　举起剑时，瘫软在蓝斯臂弯间的米里挣扎着向他偏过头，对上了他的眼。

　　“Not her will.”米里唇色青白，用口型说。

　　说完这句话，米里便彻底失去意识。瑟西铎看着托抱着米里、眼眶潮红的蓝斯静默着，突然向着蓝斯抬手挥斩。
　　剑光从蓝斯怔忡的眼中一闪而过，斩断了她鬓边的碎发，与此同时也斩杀了她身后袭来的一名黑袍执事。

　　蓝斯失神般静着，瑟西铎没有管她，蹲下身去抱米里。将人捞进怀里，正要往肩上扛时，突然整座高塔轰隆震动，巨大的爆炸声炸响在塔顶研究室。数不尽的魔法晶石成为了爆炸的催化剂，连续的爆炸愈演愈烈，大大小小的落石从上方砸下，整座高塔似纸张颤动。

　　楼梯边缘没站稳的人纷纷掉下，瑟西铎抱住米里趴在楼梯上，用手臂保护他的头脸，垂首抱紧他，将他牢牢掩护在身下。
　　连续几十秒的爆炸后，法师之环的最高层被夷为平地，碎石落入海中，楼梯之上便是开阔的夜空，海风带着潮意猎猎灌入，自由已近在眼前。

　　一只雪白鹧鸪乘风飞来，落在瑟西铎身旁的碎墙上，口吐人言，“嚯，这动静不小。”
　　瑟西铎垂首检查一下米里，确认没事后抱着他起身，看了眼楼下，对鹧鸪道：“帮忙。”

　　楼下因爆炸和落石已一片狼藉，摔倒在地的人们回过神来，起身便重新陷入混战。鹧鸪扇扇翅膀飞起。起飞的动作慢吞，飞起后却如利剑出鞘，冲撞般一头栽入战局，撞翻一名执事的同时化为人形，手中羽扇一挥便是一片火海。

　　有了女巫的加入，战局很快变得明朗起来。执事与审判官逐渐寡不敌众，法师们捡起刀剑与匕首，积年的仇恨被尽数发泄在剩余者身上。摧枯拉朽般，所有黑袍者被尽数斩杀。浑身是伤的法师们彼此支撑着走上残阶。高塔中一间间囚室有上百间，走上塔顶的却只剩下不到几十。

　　天边海角处逐渐出现一道亮线，是这片海域从未出现过的晨曦。瑟西铎打横抱着米里望向海峡尽头，一片棕色的雾影像一片云朵，正快速接近。远处传来悠扬的鸟啼声，逐渐能辨清是一群棕羽巨雁。

　　晨光在天际线上扩大，在法师们静怔的眼瞳中画下一道亮线，即便刺得眼睛发酸，也没有人移开目光。陆续有法师跪倒在地，失声痛哭。女巫莉娜化作鹧鸪迎着巨雁飞去，已能望见骑在巨雁背上的葛琳和邱罗。葛琳没有戴纱布，只是闭着眼睛。莉娜挥动翅膀，明亮地笑喊着，“怎么才来，我都已经解决——”

　　话语戛然而止，巨雁背上的葛琳睁开了眼，因惊骇瞪大的银眸中映出一张阖拢落下的巨口。

　　平静的海面泛起波涛，浪潮开始汹涌。黑云在头顶聚集，如裹尸布般挟住了这片海域，天际线上的初阳未能升起便被迷雾与阴云遮蔽。一条巨鳞黑龙从闪烁着雷电自狂风巨浪的海水中破水而出，向着巨雁咬去。

　　原本排成角型的巨雁尖啼着四散飞开，邱罗掌中涌现蓝色火焰，聚成火球向着巨龙砸去。
　　交错而过之际，邱罗冲着着葛琳大喊：“去救人！！这里交给我！！！”

　　葛琳银色的眼瞳滴落血泪。她点了头，躬下身捉紧了巨雁的颈羽。巨雁穿过波涛，从巨龙翅翼下斜飞而过，冲向被阴云笼罩的高塔，带着巨大的冲势撞停在碎石中。

　　巨雁发出一声痛鸣，俯身趴好了。“快！！！”葛琳冲着瑟西铎大喊。说话间陆续有巨雁脱困飞来，法师们从高塔边缘迎风跃下，被巨雁接住，或用爪，或用背。打个转便向着远离巨龙的海域高飞而去。

　　瑟西铎抱紧米里穿过碎石，一跃跳上葛琳骑乘的巨雁。巨雁腾空飞起，葛琳捉着巨雁的颈羽指挥它向着与巨龙孤身缠斗的邱罗飞去。

　　一只手从后方捉紧她的手臂。“向东飞。”瑟西铎对巨雁说。
　　“不！！！”血从眼色眼睛的眼头和眼尾一齐淌下，葛琳用力揪紧了巨雁的颈羽，巨雁在空中歪斜发颤，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

　　失去意识的米里几乎从巨雁背上甩落，被瑟西铎搂着腰捞回来，在风狂雨骤中按紧在怀。
　　与此同时，一记掌刀击在后颈，葛琳手劲松下，失去意识地向一侧栽倒，被身后的游侠捉住按在了巨雁背上。

　　蓝色的火球一颗连着一颗，带着熊烈的火舌砸向巨龙，如流星般熄灭在它厚实的鳞片上。黑水在身下卷起滔天巨浪，黑色的高塔在风雨中矗立不动，巨雁高飞而起，调转方向绕过高塔，展翅滑行，遥遥冲向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