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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少年与鲸 “神话里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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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蓝镇的海边坐着一个白衣少年,京年走上前去,少年回过头来,巨大的夕阳染红了天,成片的火烧云连绵到了天边,明明很遥远,却又好像触手可得。
鲸从礁石上跳了下来,脚踝的两只银环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鲸拉住了他的手,带着他向另一边走,京年顺从的跟着他。
不知走了多久,鲸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着京年,用手指了指地面——自从京年找到他的时候,鲸就一直不说话,他的嗓子没有问题,也可以听懂他的话,但不知为什么就是说不出来,就连唱歌也只是哼调子。
京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水洼,里面有着比水洼还小的鱼,拇指大小,纯白色的。
京年回过头,鲸正站在他身后专注的看着那只鱼,察觉到他的目光后便抬起头专注的看着他,京年受不了这个眼神,他扭过了头继续看鱼,鲸却突然探头到他面前,捧着他的脸让他抬头。
京年:?
京年沉默一会,知道鲸是想让他看着自己,他突然恶向胆边生,于是干脆利落撇过头,就是不看鲸,鲸好像有点失落的样子,在京年第三次扭过了头时,他伸手捏了捏京年的脸颊,京年震惊的回头瞪着他,鲸温柔的笑,手上动作不停,脸上的笑在京年看来是如此恶劣。
京年睁开了眼。
又做梦了。
他推开房门下楼吃早餐,楼梯上有一只暹罗猫翻着肚皮抻懒腰,京年静静看着它。
新家很好,宽敞明亮,有准备好的书本图画,有睡前的热牛奶,还有一副新画具,养父母对他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可京年依旧觉得度日如年,他的心牵在鲸蓝镇的海边,那个他做梦都想回去的地方。
这几天京年饭吃的少,水喝的也不多,那对夫妇还以为他生病了,大惊小怪的要带他看医生,被京年拒绝了。说来真是可笑,他第一次被人这么关怀,而对象竟然只是一个相处不过三天的人。
京年缩在房间的角落看书画画,看的是《鲸海》,画的是鲸。
京年将画收入夹子里,窗户敞开,淡淡的花香被微风吹来,摆在一旁的《鲸海》被吹的翻了页,京年伸手想将书合起,眼睛却扫到了上面的一句话。
“希望每一个生命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光。”
光。
京年恍惚的想,他的光在哪里呢?
他的光在海边,常伴着落日出现。
他的光身穿白衣,脚配银环,歌声美妙,性情温和。
他的光是太阳,每晚从海底升起。
京年抿了抿唇。
等我。
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带你走。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京年走进浴室,将手链小心的安放在门口的台子上,哗哗的水声响起,在京年看不到的地方,一只猫爪搭上了桌面。
“京年,你知道鲸蓝镇吗?”
耀阳摆弄着手里的纸,阳光斜斜的照射下来,耀阳半边身子浸在阴影里。
“鲸蓝镇?”
京年拧着眉想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
耀阳将报纸递了过来,冲京年笑:“你看,鲸蓝镇真的有鲸。”
京年看了看报纸上的画面,撇了撇嘴:“假的吧,要是真的有鲸为什么不拍全身?”
耀阳不说话了,他站起身找着东西。
京年:“你干嘛?”
耀阳没回,背着手走到他面前,揉了揉京年柔软的头发,京年刚要躲,嘴里就被塞了个东西。
一分钟后,京年安静的和耀阳一起看关于鲸蓝镇的报纸,京年用舌头将嘴里的奶糖卷起来又推开,浓郁的奶香充斥着整个口腔,耀阳忽然将报纸合起来,京年刚偏过头,耀阳就靠了上来。
耀阳比京年高出半个头,此时的京年正抬头去看他,而耀阳刚巧将头低下。
京年僵住了身子——耀阳的下巴蹭过了他的鼻尖。
耀阳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从善如流的退了回去,面色如常道:“你好香。”
京年看见他嘴角挂着一丝没收住的笑,干脆扭过头闭上嘴,只留给耀阳一个写满“快滚”的背影和红透的耳朵。
水声停下,浴室的门被推开,浴室里的水蒸气争先恐后的涌出,京年带着一身奶香味赤着脚走了出来,京年走向流理台端起一杯温水喝,餐桌旁一堆猫正聚在一起抢夺着什么,京年好笑的走近它们,那只暹罗猫看到了他“噔噔噔”就窜了过来围着他转圈,扒他裤腿,京年便抱起猫,搔了搔它下巴,听它“呼噜呼噜”发出满足的声音。
那边的几只猫停止了争抢,全跑来围着京年黏糊糊的叫唤。
猫一散开,前面那块地就空了出来,京年同时看到了它们刚刚争抢的东西。
那是他的手绳,已经断了。
京年刚刚和缓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的养父正好下楼看到了这一幕。
京年被一群猫围着,无措的看着地上断掉的手绳。
男人不知道那条手绳代表着什么,也不知道手绳之于京年的意义,但他知道京年很珍惜那条手绳,日日夜夜不离身,只有在洗澡或洗手时才会摘下,男人弯下腰想帮他拾起,京年却制止了他。
养父讪讪地收回了手,有些尴尬地询问用不用帮他再买一条,但被京年轻声拒绝了。
“没有必要了。”
京年淡淡的扔下一句话,放下猫捡起手绳转身离开。
在养父看不见的地方,京年紧紧握着手中的红线,用力到关节泛白,手掌被掐出红痕,京年失神片刻,然后转身将它扔进了垃圾桶。
他早晚都会离开这里,养父母对他的关爱让他不知所措,所以京年便不动声色的将自己封闭起来,以冷漠挡回了所有会让将来的他感到愧疚的关心,也是为了避免让养父母对他产生什么不必要的感情。
京年这几天总是莫名其妙的心情低落,身体里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肆虐暴走,京年茫然的被焦躁的情绪吞没,却不知从何发泄。
他现在十分想念鲸。
鲸本身就代表着救赎和希望。
京年迫切的需要鲸赐予的温暖来续航。
鲸的笑容可以融化他所有尖锐的想法。
“你怎么不笑啊?”
京年突兀的想起了这句话。
“你笑起来其实很好看,所以你要多笑一笑。”
耀阳托腮看着他,突然道:“对了,你别笑给别人看,你笑给我看就好了。”
“别人要是看到你笑,肯定会疯狂的迷恋你的。”耀阳做出伤心的模样。“那样我的地位就危险了。”
“别自恋了,你在我这里地位倒数第一。”京年翻了个白眼。
耀阳挑挑眉,拖长声音问道:“是~么~”
耀阳扣住京年的腰,将人怼到沙发上倒了过来。
京年:“你干嘛?!”
耀阳::“把你倒过来啊,这样我就是正数第一了~”
京年:“......”
耀阳面色突然十分凝重,他说:“我发现一个事情。”
京年好奇心被勾起,凑过去问道:“什么事情?”
“你腰好细。”
耀阳笑的春风和煦,脸上带着一片红——京年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