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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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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直直地盯着真的很不自在,馥棠飞快地往他脸上扫了一眼,“有人叫过你臭流氓吗?”
“有啊,前天就有几个小孩儿叫我臭流氓。”他嘿嘿嘿地贼笑着,看起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你对小女孩也……?还不止一个?”程馥棠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鄙夷,这人没人管管的话,估计要在犯罪的边缘试探了吧?
“不不不,你搞错了,”他看似深不可测地摇摇头,脸上的贼笑还在挂着,“不是小女孩,是小男孩……”
“……”馥棠心想,我是不是应该马上拉他去警察局自首,“你不仅是流氓,还是个变态啊……”
臭流氓笑得更开心,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哈哈哈,你怎么知道的?他们就是叫我变态,流氓!”
这人说话从来没句正经的,馥棠搞不清楚他哪句真哪句假,白了他一眼。反正这顿饭纯属社交应酬,吃完了就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不过这顿饭估计有毒,或者说臭流氓这个人估计有毒,每次跟他沾边准没好事发生。
整个晚自习,馥棠连四分之一的作业都没做完,往洗手间跑了四趟。莉莉见她实在不对劲,好说歹说总算让她去了校医室看看。
你猜怎么着?校医小徐姐正在给某个龇牙咧嘴的家伙开药,馥棠只看背影就知道是谁了,心里狠狠地骂了句冤家路窄。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钟业勤顺着开门声一眼就看到了脸色苍白的程馥棠,又惊又喜,“你也来了?是不是你也拉肚子?我就说是外卖的问题,准是那份水煮牛肉!”
“……”敢情这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吗,这人看起来毫无愧疚之心,甚至还有点……兴高采烈。
“呀?怎么回事?”小徐姐让馥棠赶紧坐下,给她看了看。听了她描述的症状之后,在病历里写了几下,又给她开了点药,“还有谁跟你们一起吃的吗?”
馥棠摇了摇头,钟业勤嫌不够,又补充了句,“就我俩,二人世界。”
小徐姐脸上泛起了暧昧的笑容,“你们这些小屁孩……”
程馥棠没有力气再做什么辩解了,此刻只想离他远远的,挑了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坐了下来,等待小徐姐给她抓药。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的原因,单机聊天选手这会儿消停了不少,在一声不响地低头划拉着手机。
“这是你们的药,还有一些我刚刚配制好的淡盐水。”小徐姐从小药房里出来,分别把东西递给了他们,“吃了药,喝点淡盐水,先在我这观察一下。如果还是不舒服,建议去医院再看一下。”
馥棠接过校医递给她的淡盐水,喝了半杯之后放下了,说道:“现在已经好多了,吃了药多喝点水应该就没事了。”
不知道是药物的作用,还是生病了的原因,馥棠觉得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的,不知不觉在校医室打起了盹。等清醒过来才发现,小徐姐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臭流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察觉到馥棠的动静,钟业勤扯唇轻轻一笑,“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坐着都能睡得这么香的人,还流口水了。”
程馥棠一惊,脸迅速涨红了,用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别担心,我帮你擦掉了。”钟业勤的脸上洋溢着笑意。
小徐姐从观察室出来了,白了他一眼,转而对馥棠说:“别听他乱说,这人嘴里没一句正经的。”
反应过来对方在捉弄自己,馥棠狠狠地瞥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两个字,“幼稚!”
“别揭穿我呀,多尴尬啊~”钟业勤厚着脸皮讪笑着,继续划拉着手机。突然间,他猛地一抬头,看向了小徐姐,“小徐姐姐,帮我开个假条吧!我得请个假去医院打个点滴,今晚回家,明天再回来。”
“……”小徐姐狐惑地皱着眉打量了他好几下,“我看你好像没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钟业勤就马上捂着肚子,五官扭曲,“我……我不行了……肚子还很痛……”
“唉……”小徐姐摇了摇头,给他写了张假条,又打了个电话给他们的班主任。
得到了电话那端的班主任的同意之后,钟业勤就跟四川变脸似的又恢复到龙精虎猛的状态。明目张胆地当着小徐姐的面跟馥棠说:“明天带你去看画展,Alex Kooning的,去不去?”
“……”馥棠看了一眼小徐姐,又难以置信地看了看他,“明天不是周二?”
“对啊,所以要不要去?”他倒是回答得理直气壮干净利落。
“……明天要上课啊,怎么去?”
“嗐,有啥不能去的?”他看向了小徐姐,“小徐姐姐,再给她开张请假条呗……”
“……”小徐姐双手抱胸,吐槽道:“你们这恋爱,谈得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我跟他不熟……”馥棠摆摆手跟她解释道,“而且我也没有要请假。”
钟业勤恳切地看着她,“你真的不要去吗?他的画很有视觉冲击力,你说不定会喜欢。”
“我知道他……意大利当代最有名的荒诞派画家嘛……”馥棠犹豫着,她其实很想去。以前在林老师那学画画,在他那看到过各种流派画家的作品集,而Alex Kooning的画作的确让她印象深刻。她并不热衷于创作荒诞派作品,对这一类作品的鉴赏能力也非常有限,但是莫名地觉得这个画家的作品能直击她的心灵。
“后天就要撤展了,明天最后的机会。”
馥棠低着头,看着自己左手的食指跟右手的食指打架,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我不去了。”
钟业勤耸耸肩,神情里不无遗憾,“那行吧!”
那天晚上,程馥棠感觉自己压根就没睡着。肚子倒是好了许多,只是心里总感觉有些躁动不安,但又不敢翻身,生怕惊扰了室友的清梦。
黎明将至的时候,她才堪堪睡着,没过一会儿就又被室友的洗漱声吵醒了。
莉莉经过她的床铺时,看到她微微水肿的双眼,不由得担心起来,“看你样子好像还没好,要不今天上午就别去上课了,我跟老陈说一声。”
“没事,我就是没睡好。”馥棠挣扎着起了床,洗漱完之后,顶着还有点恍惚的脑袋和莉莉一起去了操场做操。
也许是前一晚腹泻加上失眠的缘故,今天做操的时候,总感觉四肢绵软无力,馥棠心里盘算着等下早餐可能要点两份才够了。余光感觉到有人看自己,循着感觉看过去,竟然看到了昨晚请假回家的臭流氓。
……也不是一定要叫他臭流氓,只是馥棠确实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好像也错过了问他名字的时机了……
对方一边看她一边张牙舞爪的,不知道是什么意图。他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早就引起了附近的人的注意,好几个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馥棠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假装专心做操,心里一直在大喊:求求你赶紧停下来吧!!
果然,一做完操,臭流氓就逆着人流艰难地挤过来,“糖糖,等等我!”
莉莉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用手肘杵了一下馥棠,“那个人是不是在叫你?”
“别管他,我们走。”馥棠赶紧低头用手挡着脸,不过看起来这个动作就是在掩耳盗铃。
莉莉还是第一次见到馥棠这样子,忍不住八卦起来,“谁啊?还挺帅的。”
“谁?他?”馥棠难以置信,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莉莉,“他算帅吗?”
“你说谁帅?我吗?”臭流氓的声音冷不丁地从旁边传了过来,把馥棠和莉莉都吓了一跳。这人是会瞬间移动吗?明明两秒前还离那么远,中间隔着那么多人,一下子就来到身边,还听到她们讲话了。
莉莉一向自诩有眼力见,这样的场景之下她选择自动走开,“我先去食堂排队,你们聊~你俩聊得高兴了就一起吃个早餐什么的,不用管我哈!”说完,还给馥棠使了个眼神。
……现在的人想象力怎么那么丰富。
“说吧,什么事?刚刚做操就在那跟跳大神似的。”馥棠在他身上瞟了一眼,一时之间很难判断他是昨天晚上还是今天早上回来的。
钟业勤这人就跟家养的小狗狗似的,给点阳光就灿烂,马上摇头摆尾起来,“原来你刚刚有看到我啊?”
“就你那动静……方圆十米都在看着你好吗……”馥棠忍不住吐槽道。
钟业勤好像没有听出来对方话语中的吐槽,仍然是一副欢天喜地的表情,“我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去看展,真的特别有意思。”
“……”
他俩因为放慢了脚步,这会儿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馥棠此刻心里觉得特别的平静。她其实知道自己为什么辗转反侧了一晚,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来了S市之后,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她应该做的事,而从来没有考虑过她想要做什么事。
中考那年,姑妈说家里负担重,供不起她学美术,所以她靠着不上不下的成绩和烈士子女的身份进来了S市还算比较好的高中;每到寒暑假,姑父都会让她到饭店里帮忙,做些端盘子洗盘子的工作,所以她从没有在寒暑假参加过任何的聚会活动;每个周末回到家,扫地拖地洗衣服洗碗这些活,她也全都包揽在自己身上。
这些年做的事情,全都是她“应该”做的,包括在高考报名表上签字,确定自己不考艺术,也是她“应该”做的。
可是这一回,她总觉得18岁之前,应该做点她自己想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