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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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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眼神微动,手掌已扶上棺材盖,遭到的阻力让她收回手,犹豫片刻,她方才将手按在棺材角落的木头钉子上。
随着木钉一颗颗拔出,木板上能摸到一个深深的孔洞。
然而,就在最后一个钉子拔出时,棺材盖突然自己猛地往上顶起,粗哑的木头摩擦在黑暗里犹如执起的明烛。
柳青陡然一惊,毫不犹豫地反手用力一压,将棺材盖牢牢地盖在棺材上。
做完这些,她手仍未收回,眼神却莫名有些放空。
她来是为了救出棺材里的人,结果却又把人关了回去。
柳青忍不住低头翘起唇角,思索起刚才想出来的究竟是谁。
会是名为北越的小道士?
柳青很快否定第一个猜测,她虽在北越身上留下蛊王的气息,却并不能让他在满棺材的虫豸中保持清醒到如今的时辰。
而是当时陆念琴真的苏醒,让北越伪装昏迷,他身上的蛊王气息定然会让陆念琴投鼠忌器,威吓她不敢轻举妄动。
但看现在的情况,倒是阴差阳错的让北越捡回一条性命。
棺材内传来指甲抓挠木板的瘆人声响,柳青徐徐一叹,无需再看,便能确定刚才的反抗必然来自她此行最重要的目标。
至于他们二人全在一口棺材里的原因,她稍稍一猜,便大约摸清其中原因。
身携蛊王的陆念琴,被五仙教人发现心藏蛊王,而与她同来的北越也有蛊王气息。
五仙教人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将两人同封入棺材中,以虫喂养,再以蛊王相斗。
柳青轻嘶一声,太惨了。
可惜那些五仙教人没有料到,陆念琴的蛊王并不全受她的掌控,而北越身上的蛊王气息,却是来自另外一个人。
谁能想到能被奉为蛊中至宝的蛊王,竟然会一下在落湖城出现两个?
柳青瞳孔收缩,黑暗中指甲抓挠棺材的动静逐渐平息,想来是其中之人陷入疲惫。
乘此机会,柳青再次掀开陆念琴和北越的棺材盖,一道黑影瞬间袭向她的面门,绵软到人骨子里的馨香扩散,银质的铃铛叮铃作响。
却全部静默在柳青随手一探中。
她低低笑道:“小姑娘,既然醒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她语调婉转,仿佛手里拽着的是情人的手,笑嘻嘻的指责来人的过激举措。
手里的柔软禁不住抖了抖,旋即,少女清脆的嗓音打着颤,“是你,你终于来救我了。”
陆念琴反手拽住对方垂落的衣袖,明明时隔不久,认识也不久的声音主人对她独一份的称呼,却让她一下子热泪盈眶,如泣如诉,“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柳青露出茫然,但黑暗成为最好的面纱,没让她的困惑显露给仿佛早已把她当成救世主的陆念琴看见。
而陆念琴自然也不知,自己心目中的救世主其实为的不是救她,而是觊觎她心中的蛊王。
“我等了你好久,你却只把我扔给那两个臭道士。”
陆念琴哭泣着,委屈的抱住柳青的手,得寸进尺的将手凑到她的脸颊蹭来蹭去,“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那些五仙教的贼人,他们竟然想把我喂给那个臭道士。”
“哦?”
五仙教的人可真是眼瞎。
柳青于心内惊叹,原来陆念琴封闭心窍后果然没有陷入昏迷,反而保留清醒的意识了么。
她忍耐着陆念琴把她的手当作毛巾的举动,指腹缠绵缱倦地温柔安抚受惊的少女,诱引着陆念琴继续说出之后的发展,“后来呢?你要是受了伤,我会很心疼。”
“哼!”
陆念琴撅起嘴,当想起黑暗里柳青看不到她的撒娇后,才郁闷解释道:“你放心,我没有受伤。”
她轻快而雀跃的拍了拍棺材,欢喜的展示自己,“那些蛊虫全被我拍死了,哝,里面只剩下一个一直睡睡睡,要睡到死掉的臭道士。”
柳青飞快的翘起唇角,笑盈盈地转移开陆念琴的注意,“既然他还活着,你便把他也带上,我带你们一起出去。”
毕竟是手里有钱的南石心心念念的师弟。
陆念琴欣喜若狂,“太好了。”
可等她听到柳青让她带着北越时,却不太情愿的嘟囔,“把他扔这里好了,反正他还有个师兄。”
柳青一声不吭,只淡淡抽回手。
陆念琴只好铃铛叮叮作响,嘴里嘀嘀咕咕的用苗语骂着什么,探身摸到小道士的腰,一把把人提出棺材。
她殷切的把北越提高,“我已经带上他了。”
柳青将手背在身后,随口吩咐,“你再去看看,把还活着的人,放到这具棺材里。”
“啊?”
陆念琴跺了跺脚,“管他们死活做甚,我们只管先活我们的,他们死了也是他们的命。”
她当真这么想,竟有些气急败坏,想把手里的小道士再扔回棺材里。
却听柳青长叹道:“我哪里是为了他们。”
她话说到半截,提起陆念琴的好奇后就撒手不管,让陆念琴既疑惑又欣喜。
半晌才轻咳一声,“好吧,其实我对他们棺材里的蛊虫,是有那么一点点兴趣啦。”
她再三重复,“就一点点。”
说着,陆念琴撒手扔下小道士,到处寻摸起还能救救的人来。
柳青便不再搭理她,南疆里出来的少女武功再怎么不济,驾驭蛊虫的能力还是能够让她在五仙教的地盘兴起风浪。
何况,这对陆念琴的蛊王来说,亦是一次进补的机会。
她侧耳倾听,发现陆念琴颇有分寸的没有闹出太大动静后,朝水声的方向行去。
蛊虫的培养并不仅仅需要特殊的食物,更需要天时地利。
此处空气湿润,较落湖城城中的寒冷,温暖适宜的氛围足够让在这里的活物获得好眠。
脚下的土壤逐渐柔软,柳青停下脚步,往湿润的的地面摸去,望向似乎传来异响的远处,一手支起下颚。
她正思索间,陆念琴蹦跳着,轻盈地来到柳青身后,“我已经把他们全放棺材里了。”
也已饱饱的喂好了蛊王,她将话藏在心底。
却不知这正是柳青的意思。
陆念琴踮脚看向黑暗,“前面好像是条地下河,我们要从这里走吗?”
柳青摇头,旋即又点头,“从原路走的目标太大,不如往地下河看有没有另一条路。”
她虽对五仙教盘桓此地,却是否不知道他们的地下室里藏有地下河持怀疑,但棺材里的人不多也不少,从地上走,恐怕刚出去就会被拦截。
时间紧迫,她沉声对陆念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炷香的时间我还没回来,你便躺会棺材里去,莫要让五仙教人发现。”
陆念琴诧异的揪住柳青长袖,“你要一个人去,不如带我......”
她想起什么,皱起脸,“好吧,你早去早回哦。”
陆念琴忽然想起她们初见时的场景,她若是跟着去,帮的上柳青自然是好事,但万一遇到连柳青都招架不住的人,她岂不是误了柳青性命。
她恋恋不舍的放下手,等估算对方早已走远后,盘腿坐在原地。
......
内力如滔滔江河不断运转,带给柳青周遭信息。
她脚下是向下的陡坡,细碎的石子在若隐若现,而前方,柳青伸手触碰,光滑的石壁阻挡去路,但感触到的水汽却就在它的后方。
她闭眼平复心神,突然猛地拍出一掌,如螳螂刀劈,偏偏落下时,轻柔的像是蝴蝶稳落花瓣,她另一只手拖住劈落的石壁,水声骤然响彻耳边。
除水声外再无人声,隐藏在石壁后的地下河流,竟然不在五仙教的掌控之中。
柳青随即往前,耳畔忽有风声,她眉宇微蹙,心神震动间往后退后几步,剑鞘的寒冷气息扑过她的侧脸,她旋身跃起,看不到来人面目,但危险的预感直冲她的眉心。
身在半空时,长鞭已从腰间垂落,鞭柄迅疾一抖,鞭尾如蛇尾般灵活朝来人卷去。
来人反应迅速,见来势被阻,不退反进,抽剑出鞘的凌厉寒光莹莹闪烁出冷厉杀气,狠狠朝柳青执鞭的手袭来,竟丝毫不顾快触及他命门的鞭尾。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柳青见来人兵行险招,心神却毫无波动,她前世曾遇到的敌人不乏有此等心性果决之人,可惜,最后活者,却是她。
但柳青并未因此放松,过往的成就到今生都如云烟散去,而她的身形,亦忽如云烟,令人捉摸不定。
来人剑器落空,仿佛心有所感突然扑地一滚,柳青借力落下的长鞭劈空,将地面横空劈出一条深缝。
趁柳青坠地之机,来人一抹飞光刺出,柳青将身下压,避开剑芒,趁势扭腰踢向对面腰胯。
那剑刺未中,竟直接转刺为横,剑势大开大合,势必要把柳青落于剑下。
柳青却冷笑一声,也学来人扑倒地上翻身一滚,她料想旁边乃是空荡荡,结果,却撞到一块不知高多少宽多少的松散土堆。
将她压在土下,土灰满身,好生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