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背景板大佬被美强惨后》果果鲸

4、第 4 章

　　在柳青答应了带南石和北越与他们走散的师长会和后，他们在野庙里先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天刚亮，庙顶上漏风处的晨曦才给秃头的佛陀抹上层顶油。
　　或坐或躺的三人耳明目清，仿佛一夜未曾睡过，齐刷刷的看向半掉不掉的木门。

　　昨夜将要休息时，为讨好柳青，南石搬来碎掉的木桌部件，努力补了点木门破损的位置。
　　天黑时勉强能遮住夜风，但天亮后，却无法阻挡不远处官道上，车来车往的木轮碾过石子的磕绊噪音。

　　车轮声渐行渐远，柳青两臂向外舒展，手按地上微微用力，先一步站起身推开木门。
　　她边随手拍去沾上的灰尘，边观察远方的天色，神情惬意。

　　柳青休息的那块地方被南石，北越仔细地擦了又擦，但满庙的灰尘过了一个晚上，还是让柳青精致的锦衣都明珠蒙尘，不再是南石初见时的惊艳。

　　南石见柳青要走的架势，连忙推搡着师弟的肩背。
　　正要把苗疆少女推他背着时，他皱眉纠结，“罢了，你学我昨晚，抱着她走。”
　　要是这少女突然醒来，背着岂不更容易对他二人不利。

　　北越没有询问，只闷闷应声，“是，师兄。”
　　旋即，他两手掀起师兄垫在下面的道袍，满脸未睡醒的困顿模样，打着哈欠的跟在师兄灰色的身影后。

　　柳青沿湖边的小路行走。
　　周围全是半枯且丰茂的植物，把走在里面的人遮挡的严严实实。

　　不知走了多久，柳青从行囊里取出水袋喝了几口，瞄了瞄嘴角起皮的南石。
　　毫不留情的指使道：“加快速度。”
　　她眉眼隐含不耐，显然觉得他们拖累了进程。

　　不过南石北越接受良好，勉强调动体内恢复不多的内力，努力跟上柳青的步伐。
　　直到太阳到了正中央，柳青停下脚步，看向植株间的缝隙里，若隐若现的驿站。

　　她估算了下距离，手又是一招，吩咐师兄弟二人。
　　“你们在这儿等着。”

　　不等南石，北越回答。
　　柳青加快脚步，刚才的行路她分明还压制了很多速度，丝毫不觉疲惫，飞快走进官道旁的一座驿站。

　　过了会儿，就在南石心内焦灼不安，左右张望之际，那道快要等同于南石心中救命稻草地位的紫色身影终于走出。

　　柳青手里牵着一辆马车，笑容愉快的坐在车前。
　　真是难得，她路过许多驿站，倒还是头一次见到驿站里有卖马车的，不，卖马的。
　　但驿站的人却不肯只卖这匹马。

　　柳青颇为遗憾的拍了下马屁，将马车停在路边。

　　南石眼前一亮，用试探的目光看了看柳青。
　　得到应允的点头后。
　　他左右四顾，方做贼般脚尖轻点，推着师弟先进去，再如鱼跃跳入青色门帘后。

　　“前辈。”
　　进了马车，南石看不到柳青，只好靠在车厢上，小声喊道。

　　柳青再次拍了下马屁，沉迷的感受着马毛和蜘蛛毛的区别。
　　重生前和重生后，她都已经太久没接触过如此方便快捷的行路工具了。
　　前世是因没个安稳的地方好养马，现在则是买马的方法太少。

　　听到因陆念琴而顺带捎上做苦力的小道士，声音低的像做贼，她轻笑道：“怎么了？”

　　马车继续沿湖而行，走的却是官道。

　　柳青闲闲靠坐马车壁，随手从袖中丢出一只干瘪，外表失去色泽，仍引人注意的蜘蛛壳来。
　　昨晚去喂蛊王后，倒遗忘处理了它。
　　柳青任由它随风掉入官道旁的草丛里，很快失去存在的最后痕迹。

　　马车内，南石的声音颇为小心翼翼。
　　“前辈雇的马车钱，等我们进了落湖城，便补给前辈。”

　　柳青眉目舒展，对南石的识趣颇为赞赏。
　　看来凌霄山在教导弟子礼节方面，还是挺上心的。
　　她收回手，正要在凌霄山弟子的面前展现一番财力。

　　柳青忽地住嘴，手往袖子里摸索掏去，瘪瘪的钱袋让她睁大了眼。

　　啊，不对，她有用那么多钱吗？
　　柳青不禁陷入怀疑。
　　默默算了片刻，柳青犹自不信，狐疑地翻起各处藏钱的袋子。
　　她可是由南向北，快要集齐各式各样打劫宣言的高手。
　　不可能，也绝不会，没钱了吧？

　　柳青紧紧闭嘴。
　　是的，她没钱了。

　　在高价买了一匹马和连带的马车后，她被驿站掏空了钱包。
　　若是前几天，她肯定不会对南石要付的马车费有兴趣。
　　可如今，柳青一脸晦气的放下袖子，不耐烦道：“承惠一百两。”

　　不错，她就是在狮子大开口，谁让这辆马车的车，是南石他们在享用。
　　柳青等待着南石的震惊，怀疑，拒绝。
　　并准备好了相应的套路。

　　马车内陡然安静。
　　南石恍恍惚惚，却是忙不迭应和，“是，前辈，等进了落湖城，我会尽快拿钱给前辈。”
　　他不敢拒绝，不敢询问，只能隐晦表态。
　　他现在，也没多少钱。

　　柳青遗憾的不再做声，见马车前方隐隐绰绰的人流开始出现。
　　她精神一振，捡起扔在边上的缰绳抖了抖，提醒道：“快到落湖城了，等会我让你掀窗帘，你再掀，明白吗？”

　　她眉眼含笑，视线随即滑过徘徊城门口，衣服样式与她相似的几人身上。
　　心中已有了主意。

　　“明白，前辈。”
　　南石连忙答应，听出柳青潜台词的他，凑到北越耳边小声嘀咕。

　　柳青听得清楚，眉尾挑起，好笑的摇了摇头。

　　队伍很快便轮到柳青。
　　她神情悠闲的看着守城的官差走上前，放下手中缰绳，作势袖中掏钱。
　　虽然，她一个铜板都没有，但做戏的前提还是要的。

　　柳青眼眸微闪，只等着五仙教的人也凑过来。

　　守门的官兵上下打量一番柳青，却没有做出要钱的经典姿势，反而态度友善。
　　“近来因武林大会，江湖人士来往甚多，城主府下令，武林大会期间，城门不收入城费。”

　　这倒出乎了柳青的预料，她自然的收回手，仿佛没看到他们跟随的视线，拱手道：“这......多谢官爷告知，城主实乃大善人。既然如此，我可以走了？”
　　柳青说着要走，手里已经又拿了缰绳。

　　见她说走就走。
　　那官兵忙拦住柳青，摆摆手，语气还是温和的解释，“城门不收入城费是真的，可我们守城门的兄弟，总得吃饭么不是？”

　　柳青扫了他几眼，看出他的未尽之语，却仍面露为难，故意语带搪塞道：“官爷的意思是？”

　　官兵眼神瞥向围拢来的几人。
　　“俗话说得好，与人方便，就是于己方便。【1】官爷我也没别的意思，五仙教的几个兄弟，想跟着见识见识守城的活，你看？”

　　柳青疑惑反问：“这，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2】”
　　她对靠近的五仙教众微微颔首，眼尾斜了他们一眼，神态间是不同于对官兵的一种自带的傲慢。

　　来人此刻才发现，柳青身上灰扑扑的衣服，竟然是刺绣精美的南疆风格的锦衣。
　　他们互相看了看，不免面上露出几分惊慌，连忙冲柳青拱手施礼。
　　等到柳青挥手后，几人对视几眼，又推搡出一人凑到柳青身旁。

　　柳青眼含冷漠的注视他们，直看得推出的人弯下腰，不敢造次的讪讪道。
　　“大人，小的也都是受上头大人的命令，实在不敢漏掉一个人，一辆马车。不如，您让属下就从车窗里看看情况？”

　　五仙教被推出的人好赖混说一遍，见柳青态度淡淡，一副神游天外的冷淡。
　　心底憋气，却因凑得更近看得更清楚，这容颜端雅的女子身上绣样。
　　虽然不是偶尔能在教内遇到的五仙教内弟子喜欢使用的纹路，可绣的却更为精细工整。
　　五仙教人垂头揣手立在边上，一时心内各种猜测齐飞。

　　见磨不动这位很有可能是教内地位更高的弟子后，他侧头瞪了眼后面的几人，小声请求道：“大人，您看，您就这么僵在这儿，堵了后面的路，多不好，不如？”

　　柳青连眼神都吝啬，摸着下颚嘲笑，“你是让我给他们让路？”
　　她话音陡然冷冽，嗤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来让我给面子”

　　柳青眉尾下压，满是不悦，冰冷的气势散出，直到后面又走上来一人。

　　那人先恭敬地俯身行了个大礼，方垂首恭敬道：“大人息怒，实在是顶头的命令看得紧，小人们不过听命行事。”

　　柳青却没接来人的台阶，不耐烦道：“与我何干......”

　　她推脱的话刚出口，那人便连连拱手，“大人请听小人一言。”

　　柳青知道必然是要让他们看一眼的，否则走了后还可能被后头的人跟上观察。
　　只不过她想起马车里刚才的对话，便故意用冰碴子般的目光瞥向那人。

　　那人乖觉的手藏袖中，朝城门附近徘徊，装束和来来往往的江湖人毫无区别的几人指去。

　　柳青眼神怔住，意味深长的盯着他不躲不藏的视线。
　　有意思，她慢慢的磨了下牙。
　　这可真是够乖觉的。
　　“你很不错。”
　　柳青淡淡道，用一种欣慰的目光仔细将他的面容记住般，又无可奈何般的嘱咐道：“罢了，我便允许你从窗下看一眼。”

　　“你看了，也便明了为何不好让所有人都看了。”

　　柳青本准备继续和五仙教人磨一磨时间，可既然这人不止送来台阶，还好心地搭上梯子，她也不是不会顺水推舟的傻子。

　　柳青下巴一抬，似笑非笑，眉目婉转，“就你去看。”

　　马车窗帘处掀起一条浅浅细缝，索性正午的日头高亮。
　　那人拿眼窥视，便看到马车内躺着个脸庞清白如死尸，身上苗疆装束的少女。
　　大抵也是五仙教的弟子。

　　他轻轻嘶了一口气，恍然明误刚才那话的意思，原来是人已找到……
　　他不敢多看，再往边上看，竟然是一具死得更透的人尸。
　　他瞳孔骤然缩紧，严实的盖上窗帘，返回五仙教人中，再次施礼。

　　官兵见状让开柳青的道路。
　　柳青含笑用手指对那人点了点后，换得对方的点头示意后。
　　她收起笑，驱使马车驶进前方正因武林大会召开，而分外热闹的落湖城。

作者有话说

　　注：【1】【2】引自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