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与鲸》Mister病毒

3、少年与鲸 “神话里说

　　京年走向她，只见女人看着京年笑着流泪。她身上插满了钩子，那东西粗暴的嵌入了她的皮肉里，每拽动一次就会有鲜血汩汩而出，鲜血染红了整片岩石，京年抬手想抚摸她面颊安慰安慰她，可手却直直地穿了过去。京年这才发现她的眼睛并未对焦，只是空洞的看着这个方向，京年顺着她视线看去，只见耀阳扒着礁石望着这里。
　　京年听见了剁肉的声音，女人的惨叫炸在耳边，有什么东西穿过京年飞溅到了前方，他仿佛闻到了海腥味和血腥味混合起来的味道，京年紧闭眼睛捂住耳朵跟着惨叫起来。
　　场景再次变化，耀阳就坐在京年的身边，这次的耀阳沉默很久都没有说话，他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京年总是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耀阳看起来很纯粹，却又充斥着一些与他自身并不相符的忧郁气质，像厨房里的塑料瓶，瓶盖不打开就不知道里面装的到底是酱油还是醋。
　　京年能感觉到耀阳并不开心，可他却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他高兴起来，所以干脆陪着他一起沉默。
　　他们并肩坐在海边的沙滩上，海涛声不停歇，夹杂着海鸥的声音，京年闭眼聆听，耀阳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声音很小，差点被海浪声盖过，可京年还是听见了。
　　"我真的......很喜欢这里。"
　　京年不解的看着忧郁的少年，似乎完全不能理解他所说的话。
　　可耀阳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并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
　　“如果可以，我下辈子想当一头鲸。”耀阳轻声道。
　　“为什么？”京年问。
　　“你还记得《鲸海》吗？”耀阳说，“鲸在神话里是可以治愈万物的。”
　　耀阳声音有些闷，他出了神，眸光空洞，里面藏着深海漩涡，漩涡藏着无数秘密。
　　耀阳的状态实在不对，京年拧着眉。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京年小心地问道。
　　身边人寂静，飞鸟在天空鸣叫，唱着无人聆听的歌谣。
　　京年愈发不安起来，他不断询问着，因为他总感觉这个朋友好像随时都会离开。
　　去很远的地方。
　　再也不回来。
　　像风一样。
　　京年急切的快哭出来，耀阳安静且专注的望着他，眼神却没有往日那么明亮。
　　“不会......咳——”
　　耀阳突然呛咳起来，心脏抽痛，他马上背过了身，不让京年看到他痛苦的面容。
　　他擦掉了眼角逸出来的一滴生理性眼泪，回头笑着反问京年：“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京年很认真的答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耀阳定定的看着他，眼中的绝望几乎要化为实质，他闭上了眼睛，低声道：“骗人。”
　　京年手足无措地道：“我不会骗你的啊。”
　　耀阳：“是我骗人。”
　　他再次呛咳起来。
　　他回过头留恋的看着京年，没有给他询问的机会：“呐，京年，你要和我一起去玩水吗？”
　　京年被耀阳牵着，向海的深处去，耀阳用了很大的力道，将京年手腕勒出了红痕，京年“嘶”了一口气，耀阳如梦初醒般猛然松开了他，然后埋头向前走。
　　“耀阳！”
　　京年觉得哪里都不对劲，他喊耀阳，想让他停下来。
　　海水已经及腰，耀阳没有停。
　　京年快速跟了上去：“别再往里靠了，耀阳，太危险了！”
　　耀阳重新牵住了他的手，这次的力度透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海水漫过胸膛，呼吸开始有了压力。
　　耀阳回头看着这个明显害怕却依旧紧跟着他的少年，忽然有了罪恶感。
　　我真坏啊。
　　耀阳想。
　　京年并没有做错什么。
　　“我真是自私啊。”
　　耀阳忽然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他心脏再次抽痛起来，然后松开了手，紧握的手有了空隙，冰冷的海水渗透进来，疯狂卷走他的温度。
　　“对不起。”
　　耀阳将京年推了回去。
　　“快走吧。”
　　京年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了，他被推开后脚依旧没有触地，他呛了口水，却在挣出水面后下意识的向耀阳的方向看。
　　耀阳已经不见了。
　　京年心跳的厉害，像是要破出胸腔一样，手脚不知是紧张的还是被冻的，一直抖个不停，京年潜入水底，却看见耀阳向更深的地方游去。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知道耀阳要干什么了。
　　京年近乎崩溃的大声喊，但在水底只是吐出了几个巨大的气泡，气泡挡住了京年的视线，京年不太会游泳，往深处去只会要了他的命。
　　这一刻，京年心慌的无以复加。
　　他无措的感受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却又不知道如何解决眼下困境。
　　他置身于其中，却又像个迷茫的旁观者。
　　京年浮上来大声呼救，岸边有人听到后纷纷入水。
　　前面有气泡浮上来，京年不要命的往前扑腾，恍惚中抓住了耀阳，他死命地拽住往回拉，却再一次被挣开。
　　火烧云一直卷到了世界尽头，飞鸟冲进火里妄想拯救天空。
　　耀阳挣开了京年的手，缓缓将肺里的空气都挤压出去。
　　下沉时，耀阳右手伸向前虚握了几下，像是要捉住什么东西。
　　手已经很冷了，可京年的体温好像还未散去。
　　失去呼吸前，耀阳轻轻的吻了自己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