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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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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对,我刚才明明看到。”
南石话音未落,漆黑中已然跳出一只玄色的猫,它脚步轻盈,身姿窈窕,勾的柳青趋于冷淡的眸色荡起清辉。
“这是哪来的小猫咪呀?快到这里来。”
柳青半蹲下身,冲着玄猫招手。
南石剩下的辩解卡在胸口,终于恢复几分平静,擦拭去泪痕,冷冷的盯向黑暗更深处。
不发一言。
那玄猫也一声不出,翠绿色的眼瞳眯起,旁若无人的舔起自己黝黑的爪子,才冲身后甜甜的喵了一声。
柳青随意的侧头,和南石愤怒到极致后残余灰烬的眼神碰撞一瞬。旋即,她站起身,也看向黑暗更深处,“老板娘,大半夜的装神弄鬼,是想讨些香火钱?”
她说的阴毒又刻薄,脸上仍残留笑意,直直的凝视缓缓踱入窗边的客栈老板娘。
初冬的月光昏暗,照不出老板娘的全副模样。
幸好她身后,伸出一只干瘦枯黄的手,小心翼翼地擒着一盏昏黄飘动的油灯。
正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1】
油灯昏黄的灯光出现此地的唯一目的,似乎就是为了展示出老板娘风韵犹存的美貌。
老板娘也像知道这一点,悄然改变姿势,让灯光的魔术以她为舞台更好的描摹动人之姿态。
可惜的是,现场的观众,唯有一个掩饰不住眼中警惕的小少年,一个不解风情美貌在她之上的大美人,还有一个,则是尽职尽责的灯具。
“唉。”
老板娘长长叹了口气,为她费心思的出场没有合适的观众而叹息。
不过,她很快打起精神,掀起眼帘,怯生生的指着南石,当先告饶示弱。
“哪里敢要客人的香火钱。”
“不过是半夜突然听到客人大喊起火,奴家出来瞧瞧罢了。”
“到没想到,是奴家的猫惊到客人,原是没有起火,倒白为客人担了好一份心。”
老板娘拍拍心口,神情无辜的看向柳青。
她当然清楚,这女子才是其中的领头羊,说解释,不能直接把借口按在领头的人身上,那只会让所有的人都恼羞成怒。
南石抿起嘴,走到柳青身后,心绪平静后,眼睛像钩子似的瞪着胡言乱语的老板娘。
他的确听到到处喊起火的声音,还能有假?
且确实实实在在的看到火光烟气。
但眼前的情景却的确让他有话说也没人信。
便咬紧腮帮,不使自己中了对方挑拨离间的计策,他现在唯一能指望找回师弟的人选,唯有柳青了。
柳青安静听完了老板娘的辩解,眼神往她身后微微一瞟,才慢吞吞道:“这孩子平日里常看到风就是雨,扰了老板娘旁的客人,真是抱歉。”
见她服软,老板娘面容一喜,柳青却继续道:“只是情有可原,倒也算得上机灵。”
老板娘的笑骤然僵住,她噗嗤一笑,眼神里露出寒意,手腕抬起,掩在唇边,呵呵嗤笑道:“难不成,这还是奴家的错?”
见她竟然主动接过话茬,柳青郑重,毫不犹豫地点头,直接把脏水泼了回去。
“不错。”
柳青的眼神里透出种赞扬的色彩,让老板娘的心里仿佛吃了不知什么反胃的事物。
上不来下不去,恶心的很。
“客人这是何意?耍奴家玩不成!”老板娘见软的不行,态度忽然转变。
柳青却气定神闲的打了个哈欠,把上半身全靠在走廊栏杆上,摆出长谈的架势。
“我倒很想和老板娘玩一玩。”
柳青忽然俏皮的对着老板娘眨了眨眼,幸而南石站她身后,看不到柳青变得生动的过分的表情,可她还是嘴里没个把门般笑嘻嘻道:“怎么玩,都可以。”
老板娘猛然退后一步,她听闻江湖人玩的都很花,心想,莫不是今日里也撞见一个混不吝的?
她看着柳青美貌的面容陡然看不下去,像是看到了非一般的洪水猛兽,忙扯开话头,“奴家不过说笑。”
“我可没和你说笑。”
柳青笑容收起,她神情变换太快,在老板娘怔住的视线里一手狠狠一拍栏杆,“两个弟子睡前还好好呆在他们的屋子里,一晚上没过,竟然全部在你的客栈里失踪!”
“没人会信和你的客栈没有关系吧。”
柳青陡然话锋一转,又柔声安抚道,“劝你老老实实把他们交出来,否则……”
柳青手掌仿佛爱抚最喜爱,最亲密的东西般柔情蜜意,旋即缠绵缱倦地离开手下普普通通的木制栏杆。
手指轻敲两下。
老板娘推辞的话正要出口时,视线从栏杆上扫过,她预先准备的敷衍终于切切实实的卡在嘴边。
转了口风。
原来,老板娘经营的客栈靠的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宅,在落湖城里虽生意算不得很好,却能养家糊口,和邻里乡亲关系融洽。
自然便能获得较一般人,知道的多的消息。
比如,武林大会将到,江湖高手云集,可其中算得上凤毛麟角的屈指可数,他们开店的背靠城主府,却对这些过江之辈,看得上的,给一分面子便可。
看不上的,随便糊弄糊弄,就等于给城主府颜面,他们还不敢多说什么。
又比如,城里巡逻的官兵,腰上挂着的与往常相比,多了一倍的锁链。
柳青无聊般屈指,再次敲了敲那块栏杆,粉末状的细屑飘落在昏黄灯下,迷住了老板娘的心神。
她咽了口唾沫,柔柔弱弱的擦拭眼角,“奴家真不知道贵客的两位弟子,究竟去了何处。”
老板娘还有些不死心,她已然知晓失踪的是谁,忍不住撒气道:“或许是小情侣,偷偷半夜……”
砰地一声响,柳青收回手,当老板娘悚然地全身颤抖时,柳青将一枚细小的金色投入老板娘身后。
灯光下的金色散发惑人心神的光辉,那黑暗中的手不像属于年迈迟暮的老人,反而像是一名年轻矫健的好手。
迅速从灯火的黑暗边缘取走金色,藏于手中。
几乎从未有过栏杆般的空隙两边,是刀切的削口。
无言的威胁正如刀口架在老板娘柔软垂服的脆弱苍白的脖颈。
她终于发现柳青实在不是个好糊弄的角色,揉搓衣角,眼角抽动,“奴家,奴家有苦衷,还请贵客听奴家细细道来。”
终于,在南石平复些许重新变得狰狞的注视中,老板娘轻擦额角,低声道:“最近城里不太平。”
她悄然窥看柳青的神色,看不出深浅,便继续道:“奴家只知道自从武林大会要在城里举办后,来往的过路人多了很多,其中长相姣好的少年人。”
老板娘咬牙低语,若不是柳青耳清目明,几乎快听不清,“也失踪很多。”
“贵客既然已经失踪两位高徒,不如早点收拾些打点巡逻官兵的孝敬银钱,好报给城主府,说不准,还能留得个……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