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与她（6） 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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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希利安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通讯水晶，皱着眉，抿着唇，保持了不知道多久，最终仰头长叹一声。
“要再试着联系他吗…”
尤莉决不会希望他联系那人，不！倒不如说，尤莉感性上绝对希望那人能陪着她，可是理性上也绝不想那人知道，并因此而痛苦——她一直将感性与理性平衡的很好。
之前他也有尝试找过那人，但不巧的是，那人刚好不在，身边还不被允许有任何通讯工具，归期也不定…
说不准，这就是命呢？他们之间注定要以悲剧收尾…
费希利安悲从中来，就在这时，眼前的通讯水晶发出白光。他措不及防，被那光一晃眼，眼睛一痛，泪光闪烁。
“利安…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啊啊，没事的，只是刚刚在想事情，没想到你会给我发通讯，所以眼睛被晃了一下。”费希利安哭笑着，边揉眼边回答问题。
“你找我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很久没找你了，想聊聊近况，你最近怎么样？”他平时和那人接触并不算少，工作上的对接，生活中的交流，比比皆是，所以这么说并没有引起怀疑。
“还好，最近出了个任务，刚回来。”
“任务很难吧？不允许带任何通讯工具，你又这么久才回来，受伤了吗？”那人实力不俗，能拖住他那么久，加上工作的保密性如此高，这次任务的重要和凶险可窥见一斑。
“一点小伤……”
“真的伤了！？还疼吗？严重吗？伤口处理过了吧，看你现在这样…情况似乎不太好…”费希利安看着那人疲惫的面庞，还有头上刚冒出的细汗，心情更加沉重。
“真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所以你不要和莉莉说，免得她担心…”
“……”他沉默了，不要告诉尤莉这件事？为什么两个人都是这样呢？在他们心中，对方永远是最重要的…
“啊！不过莉莉应该在出任务吧，说不定等她回来的时候我的伤也好了，这样就不用麻烦你帮我保密了。”那人轻笑了一声，然后捂嘴咳嗽了两声。
他该怎么办？要和那人说吗？还是帮尤莉保密？如果说了，那引起的一系列后果，他能承担的起吗？
答案是不能。
但是…
他吐出一口浊气，下定了决心——他和那人有着相似的心境，设身处地，自己肯定也会想知道的。
“…利安？”费希利安沉默了太久，那人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纷乱的声音充斥了自己的脑海，耳边嗡嗡作响。
其实早在他在出任务的时候就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他也不知道这股情绪究竟从何而来，只是抓紧完成了任务。
本来这次任务还需要更多的时间，但是他以伤换伤，提前结束了这次任务，然后片刻不歇地赶了回来。
在这期间，这份不安感愈演愈烈。
“利安…你说话啊…”那人声音颤抖，费希利安的沉默让他忐忑不已，心提到了嗓子眼。
费希利安避开了他的视线，深呼吸，开口道：“其实，尤莉她…”
……
说出口了。
费希利安的心被名为愧疚的海洋淹没——现在想想，他根本就不该说，说了又能怎样？谁也帮不了尤莉…
那人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看看尤莉，但毒素还在研究，也不知道究竟会不会对他们产生什么危害，如果那人也中招了，对两大圣殿来说都会是巨大的打击。
费希利安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脸颊立刻红肿起来，留下了清晰的巴掌印，口中充斥着铁锈味。
“哎——”
太不成熟了！
打了又能怎样？万一被别人看见了还要解释…他真是…到底在干什么呢！
不过…
费希利安身旁的气流细微晃动，仔细一看，点点光斑聚集到他被打的半张脸，上一秒看着还让人担忧不已的红肿渐渐消了下去，恢复如初。
“呵，这点还不错啊…”他抚上脸，讽刺一笑，眼中却不带一丝温度，像是深不见底的枯井，冰冷，幽深。
“我们不会坐以待毙的…”费希利安喃喃道，明明周围空无一人，看上去是自言自语，却莫名让人感觉是说给谁听的。
他向药物研究所走去，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
现在是什么时候？白天？黑夜？无所谓了…
反正她很快也会失去意识，然后睡去吧。清醒的时间一天比一天少，现在的她，说不定哪天就会一睡不起陷入永眠吧。
“呼…啊…”已经没力气喊疼了，光是呼吸就已经又累又痛，让她受不了了。
眼睛也看不清了，身体只能感到痛楚，无法再感知周围，不过想来，房间里也没除了她以外的人——她在还能表达意愿的时候，就让大家在最后不要来了。
来了也没用啊…
大家本身就是冒着会被感染的风险来的，而且这么久了，她一直没有好转，肯定会影响大家的心情啊，算了…
让大家回归自己的生活吧，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呢，之后一定会像盛放的鲜花般美丽夺目吧…
可惜，看不到了…
她睫毛细微颤动，缓缓闭上双眼，就要睡去…
“对不起…”
即将枯涸的旅人迎来了她的甘霖，洗净疲惫，去除苦痛，大脑还未反应过来，泪水已经落下。
她用尽全力睁开眼睛，看向声音来处，眼泪模糊了世界，唯独那如琉璃一般澄澈透明的金眸，不被影响。
那人握住她的手，就像多年前他们携手出逃的那个夜晚，不管是怎样的困境，都绝不会松开的手。
“呜…呜呜…啊…”
“我在这，我在这…”
你为什么要来？你怎么能来？你现在才来…
大脑思绪乱作一团，理智告诉她，应该赶紧让那人出去，离她越远越好;但情感却说，好疼，让那人留下陪她吧，就算只有片刻也好，在这最后的时间…
“哥哥！哥哥！哥哥啊…呜…”好痛啊，好难受啊，她受不了了。
“我在…我在，哥哥在呢…”滚烫的泪水滴在她的手上，灼伤了皮肤。
是天鹅死前的哀歌。哭泣和喊叫用光了尤莉特所有的气力，眼前的世界被黑暗笼罩，呼吸也渐归于零，直至那道金色，也消失在她眼中。
“莉莉…莉莉？莉莉！”哥哥好像在剧烈地晃动着她，她应该做出回应，安慰他才是…
……
……
发不了声，张不开口。
……
……
哥哥的手碰上她的脸，但是后面已经感觉不到了。
……
……
一幕幕回忆飞速掠过脑海，形成了特别的隧道，她走到隧道尽头，光不知从何而来，她伸出双手，光束随她心意而来，笼罩了全身。
好舒服…暖暖的…好开心，终于不疼了！她不用再伪装，发自内心，真心实意地笑了。
“尤莉…尤莉…”声音源自遥远的记忆中，她向声源处望去，瞳孔紧缩，奔向那人，紧紧抱住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嚎啕大哭。“但是我真的尽力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努力…”
她有资格吗？这样抱住她，这样向她诉说委屈…
那人轻轻托起她的脸，亲吻了她：“我知道哦，真是了不起，所以还有很多只有尤莉才能做的事，虽然会很辛苦，但是能拜托你吗？”
尤莉特点头，紧抱着不松手。
“要好好照顾自己呀，和哥哥，和朋友一起好好生活吧，这是妈妈的请求。”如蜜糖般的棕色眼睛抚慰了她的心，两人额头紧贴，棕色和银色的发丝交缠在一起。
尤莉特松开了拥抱，双眸含泪，目如繁星，笑靥如花，然后朝“妈妈”的反方向走去。
刚刚还和煦的光芒化作了坚不可摧的锁链困住了她，每一步都重如千斤，但她依旧稳步前进。
无形的刀刃密密麻麻地割开她身体的一寸，鲜血流淌全身，她步履稳健。
越是往前，越是痛苦，疼痛自心口蔓延至每一个角落，人也逐渐喘不过气，可她却快步跑了起来…
周围漆黑一团，她看不清自己，只知道向前跑去，即使感觉自己要呼吸不上来了，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她意识到自己即将倒下，但并无他法，只能任由自己跌倒…
……
光芒过于耀眼，刺痛了她，生理性的眼泪随之流下，身体的疼痛还未消散，可已经好了很多，她轻轻抚上了他的脸，回握住了那只手：“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与她（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