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金屋藏娇 最吝啬的守 ...

  •   面色惨白的少年一点一点往后退,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像是害怕极了自己。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攒着枚泪珠,要掉不掉的,仿佛在发光。

      他唯一能依靠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现在就躺在他的旁边。少年也意识到了这点,原本恢复了点血色的脸现在又褪了所有颜色,变得苍白。

      那双干净的黑瞳里头写着恐惧,只装着一个人的影子。

      想要让那双眼睛一直看着自己。

      丧尸皇往前走了一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刚刚被货架挡住了大半,现在才看清楚他的样子。高大的身形在这种上下错位的形势下压迫感更强,鼓结的肌肉硬块彰显着他的力量。哪怕不是丧尸,也能轻而易举地挟制住少年。

      卢白往后缩了一点,睫毛扑簌簌地颤,害怕到了极点。就像是被逼到了角落,无路可逃的兔子,还在乞求凶手的怜惜。

      丧尸皇黑沉的瞳孔里划过点光,就地跪下,俯身去捞那个少年,只是少年害怕极了,蹬腿踢他,妄图攻击。他轻而易举地就逮住了少年的脚腕,真细,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不同于他冰冷的体温,掌下这身体的温度较高,柔软温暖的皮肤就在他掌心擦磨,挣着想抽回脚。一股微弱的电流窜到早已经僵死的心脏,丧尸皇感觉他的胸口有点热,皱了皱眉,这让他看起来更加可怕。

      卢白抖得愈发厉害,心跳都好像暂时停了。在他的注视下,那丧尸朝他压了过来,嘴里的尖牙发着寒光。

      卢白吓晕了过去。

      丧尸皇的动作停了,僵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少年的精神波动没消失,这说明他还活着。

      被他握在掌心的脚踝还是温热的,他又放了心,小心翼翼地压了过去,鼻梁抵在柔软的腮帮,嗅了下。

      清新干净的味道,跟其他人类都不同,带着点微微的甜,不多,得要慢慢品才能闻到。

      他吞了吞并不存在的口水,握着脚踝的那只手用力了几分,虎口成环卡住脚腕,在上面留下道青痕。

      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冰凉的舌露出,缓缓靠近那块肉,探着尖一刮,柔滑细腻,还裹着点甜味,温热停留在他舌尖久久不散。

      牙齿有点痒,想咬。

      可是他还记得自己以前咬过的猎物都变成了什么样,所以一直忍着,只是过过嘴瘾。

      粗粝舌苔不停压着腮肉碾过,娇养惯了的小少爷皮肉嫩,丧尸皇又不知轻重,原本苍白的那块已经被磨得殷红,就像是点在上面的胭脂。

      好看。

      丧尸皇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他迟滞的大脑不具备审美观,只是朴素地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少年还昏着,因而格外安静。丧尸皇眷恋地又舔了一口,才将昏迷的少年抱起,走了出去。

      卢白醒的时候发现他躺在一张床上,他看了下环境,发现是陌生的地方。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浓烈的恶臭,潮湿的霉味也夹在里面,让他咳了出来。

      这一咳,一道灼热的目光就定在了他身上,完全没法忽视。

      卢白一偏头,就发现昏迷之前看到的那只丧尸坐在床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直接的,毫不掩饰的贪写在眼神里面,他莫名感觉自己像掉进了狼窟的绵羊。

      炙热的针刺着他的皮肤,攒成网拢住他,他有些不适,一直往后缩。他往后退一寸,丧尸皇就直起身子往前进一寸,好像扑食的恶狼,封堵了他所有的退路,把他给逼到角落。

      双腿屈折在一起,腿肉都贴着胸膛,尽量避免跟丧尸的接触面积,直到他的背靠上了墙壁。

      丧尸皇享受着猎物对他的恐惧,每一下的颤抖都激得他僵硬的骨骼活动,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听起来像是生了锈的机器。

      他慢慢靠近他的猎物,虬结的肌肉绷起,蓄势发动最后一击。

      他往前一扑,卢白竟从他的臂下溜了出去,摔在地上,顾不得衣服上的脏污,爬起来就往外面跑。

      那扇门近在咫尺,却在他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他被人给从背后拢住,隔着衣服他都能感觉到肌肉抵着他后背,僵硬的,完全没有弹性,像是硬块。

      这是一种非常强势的姿势,昭告着丧尸对于这人的占有欲。他本来就比卢白高,现在卢白的脑袋抵在他脖子的位置,柔软的发丝随着扭动而不停蹭着他的喉结。

      痒痒的,他感觉喉咙里好像有东西在挠他一样。

      他低下头,下巴垫在怀里的脑袋上,咬了撮乱发进嘴里,并不用力,只是那么含着。

      细软的发丝被封在口内,有股香味散发出来,填在他的口腔。他是尸体,没有呼吸,但是可以吹气。

      于是他从嗓间吹了口气出来,发丝在他嘴里歪斜,调皮地贴上他的舌面。

      一只铁臂箍住卢白的肚子,直圈到腰肋,尖利的指甲戳在他腰肉上,垫着层衣服,危险的警告让他的身体绷紧,完全不敢动弹。

      被丧尸咬伤或者抓伤,都会感染病毒变异。

      大力施加在他腰上,他被扯了回去,又坠落在床上,丧尸仍坐在床边,一切又回归到原点。

      卢白被困在了这张床上,他不敢想象自己会面对什么,会被丧尸撕碎吗?还是会被一口一口啃得只剩下骨头?

      一想到那些血腥画面,他的心脏就像快炸了一样,砰砰砰的,急促地跳。

      丧尸皇也听到了这声音,他低头看着声源处,伸出手,贴在少年胸口。

      心跳声更强了,好像轻轻撞着他的手心。

      他半只手都麻了。

      为了防止再出现刚刚那种情况,丧尸的一只手仍旧牢牢地按着细窄腰肢,把他钉在床上。

      僵硬的指尖开始在这具脆弱的身躯巡游,戳戳这里,又压压那里,放肆感受着独属于人类的软。

      脖子不能碰,一碰少年的反应就很大,晃动着脑袋,那颈线也时曲时直,看不真切。于是他也只能遗憾地放弃,不然会伤到这脆弱的生物。

      细窄腰身在晃动中露了白,同肮脏的被褥形成鲜明对比。他觉得碍眼,太脏了,配不上他的宝贝。

      卢白被人单手抱了起来,他吓得立马搂住那人的脖子,又惊得松开。刚刚贴上来的温度让人眷恋,像是春雨进了心。

      丧尸拧着眉,掐住少年的小臂,重新放到自己脖子上。少年识趣地抱住,尽管肢体僵硬。

      他就这么一只手抱着少年,打开房间里的衣柜翻找。可惜这屋里很久没住过人,大部分的衣物都长了霉,他翻了半天才翻出来一张干净的床单跟被套,把少年放到地上,埋头换床单。

      僵硬的四肢来做这种事情多少有点为难,显得笨手笨脚,有些呆傻,无形中把丧尸的凶恶气质降低了点。卢白终于意识到,这只丧尸好像不打算吃他。

      他看着在丧尸手里饱受蹂躏的床单,小心翼翼走了过去,“要不我来吧。”

      丧尸皇没听懂他说的什么,只是听到了一阵柔柔的声音,像是山涧冲到石头上发出的声音。

      他一转头,温暖的指尖就碰上了他的手背,像是被烫到一样又缩回。眸色暗得吓人,他明明没有呼吸,刚刚却好像紧了下。

      在他手里怎么也不听话的床单被细白的手指扯住,压在床垫下面,手心一滑,褶皱都被捋平。

      他往旁边避了一步,就看到少年俯身,塌着腰,又换起被子来。脊柱将薄衬衣撑出个小丘,像是山脊,这姿势毫无防备。

      丧尸皇看得眼热,却还是静静地看着。少年在做好这些后就又乖巧地站到了一边,跟他保持距离。

      他像之前一样,卡着少年的腰就把人提了起来,又放到了床上。这回舒服多了,只不过鞋底还是将床单给弄上灰,他的脸色又沉下来,抓住细的过分的脚踝,把鞋给脱了。

      藏在里头的脚被浅灰色的袜子裹上,衬得露出来的那截皮肉格外白。脚很瘦,只比他的手大一点。

      做完了这一切,丧尸又坐在床边盯着卢白,那种目光透着浓浓的痴迷,与遮掩不住的喜爱,倒是没有危险。但卢白还是低垂着眉眼,尽量避免跟他对视。

      丧尸皇驱赶着他回到这张床上,像是牧羊犬驱赶绵羊进圈,然后就蹲在围栏外,盯着里面的羊。最吝啬的守财奴都不会有他看得严。

      卢白仍旧警惕地看着床边的丧尸,担心他又突然扑过来,幸好这事没有发生。

      “宿主,总部说危机解除,不予脱离。”

      889带来了让人绝望的消息,卢白也只能接受。他颤着蜷缩成一团,跟丧尸对峙了几个小时。这期间只有诡异的沉默,房间是把窗帘拉上的,有点黑。

      黑暗模糊了丧尸皇高大的身形,卢白只能看到黑影,以及那双血红的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噜声打破了局面。

      丧尸皇伏颈,伸手碰触声源处,压了上去。软软的,温热的,一按就陷进去。他还没意识到这生物到底有多脆弱,手劲大得吃疼,卢白咬着唇不敢哼出声音。

      又是一声“咕”,比刚刚更长的调子,催促着主人进食。可他现在自身都难保,哪里去找食物?

      胃里空荡荡的感觉不好受,他只能忍,但他没想到的是,那丧尸再次把他抱了起来,还是单手。丧尸的手臂很健壮,肌肉都好像冻住了那样硬,他好像坐在铁杆上一样,有点硌。

      丧尸带卢白出了房间,末世来临不到一个月,城市的供电系统就崩溃,除非自己家里有发电机,否则电早就断了。很不幸,这房子也没有电源。

      厨房的冰箱因为断电,发出腐臭,一拉开冰箱门就能看到塞得满满当当的一柜子,说明这家主人囤了不少东西。可惜现在全都腐烂变质,粘稠脓水从冰箱隔板往外流。底下的冰冻层更恶心,冰封的肉生了蛆,看一眼就控制不住作呕。

      卢白转过去,干呕了几声,面如菜色。

      丧尸听到声音,果断把冰箱门关了,又到其他地方翻找。幸运的是,橱柜里还有米,能吃。水龙头还有自来水。

      虽然没电,好在还有煤气,煤气灶能打燃。卢衡是娇养惯了的小少爷,下厨这种事情当然不会,但卢白多多少少知道一点,他推了推丧尸手臂,丧尸把他放了下来。

      锅具也早就生灰,卢白皱着鼻子,有些嫌弃,用水洗干净之后才开始煮粥。丧尸皇一直在旁边看着,也将少年嫌弃的表情收入眼底,他的目光柔和下来,瞳仁里的血色淡了许多。

      可爱。

      他注意到了少年似乎特别爱干净,又扫视这间屋子,确实条件有点糟糕。

      丧尸的食物不是熟食,但卢白还是煮了两人份的粥,盛了两碗,问道:“你吃吗?”

      对上黑亮如星空的眸子,丧尸端起了那碗冒着热气的粥,灌了一大口。热粥滚下他的喉管,烫伤他冰凉的食道,伤势又迅速恢复。

      没什么味,不是他想吃的。

      但当他看到对面的少年小口小口饮粥,腮帮子一缩一放,淡淡的甜味就弥漫在他口腔,他情不自禁舔了舔上颚,搜刮走那味。

      半碗粥下肚,原本苍白的唇染上绯色,宛若夕阳云霞照在雪地,看得人喉头一紧,想弄上更深的颜色。

      好想咬。

      无端的冲动让丧尸皇变得狂躁,可他不能伤害面前的人类,只能将拳头紧了又紧,指甲都掐进肉里。

      末世的气候变化很大,要么是极端的炎热,要么是极端的暴雨,昼夜温差更大。一入夜,温度就降到零下,寒冷的空气侵袭,挑空子钻进人的骨髓。

      卢白裹紧了单薄的夏被,小腿把被角都给压得严严实实,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膝盖抵着胸膛,呈胎儿在母腹中的姿势。

      可还是冷。

      前几天晚上车上都有空调,现在这屋里断了电,压根用不了空调,只有床被子。

      丧尸皇还守在床边,低垂着眼帘,去看床上的人。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类要这样睡,崩溃的温感系统让他根本就不能理解夜晚的寒冷。

      他将少年躲在被子里的瑟缩打抖理解成了对自己的害怕,眸子有点灰暗。

      一直到后半夜,那人才停止了发抖,沉沉睡去。始终没有动作的丧尸皇这时候动了,他爬上了床,睡在床的另一侧,挨着少年。

      丧尸并不需要睡觉,他只是模仿着少年的动作,闭上了眼睛。

      良久,旁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一具温热的躯体钻进了他怀里。他的身体倏然僵硬,迟滞转头去看,发现睡梦中的少年仍旧皱着眉,低声呢喃着什么。

      可惜他听不懂,丧尸皇有些焦躁地咬了咬牙关。

      少年就像是被寒冷驱赶的兽,只知道本能地往温暖的地方避。某种程度上,丧尸也算是恒温动物,尸体的体温一贯冰冷,在夜里却相对来说要暖些。

      缓而轻的呼吸声在他耳畔响着,好像对着他耳朵吹气一样,听得他耳廓都麻酥酥的。

      他伸手,连着被子把少年一并拢进了怀里。怀抱被填满,他突然觉得这感觉前所未有地好。

      只不过这回好像是对着他胸口吹气了,微弱的鼻息,时轻时重,让他绷紧了肌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