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的任务又偏了》北薯

36、助理死了 再这么下去

　　卢白推测的不错，尹牧确实跟这家旅馆有关系，因为他是旅馆老板。他第三次遇到青年的时候，就知道青年住在这家旅馆。

　　身体里那家伙在短短的一天内居然变得强大了，而这一切都跟青年有关系。尹牧好奇之余也更加谨慎，不管那家伙想做什么，都不能让他成功。

　　所以他来敲门了。

　　只是没想到，一到门口就感觉到里面浓郁的鬼气，显然是出事了。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避免悲剧的发生。

　　刚消停一会儿的家伙又开始躁动，催促着他行动，他的眉皱得深，脸色十分不好看。

　　终于，门开了。然而并不如他期望的那样，出来的是个穿着复古的陌生男人，尹牧一眼就看出来，他不是人。

　　他立马往回退了半步，面色凝重。倒不是因为怕鬼，而是因为他感觉到这鬼跟他身体里面的那只有着相同的气息。

　　眉目低垂一瞬，尹牧就有了猜测。

　　长衫男鬼在看到尹牧的一瞬间，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显然，他缺失的另一半残魂就在这个男人身上。尽管他不知道这男人是用了什么手段控制住的，甚至在这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的魂魄是残缺不全的。

　　不过既然找到了，那正好收回来。等他融合了残魂，白日的限制对他来说也就不算什么了。

　　兴许是感觉到了主魂，尹牧体内的那一半残魂也兴奋起来，阴气逐渐冲上那双没有波动的眸子，给里头填充上血色。

　　尹牧能感觉到，体内的那家伙并不是想回归，而是想……吞噬掉主魂。

　　半只鬼他都没消化完，现在还来半只，他毫不留情地将体内的家伙摁下去。他现在已经是不人不鬼的样子，不想彻底变成鬼。

　　两对眼睛一碰撞，长衫男鬼先有了动作，浓重的阴气凝结成黑雾，像只巨兽扑向尹牧站的位置。然而，等黑雾散去，那里空无一物，人影都不见，显然是让他给逃了。

　　长衫男鬼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失误，他嘴角的笑意都凝固住，又上扬了一分，眼里的杀念更重。

　　黑雾迅速笼罩整条走廊，顶部的灯已经不堪重负，全部熄灭。冷月的光从小窗里打进来，却没驱散半点黑暗，反而更加诡异。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斜对面的房间一眼，眸底尽是恶意，接着就消失了。

　　就在他消失以后，原本什么都没有的走廊突然出现了几只鬼影，飘荡在黑暗里。腐烂的恶臭开始扩散，血腥味让人作呕。鬼影散发的光芒不同，有的是幽白，有的是血红，那些血红的鬼影明显要比其他的实力强，其他的鬼影都远远躲着。

　　脚步声、哭号声、尖叫声混杂在一起，让这地方宛若成了炼狱。他们似乎在漫无目的地游荡，拖曳着血迹留在地板，又好像在挑选下手的对象，不时停住，发白血红的眼球瞪着某处。

　　但是没有一个鬼影停在长衫男鬼出来的那个房间。

　　程助理刚洗完澡，就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可能隔着道门，听得不太清楚。她原本也没打算管，只是在之后又有人敲门，不耐烦地问了句“谁呀”。

　　门外面没有动静，只是敲门声还在响着，大晚上的听起来格外执着，她心想难道是谢白？

　　低声抱怨了一句，她把擦头发的毛巾放到一边，就去开门了。她是低着头的，门开后先看到的是一双发黄的球鞋，上面似乎沾着锈迹，却有股腥味。

　　阴测测的笑声让她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她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死白的脸，浓稠的血浆从那男人的脑袋上往下流，糊满半张脸，好像他脑袋被人开了洞一样。

　　男人扯出抹诡异的笑，血浆更盛，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板。

　　程助理尖叫一声，砰的一声把门关了，迅速反锁，靠在门板上吓得喘气。

　　房间里又响起了笑声。

　　程助理受惊，后背弹起离开门板，跑到桌子边，拿起水果刀自卫。

　　白炽灯闪了好几下，突然就灭了，幸好床边的手机还亮着，她摸过去，捡起手机，打开手电筒。

　　就在手电筒的光打开的那一瞬间，照到了一个黑影，是那个男人，他身上的血更多了，把衣服都给浸湿，嘴角还是挂着诡异的笑。

　　程助理偏头，发现门还锁得好好的，那这男人是怎么进来的？她不敢去想，只能紧紧攥着水果刀，哪怕手指颤得根本抓不住。

　　手电筒晃回刚刚的那地方，那男人却不见了，程助理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她哆嗦着手去拨打报警电话，可电话居然一直没打通。

　　绝望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程助理继续打，忽的，一阵阴风袭来，她面前出现了一张鬼脸，男人靠得极近，她条件反射就把水果刀捅了过去。

　　但是那把刀完全不像扎进了肉里，虚无地像是空气。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耳朵边又响起了那种阴冷的笑声，男人朝她扑了过来。

　　女人的尖叫声撕破夜的宁静，其他房间的人却像是完全听不见一样。

　　卢白一觉睡到了天亮，期间再没发生别的事，这让他更怀疑是程助理给的药让他产生了幻觉。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可他的手机上没有任何消息，按照行程，程助理应该在五点半就叫醒他，这几天早上，谢白都会去山顶采风。

　　难道是程助理疏忽了？卢白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他给程助理发了消息，直到洗漱完都没得到回应，这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卢白背着包出门，停在了程助理门口，敲了敲。

　　足足七八分钟，门还是没开，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程助理已经出门了？

　　他到旅馆大厅，还是没看到程助理，又在手机备忘录上打了字去问前台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没看到程助理出去，应该还在房间里。

　　“889，程助理在哪儿？”

　　幸好889升级了监控功能，它追踪到了程助理的信号，然后答：“在房间，死了。”

　　死了？！

　　卢白垂眸，敛去眸子里的惊愕，请求前台的帮助。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卢白说那位顾客到现在一直没出门，敲门也没开，就带上备用钥匙跟卢白一起去了。

　　工作人员先是礼貌地敲了敲门，说明来意，然而十分钟过去了，房间里没传出任何声音。她这才拿出备用钥匙，结果，门从里面反锁了，钥匙打不开。

　　工作人员是个女的，她打了个电话，大概三四分钟过后，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来了，应该也是酒店的工作人员。

　　那男人直接破坏了门锁，撞开了门。

　　浓郁的血腥味涌出来，穿到走廊里，三人往里头望，看到一具倒在床边的尸体，水果刀插在尸体腹部，鲜血淌在地板上，流了很大一滩。房间的窗帘被风吹得飘荡，忽明忽暗的光线照在尸体脸上，狰狞的表情愈发可怖。

　　前台吓得花容失色，恐惧地尖叫，后面来的那位工作人员也僵直地看着尸体。卢白是在最后面的，也足够他看清。

　　怎么会？程助理怎么会死了？剧情里面没这一出。

　　他还打算搜集证据戳穿程助理的诡计，结果她突然就这么死了？发生了什么？是谁杀了程助理？

　　旅馆报了警，警察很快就到了，将案发现场封锁起来。有位女警带着他们这三个目击证人过去问话，两位工作人员都跟上了，只有卢白还傻愣愣地站在那里。

　　女警又重复了一遍：“这位先生，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女前台低声道：“警官，他是个聋哑人，听不到你说的什么。”

　　听到这话，女警的眼睛里流露出歉意与同情，准备回去将卢白带走。卢白在看到其他人的反应后也明白过来，回神之后跟上了。

　　到了警局，卢白发现那个西装男也在，他坐在靠阴的位置，换了身衣裳，脸色白了几分，看着有点虚弱。

　　正在他打量别人的时候，西装男突然转头看向他，卢白缩了缩肩膀，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毒蛇给盯上了。

　　男人的目光像蛇信子一样，戳在他脸上，从额头，移到下巴，又在几息间消失不见。

　　昨晚上他被那鬼追杀，几次都险些丧命，身体里面的那家伙一直干扰他的思维，想要同化他。他花了极大的功夫才克制住，要不是天亮了，恐怕他现在的情况会更糟糕。

　　偏偏这种时候，他又遇上了这人。只要这人一出现，那家伙就躁动，失控的心跳声像是鼓点一样，敲在他脑膜。

　　这么多年来，他早已经看破了俗世，很久没有感受到胸腔里的这颗心脏还会这么激动地跳。

　　他有些焦灼，又有点急躁，便将这异常推给身体里面的那家伙。

　　肯定是那家伙变得越来越强，才会影响到他。

　　卢白没有坐在那排，而是坐到了另外的位置，女前台已经跟着警察走了，另外那个男的工作人员跟西装男聊了两句，他们似乎认识。

　　卢白在脑子里梳理线索，推测程助理到底是谁杀死的，他低着头，柔软的发顶露出半弧，看着像是被吓傻了，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回神。

　　尹牧不受控制地把目光落在对面的青年身上，青年穿着身白衬衣，很干净，衬得他的气质也更加纯净，像枝头高洁的露水，只跟清风作伴。他微微眯眼，狭窄的视野将青年框出来，周围都虚幻。

　　那家伙又开始躁，尹牧盯着青年过长的刘海，指腹并在一起磨了磨，像是在想象某种手感。

　　他竟想把那刘海拨到一边，在光洁的额上印一吻，看看会是什么感觉。

　　晦色即将填充偏淡的眸时，尹牧收回了视线，及时压制住身体里那股乱窜的阴气，故意偏头，不肯看向青年。

　　再这么下去他会被那鬼给同化。

　　真是个麻烦。

　　还好这时候，青年被女警给带走了，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在警局做完笔录出来后，卢白发现西装男已经走了。他出门口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男人，年轻男人在看到他的时候脚步一顿，似乎是跟他打招呼。

　　卢白脸上尽是茫然，他不认识这个人。

　　纪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这个主播，他昨天就准备来金水镇，结果早上在机场，突然接到任务，任务目的地居然也是金水镇，让他来处理下案子。

　　死者看起来像是自杀，警方怀疑是那种东西做的。但凡跟那种东西沾上关系，就是他们部门的事了。

　　“他是聋哑人，”旁边的警官又问，“你们认识？”

　　纪方神情凝滞了一瞬，答道：“他帮过我忙，可能他不记得了。”

　　原来是聋哑人。纪方又将目光放在青年身上，他既然说了要支付报酬，那就不能食言。他转头问旁边的人：“有纸笔吗？”

　　旁边的警官拿来以后，他写了句话，把纸撕了下来，连着几个小东西一块儿递给卢白，对着人笑了笑，然后就走了。

　　卢白打开纸，发现上面写着：

　　[这是报酬，谢谢你愿意帮忙。]

　　报酬？卢白又回头看那男人，知道了他的身份。不过当他看到那报酬是什么后，嘴角抽了抽。

　　折成三角形的黄纸，上面好像还画着符咒，所以是平安符？

　　正常人都不会送这种东西，除非……这东西是真的有用。

　　明明是高温天，卢白却打了个寒颤，他又想起来之前几次看不见的人，抬手摸上脖子处的吊坠，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这吊坠暖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