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不息》雾上春棠

10、他和他 天总会

　　天总会有晴朗的一天，规则不会一成不变，通往朝圣的路上，需要丢掉一切负担，只留下干净的自己。
　　李生这样住下了，他问程沉不会打扰他吗，然后看向了那个塑料瓶，程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惊讶的走过去，皱着眉头将那些避孕套拿出来丢掉了，他对李生说，有人放进来的，不是他的。
　　李生没问是谁，他不感兴趣。程沉把他的行李拿回来，还顺便把他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了，他有很多次都想说他不必这样，他对他实在太好了，好到不像同学之间。
　　程沉把床让出来给李生睡，自己在房里架了张折叠床，床比较小，程沉得缩着身体才能完全躺在上面。
　　程沉从事回收旧的电器垃圾过活，本来是他的爷爷在干，爷爷去世后，他就接手了，他们住的房子后面有一片空地全是堆放回收来的电器垃圾的，程沉工作很灵活，隔两三天，就骑着三马子到附近的村子里收一次。
　　他是被遗弃的孩子，老爷子捡了他，就把他当亲孙子养，老爷子的儿子在外面做生意，几年不回来一次，有一年回来，看到他，就大骂老爷子，说他老了还给他整了个累赘，他自己在外工作不容易，养了老的还养小的，别到最后，自己还不落好，被别人家的孩子钻了空子，吃哑巴亏。
　　之后，就劝说老爷子把他给扔了。程沉说他当时还挺害怕老爷子把他扔掉，但老爷子没有。老爷子对他说，他养了个白眼狼，生要吃他的肉，死要喝他的血，他当时还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有一次，两人吵起来，他才知道，老爷子的儿子做生意失败了，缺钱，要老爷子卖了房子和地给他凑钱还债，等他条件好一些，就把老爷子接过去，享福。
　　能不能享福，程沉不知道，他只知道，老爷子有一次从三马子上摔下来，骨头摔断了，一个人住院，程沉照顾着他，问他为什么程哥不回来，老头子摇摇头说自己没什么，就不给他添麻烦了，可程沉明明听见的，老爷子给他儿子打电话，他儿子没说两句就挂了，老爷子甚至连自己骨折都没机会说出来。
　　老爷子去世后，他儿子就想把他赶走，但老爷子留了遗嘱，把房子留给他，地什么的给了他儿子。
　　那几天，总有一些混混来找他岔，他被人揍得浑身是血，好几天起不了床，也没去上学，后来，他们的班主任知道这事，来看他，还报了警，这事才算过去。
　　程沉每晚拉灯后都会给李生讲一些他的事，刚开始他不怎么说，他说害怕李生不喜欢听，害怕会勾起他不好的情绪。
　　李生在黑暗中笑了笑，说：“你都知道我这么多事了，我就不能了解了解你吗，你就讲，我喜欢听。”
　　所以，每晚程沉都会给李生讲一点他的事，他也会问李生在外面的生活，李生会说，但说的不多，他总是说“没意思的，还是听你的吧”。
　　程沉也不多问，总是提一些有趣的话题去问李生。他们有一次提到了交女朋友的事。
　　程沉问李生有没有遇到过喜欢的人，李生说没有，然后反问程沉。
　　李生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程沉好像很激动的样子。
　　那晚月光洒进来，把屋子照的很亮，他能看清程沉的动作，在听到他回答了没有后，程沉从他的那张小床上调过头来，把头朝向他这边，支起身子，反问道：“真的吗？”
　　李生没必要撒谎，他这种人怎么会有人喜欢喃，“当然”李生无奈的承认道。
　　在一个同性面前承认自己没吸引力，真的不是那么舒心，李生有那么一两秒的自闭。
　　他问程沉，“你喃？”，程沉思考了一下才回答：“有，我有喜欢的人，只是，他不知道。”
　　回答出乎李生的预料，他回问道：“为什么不表白喃”。
　　程沉又把头调过去了，盖着被子看不清动作，脚却露在外面，李生等着程沉的回答，他不禁想，会是送他避孕套的那个女生吗？
　　程沉沉吟了一会，回答道：“我不敢，在我看来，他脆弱的像玻璃瓶一样，我害怕我的爱会伤害他，他是要离开这里的，我不能困住他。”
　　李生听程沉语气越说越低沉，他犹豫着想说些安慰的话，“她在外地吗？异地恋确实很辛苦，但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她，也许你也可以去找她”。
　　程沉自嘲的笑了笑，“可以吗？我一个高中毕业的，去外面能干什么，说不定到头来还要他养我，要是他嫌弃我，可咋办”
　　“怎么会？”李生不明白，“外边机会多，你又不赖，肯定不会混的差”。
　　程沉轻轻笑着随了一句“是吗”，然后就再没说什么，李生以为他睡着了，就没再说话。
　　夜很静，人像泡在静谧的深潭里，混混沌沌，一丝一线都能牵动情绪，李生闭上了眼，耳朵里听着远处的狗吠声，马路上有车经过，风一松一驰的刮着，屋子里的呼吸声一深一浅，绕着丝，缱绻的揉进他的大脑。

作者有话说

　　没人看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