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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危幸   深冬的 ...

  •   深冬的寒意将散未散,连日的冬雨一阵一阵下个没完,整个都城笼罩在冬寒之下,街巷那点刚冒头的嫩芽,都被埋葬在积雪之中。
      郎馆,一道白色的人影立于门外,冬雪染白他的青丝,深白狐裘衬得人格外冷清,少年却好似浑然不知。门外站着四个锦衣卫,腰杆挺得笔直,楚晏舟上了马车,挥手与郎官告别。
      前行的马车踏雪无痕,李冠廷拉开帘幕,缓缓说道“柳州的冬冷的至极,等子兰到了平京,本王定要好生招待一番。”
      楚晏舟笑而不语,抬头望向帘外,昔日温暖的柳州,却让他感到无比凄寒。
      不知过了多久,外边白雪纷扬,竟比走时还大上几分。马车缓慢驶行,道上的颠簸惹的里间二位左右摇晃,猛然,车马骤然停了下来,李冠廷刚及张嘴,马车径直翻了跟头,两人在晃荡中稳住身形,李冠廷搀扶着楚晏舟,跳出了马车,他抬头四望,周围的白雪揉进迷雾,睁眼什么也看不清,四周杀出一丝危险的光芒,紧张的气氛之中,几个身着黑色长袍的男人,面无表情,从背后拔出了宽刃,径直刺向两人。
      锦衣卫压低身子,右手握着刀柄,光影闪烁之间,绣春刀出,打歪了刺向楚砚舟的刀。
      空气中陡然传来尖锐的磨擦声,双方的动作极为熟练,挥舞着手中宛如水流似的刀,气势恢弘,凌厉的恐惧无声的袭来,剑尖擦肩流动着火光,李冠廷缓慢起身,拔出腰间的佩刀,只见他如燕子一般轻灵的身形,闪身至那人眼前,那人嗅到了一股凌厉的杀气,下意识提剑抵挡,只闻得呛啷一声,猝然听得剑锋相击的龙吟。
      李冠廷抬手挡刀,兵戈相击之间,快声喊道 “子兰!躲起来,来人追的是你!”
      楚砚舟瞬疾扑向雪堆,身后黑衣人步步紧逼,侧身躲闪不及,右臂俨然出现一道血痕,血珠顺着手臂向下滴落,他在疾速奔跑中,脚掌猝然一拐,几步踩上石面,上升中脚下猛力一蹬,借力凌空翻身,双脚稳稳地落在了灌木丛前,借着积雪深厚,紧握着留血的臂膀,躲进林里。
      身旁脚步匆匆,楚砚舟屏住呼吸,往内缩了缩,为首的头儿不见人影,径直走进了林里。柳州邰山,楚晏舟跑过不下百次,他熟练的在林间穿梭,用匕首划破手掌,将血印落在雪上,形成一道长痕,随即翻身上树,躲在林间。
      树下行色匆匆,黑衣人站在树下说道“大人,这里有血迹,定时绕着林间往深处走了,我们还要追吗?”
      为首的头儿深思片刻,缓缓张口“找,分散开来,江大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大人。”
      良久,脚下声响渐微,楚砚舟滑下雪树,朝林外走着,陡然,侧面枯枝顿响,他闪身躲在树后。
      “是你吗,子兰?”李冠廷小声说道,手掌紧紧握着刀柄,直到看到楚砚舟走出来,方才松了手。
      两人正欲交谈,电光火石之间李嘉誉后方探出黑衣人来,楚砚舟眼疾手快,捡起石子弹手飞出,黑袍男人兵刀相抵,李冠廷趁着间隙,猛然拔刀,地上鲜血四溅,说 “许是我良久未归京,四家察觉出了什么,子兰,你的手臂!”他匆匆扯下袖带,缠在楚砚舟的手臂止血,弯下身躯,说“子兰,上来,我背你要快些,我们得赶紧回京。”
      楚砚舟不带犹豫,径直上了背,李嘉誉拖住腿部,说“子兰身子过于轻了,武斗难免占不了上风。”楚砚舟闻声示意,方才肃杀的气氛陡然被砸进温和,两人心照不宣,迅疾跑向了林外。
      亥时,飞雪漫漫,深埋着底下沉寂的院落。草草安置好了宅邸,李冠廷披了大氅往庭院去,积雪润湿了鞋尖,他带着郎官进了里屋,李冠廷开口道“子兰,郎官来了,起身瞧瞧。”
      楚砚舟微微睁眼,他的眸中似乎氤氲着水雾,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微红,平日里冷清的脸庞,如今却带着莫名的欲望,让人想要逃离。
      郎官捡拾了绷带,缠住好伤口便出了门去,李冠廷瞥眉说道“如今伤已好的差不多,明日亥时便能抵达平京。”
      楚砚舟眼眸接连闪烁了几下,微微张唇,“太子殿下武功了得,子兰感激不尽。不过,倘若再遇到如此绝境,没有武夫,没有大雪,没有了柳州的邰山,我难免落入百死一生,太子殿下,你能帮我寻一个人吗?”
      李冠延扯开衣襟,说“所寻何人?”
      “五原益州,副都尉,许弘山。”
      李冠廷半眯着眼睛,微微思考,说“可是镇安侯手下的大将?我这一身功夫就是跟他学的,不过现如今师父还在五原抗击北羌,要等到几月之后,他才能返京,子兰,你若要习武,可以寻他。”
      楚砚舟抬头望向窗外,说“太子殿下也是师父的弟子?”
      李冠廷顿然眼眸微亮,站直了身子,兴致勃勃道“子兰也是?竟未想到,我俩师出同门。”
      楚晏舟祭然一笑,说“师父一生征战,一人阻挡蛮族北羌,随着镇安侯踏平若羌十六国最强的五国,‘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柳州上下都在传唱。”
      李冠廷猛然举剑,手舞比划着招式,说“师父在我幼时教了许多,格外严苛。不过你看这招,这也是师父教的,‘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我可是练了好久,不过,子兰待师父入京,定要好生叙叙。”
      冬日冷清的气氛渐渐温和,两人笑的不可开交,聊的是束发之时的应有的少年志气,眼下的隔阂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俨然是无坚不摧的刎颈之交。
      阿姚推开房门,看着眼前两人交谈甚欢,不经意笑出了眼泪,小声嘟囔道“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主子笑了。”
      李冠廷回头一视,笑道“说啥呢,嘀嘀咕咕的。”
      阿姚连忙张口,说“太子殿下,奴婢什么也没说,这是寒席大人递来的晚膳,主子们慢慢享用,奴婢先行告退。”里门一开一合,揉杂着屋里的暖气,两人寒叙了半时,李冠廷方才招了手,回了西舍。
      夜里,远处的天空吐露鱼肚白,月亮渐渐地淡出了视线。淡蓝的天空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一直延伸,蔓延了整片天空。楚砚舟翻身盖被,枕着极好的月色,入了睡。
      次日未时,李冠廷早早备好了车马,楚砚舟卧在他的背上,上了车间。
      待入了京,楚砚舟拉开帘幕,车马随意的在繁闹的大街上徜祥着,绚烂的光辉夹杂着小雪普撒在这遍眼都是的绿瓦红墙之间,街道两旁肆意林立,给眼前这一片繁盛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李冠廷缓缓开口“平京可比柳州繁华?”
      楚砚舟回头一笑,细碎的发覆盖住他光洁的额头,垂到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上,他微微张唇,说“烟柳画桥,风帘翠幕,柳州哪里比得过平京。”
      李冠廷眼底的喜悦转眼即逝,望向帘外,说“丰年人乐业,陇上踏歌行。不知这盛世景象,活得了多久。”
      楚砚舟抬头不语,世间的繁华如同野草,一岁一枯,一岁一新。流水落花,难以把握。
      过了些许,马夫拉开帘子,朝内说道 “太子殿下,已到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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