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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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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精力充沛的年轻人,嘻嘻哈哈折腾一夜,直熬得老孙头和伙计哈欠连天。
白辰拿着地图,经过眼底青黑的老孙头,笑眯眯挥手打招呼,可怜老孙头一大把年纪陪着这群小子一整夜,已经面色发灰,没力气说话了。
“可惜,还是我俩一起考试。”周洲也跟着挥挥手,有些惋惜,“陆争少侠看着就很厉害,怎么就给他放跑了呢。”
“没办法啊,陆争看着就不是缺钱的主,他那身衣服看着不起眼,但是可是丝绦锦的料子哎。不仅舒适保暖,还水火不侵,邪毒难沾。我老姐也只有一件外衫,她平时可宝贝那衣服了。”白辰摊手无奈,他本来是想直接用钱砸的,奈何人家也很有钱。
丝绦锦的料子极其稀少,这人居然做了一整身的衣衫,可见家里也是不差钱的主,就是不知是哪家小少爷出门体验生活,连个侍从都没带。
周洲和白辰走在前面,回头对着身后跟着的两个侍从说道:“文叔,指叔,待会可要跟进我们哦,别走丢了。”
“嘿,小少爷,我们就是在后面溜达溜达,待会的考试还是您自己来,老太爷说了,不能插手。”文叔戳穿白辰的小心思,摊摊手,表示不会随意出手。
白辰也不尴尬,挠挠头:“那您就跟在后面吧。”
他们这种家族子弟,在外行走难免不惹祸,江湖鱼龙混杂,哪天被人闷不吭声宰了也不好说,家中长辈担心小辈安全,明面上都会配备至少一个强力保镖。
文叔和指叔都是家中的高手,万级灵力的好手,一般邪祟都近不了身,即使不出手,只在身后都能吓退那些鬼东西,安全感满满。
“看你近乎套得挺好的啊,怎么就被正好那李家姑娘打断了。”周洲仍沉浸在没有拉拢到帮手的惋惜里,他摇头叹息。
“哎~”白辰语音上扬,对此看得开,耐心劝导好友,“没有李家也有什么郑家啊,朱家的,那陆争看着就是独行侠,说不定早就看出来意,压根不想掺和我们这些学院的考试呢。”
说得也是。周洲点头。
他们这些正统学院的学生,大多是世家子弟,白家又声名显赫,独行的人不想和他们打交道也正常。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没事儿,虽然侍从不能出手,但是我俩武力值也还行,区区期末考试,我就不信能有多难。”周洲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白辰,还是自己,这是两个少年第一次闯荡江湖,又刺激又忐忑。
“走吧走吧,争取抢在大部队前面进山。”
清晨浓雾还没散去,给前方山峦戴上面纱,像个等待心上人掀起的神秘的姑娘。
有几个不知是早起,还是没睡的少年,背上武器走在前面,身后的客栈越来越远,白辰和周洲的身影隐进雾气中。
两位侍从沉默不语,跟在十步之外。
砰砰砰
“少侠,少侠,醒了吗,喜儿不见了,有没有跑进你的屋里啊?”
陆争睁开眼,眼睛清亮,不见半点刚醒之人的朦胧感。
肩上酸涩,他起身打开房门,对上老人焦急的面容,微微蹙眉:“应当是没有进来,我一直在睡觉,没有听到开门声,是不是跑出去了。”
“少侠啊。”老人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老朽就这一个孙子陪在身边啊,您年轻力壮,可否帮我进山找找。”
“喜儿进山了?”陆争挑眉,“您怎么能断定?”
“都是我不好,昨天晚上开完门之后,他老是睡不着,缠着我给他讲故事,我就说了山上的故事,哄是哄睡了,但是小孩好奇心重啊,这一大清早的,早饭都没吃,就跑没影了。”老人后悔不迭,鼻涕一把泪一把。
陆争心有愧疚,严格来说,他也有责任,若不是他半夜吵醒老人和孩子,也不会需要讲故事来哄孩子了,自然不会有现在的失踪。
“老伯别急,我现在就进山找找,您先发动身边的邻居找找看。”陆争拍拍老人肩膀安慰道。
辞别老人,陆争拿着剑进山。
天已大亮,寒风瑟瑟中,陆争拔出剑。
明明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但是雾气还是不见散去,越靠近那山,不适感越重。
这么巧,那个喜儿就跑进了山里,明明家里有两个人,却只放了一个孩子坐的矮板凳,老人家腿脚僵硬,一般都会有个稳妥些的椅子,难不成那老人吃饭都不坐的吗。
或者说,根本不用吃饭。
手指捏了个除尘术,清除掉在房间里沾染的所有东西,肩头的酸涩感消失。
小鬼作祟。
他回头,眨眼,灵力瞬息附着在眼眸上,原本干净整洁的木屋不翼而飞,也没有老人的身影,只有一片废墟像是被人遗忘在历史的角落里,发霉发臭。
那老伯身上的尸臭,哪怕用再好的檀香都掩饰不住,倒是那个孩子,气息干净,但是行为举止透出诡异,不似孩提。
这奇异的爷孙组合,和半夜的奇怪声音,都透露出诡异。
抬脚进山,眼上灵力不散。更诡异的是这山,一半戾气冲天,一半温和安定,在陆争的眼中,就像个两个冷暖色调的调色盘。
真是有意思。
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响声,白辰絮絮叨叨。
“地图上说了是在这里啊,怎么这么荒凉,没看到有什么不愿往生的灵魂啊,学院不会框我们呢吧。”
手上地图翻来覆去,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研究半天,周洲脸皱起来:“不会吧,出错题了吗?超度一个不愿往生的灵魂,提示:姓牧。题目就这几个字,这图也标注得很清楚啊。”
“我俩昨天不是还问了掌柜的吗,确实有一个姓牧的老婆婆葬在这山上,这都转了几圈了,怎么就是找不到。”白辰也百思不得其解。
绝大多数死去的灵魂都会自动进入轮回,归阎王管辖,但是也有一些特殊情况,死去的人眷恋人世,不愿离去。
扰乱人间秩序。
现在的阎王是个吝啬鬼,不愿意扩招阴差,导致人间只能自发组织人手,除魔卫道,自力更生。
刚开始是一些游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几大学院一合计,正好让院里的小崽子们提前历练历练,故而,近几年这类考核数不胜数。
哪个少年没有做过行侠仗义的大侠梦。
学院收获了美名,百姓得到了安宁,学生圆梦,一举多得。
山上有一处将军冢,里面葬着曾经保家卫国的英雄,或许是英灵保佑,这个无名小镇一直是个安定的居所,多年不曾有灵异事件。
三年前,有上山的村民发现将军冢有异动,有个红衣鬼影徘徊在几座墓碑前,还会悄悄跟在村民身后。
那村民回来就身体抱病,没多久一家就搬离此地了。
后来陆续有其他人也见到了那个红衣身影,回来也都是身体有恙,缠绵病榻,但是只要离开小镇很快就好了起来。
此地不详。
这个心照不宣的事实,让村民不得不举家搬离这里,有能力在外面安家落户的都不愿意再回来了,只留下了少数老弱妇孺。
老孙头一辈子都在这里,子女想接他走,他想着葬在山上的老伴儿,死活不愿意离开,固执地要经营自家的客栈,哪怕没有生意也不愿意关门。
只是,他也有三年没有上山去看老伴儿了。
“还答应掌柜的要给他老伴上几炷香呢,这根本没看到坟啊。”
在山中绕了几圈,周洲有些烦躁,“这破雾气怎么还不散。”
“不对。”白辰突然一愣,停住脚步,突然回头,浑身冰凉,“指叔和文叔呢?!”
树木遮天蔽日,树叶沙沙作响,五步开外看不见人影,两个人用上灵力可以看到十米之外的东西,可是身后空无一人。
寒意笼上心头。
两人迅速背靠背,戒备四周。
“文叔?指叔?你们别玩了。”周洲冷汗控制不住地流,声音颤抖,有些事细思极恐。
这山上太静了,没有任何邪祟的波动,也没有鸟类的鸣叫,明明有树叶的沙沙声,但是他们的头发并没有半点动静。
就好像这树是自己在晃动树叶,可是,这树的身上没有一点灵力波动啊。
难道是这幕后之人实力远远高过他们二人,哪怕是万级灵力的侍从也被困住了。
“……文叔?”白辰声音微微,树叶的沙沙声越发密集,四面八方包围而来,他暗中咬牙,越看越觉得诡异,“点子扎手,跑。”
拉着好友,凭借出色的方向感,一路狂奔。
两个少年吓得花枝乱颤,难以维持世家公子的形象,在心里吱哇乱叫,这辈子恐怕都没跑这么快过。
“那边那边,白子纯你跑错了!”周洲大喊。
“不可能,没有我记不住的路!”白辰大声反驳,“我们快跑,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们下山找帮手去。”周洲附和。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对,风水轮流转,哎呀。”
脚下一个趔趄,白辰惊恐脸朝下,二人一声惨叫,双双下意识松开手双手抱头,一路滚下去。
一路风驰电掣,压塌了无数草木乱石,吾命休矣。
白辰在心里惨叫,不知滚了多久,直到腰上狠狠撞到土堆才停下来,他闷哼一声,头昏脑涨。
“咯咯咯,好玩好玩。”
耳边响起银铃般的声音,脆生生的童言童语,孩子?
视线逐渐清晰,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墓碑上,头系红绳,穿得圆滚滚,一双短短的腿踢踢打打,笑得露出牙齿,开心极了。
这荒山野岭的,莫名出现一个孩子。
不远处的好友生死不知,昏倒在地。
白辰浑身刺痛,尤其是腰,感觉要断了。他咬牙拔出剑,站起来挪到好友身前:“何方妖魔鬼怪。”
“嗯?那是什么呀,好玩吗大哥哥?”喜儿歪歪头,一派天真可爱。
白辰却觉得满身恶寒,只因孩童脚下匍匐着一个红衣灵魂,那灵魂四散零落,浑身都是咬痕。
看那弧度,分明和孩子的牙齿一致。
红衣死去的人,力量本就超出旁的灵魂很多,更何况,那还是个女子的模样。
女子阴气本就重,再加上红衣,都不是这孩子的对手,可是,一个孩子能有多强的灵力?
答案只有一个,这是一个更强大的恶灵。
“……走……快走。”红衣女子挣扎着,艰难发出声音,她已经被吃了大半魂魄,很快就要魂飞魄散。
白辰心念微转,莫非这就是那姓牧的灵魂?
分神间,喜儿贴面咯咯笑,小手抓向白辰的头,灵剑格挡住,发出刺耳轰鸣,灵力和阴煞之气轰然碰撞。
喜儿被震退数十米,小脚蹬上树干,借力横冲过去,小小的身体像个蓄力的炮弹,恶狠狠撞过去。
白辰眼神坚定,灵力聚集在灵剑,逼退喜儿的一次次攻击。
那小鬼不知是怎么形成的厉鬼,几招被打退之后怨气犹如实质,眼里几乎要滴出来血,腰上的疼痛不容忽视,手腕被震地发麻。
又是一利爪攻过来,白辰蓄力劈过去,喜儿冷笑:“上当了。”
孩子的嘴巴居然可以张这么大?
白辰走神一瞬,满嘴尖利的牙齿细细密密,排满整个口腔,血盆大口扑面而来。
嗡,随后是利剑刺入□□的声音。
一道金色亮光划过视线,通体金色的利剑插在地上。
清隽少年自迷雾中走来,宛如神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