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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十年后
      青山秀水在淡淡的雾气下若隐若现,越过山峦,小镇隐映在绿色中,生机勃勃。
      小镇第一家是间无名客栈,飘荡的旗子上端着写着四个大字:无名客栈。
      经营客栈的老孙头这几天脸上的褶子就没消失过,从上周起,原本只有极少数过路旅客投宿的小客栈,突然人满为患,厨房的大锅都烧漏了一个。
      前来投宿的还都是那种看着出身就不错的小年轻,出手阔绰,从不议价。
      他们三三两两为伴,嘴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名词,让老孙头云里雾里,他挠挠头,悄悄问跑堂小哥:“百级是啥子意思嘛。”
      “哎呀,老板就先别想这个了,六号桌客人要的盐酥鸡一会该凉了。”周三来不及解释,急匆匆把手上的菜放到客人桌上。
      “嘿嘿,客官您的菜齐啦。”周三憨厚笑道。
      “多谢。”俊秀少年点头,眼神清澈明朗,即使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还是让人如沐春风。
      炒青菜绿油油的看着就鲜嫩,盐酥鸡黄澄澄香气扑鼻,粒粒分明的米饭好似珍珠,让人食指大动。
      客人更是秀色可餐。他长相俊秀,眉眼清俊,瞳孔颜色浅浅,皮肤白净。长发半束,衣服整洁素雅,浑身没有多余饰品,干净利落。
      再加上坐姿端正,动作斯文,气质清贵,就他在这里等饭的一小会儿,已经有不下三位女客装作不经意般,经过他的桌前了。
      陆争对此毫无知觉,这家盐酥鸡太好吃了!
      他在心里欢呼雀跃,面上还是斯文优雅的冷淡,只是眼睛微微眯起,眉目舒展。
      “嘿,这位兄弟方便拼个桌吗?”
      抬头对上一口白牙,来人笑得见牙不见眼,笑呵呵问道。
      陆争能感觉到这个少年身上散发的善意气息,他点点头,把菜碟往自己这边挪挪,给少年留出位置。
      “谢了,朋友。”少年一抱拳,牙齿洁白整齐,他去点了几个菜后坐下,很自来熟,“兄弟看着年纪不大,是哪个院部的?”
      院部?陆争眨眼。
      这是是学院里的说法,本国开国以来七百多年,成就了至高无上的王权,同时有世家臣服脚下,一些小的世家依附朝堂,仰其鼻息度日。但是,总有一些世家大族,实力深不可测,代代传承留下的家学底蕴,哪怕是王朝也不敢随意处置。
      以王、谢、白、赵四家为首,一些文人对王朝的法治思想颇有微词,簇拥四大世家开办学堂,美其名曰,广开言路,为国为民。当时的帝王并没有阻止,反而大力支持,送来了不少经书,典籍,赢得民间一片赞扬。
      第一家书院开了起来,逐渐发展,已经遍布国土之上,很多平民的孩子得以进入学堂。有灵力的学武,没灵力的学文。
      学院逐渐正规,不少人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成就不少君臣佳话。
      陆争咽下饭菜,江湖中人不拘小节,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他实话实说:“家中请了先生教导,没有入学。”
      “啊,看兄弟这个时候过来,还以也是来考试的。我是四季学院中二部学员,白辰,兄弟怎么称呼啊?”
      白?藏仙山庄的白家么。
      白辰主动自报家门,不知是天生爱结交朋友,还是另有所图。
      陆争眨眨眼,似乎对四季学院有点感兴趣,开口:“可是茱萸山脚下的四季学院?”
      陆争的老师荀老是当世大儒,居庙堂之高,也曾是这个学院的学生。
      这个学院近几年风头正盛,网罗天下英才,学习、试炼,进入学院的门槛极高,不是天才不收。毕业的条件更是苛刻,每每毕业季更是办的轰轰烈烈,引来无数目光。
      “是啊,兄弟知道我们学院?也是,我们学院最近因为毕业考试苛刻的原因,估计已经臭名远扬了。”白辰哈哈一笑,看着就没心没肺。
      陆争点点头,“嗯……略有耳闻。”
      “哈哈哈,没办法,惹家里的老头子不开心,就被塞进去了。其实在里面上学也挺开心的,就是考试的时候头疼。”
      “能通过考试进入学院,也是很厉害了。”陆争眉眼干净,眼神诚恳。
      白辰对陆争这句称赞很受用,挑起眉毛,摆摆手,想尽量表现得谦虚,可是眼角眉梢又是止不住的嘚瑟:“哎~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在下名白辰,表字子纯,兄弟喊我子纯就行,不知道怎么称呼啊?”
      这个面瘫小子,意外地上道,白辰在心里暗搓搓的想着。
      本以为看着这么高冷,会是个不好结交的人,没想到还挺健谈,夸人的时候,配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竟意外的认真诚恳。
      近距离观察了被随手放在一边的剑,剑鞘漆黑古朴,剑柄没有多余的装饰,看着确实不像已知的任何一柄名剑。
      凭借白家与生俱来的出色感知力,白辰能隐隐感知到危险的气息,再看主人那波澜不惊的气度,嗯,是个高手的样子。
      “陆争,幸会。”
      嘭
      白辰不动声色看了一眼二楼的某个房间,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突然的声音打断了。
      一虎背熊腰的壮汉踹开店门,声如洪钟:“掌柜的何在。”
      “来了来了,客官有什么吩咐?”老孙头连滚带爬过来,不安的搓搓手,内心忐忑。
      那人满面胡须,目如铜铃,肌肉虬结的手臂露在外面,看着就是不是个好相与的,他这个小店可不禁折腾啊。
      “来两间上房。”壮汉随手丢过去一荷包,老孙头手忙脚乱接住,被那不轻的重量砸得胸口疼,咬牙压住面上的痛苦之色。
      “阿大,不得无礼。”
      声音轻柔和缓,女子走进来,纤纤玉指自宽大衣袖中伸出来,指尖点点纯白灵力汇聚,轻轻指向老孙头的方向。
      浑身一轻,犹如泡完温泉一般畅快舒爽,身上的疼痛立刻消失不见,老孙头忙作揖道谢。
      “可以不用接触人体也可以施展的治愈术,江北李家?”白辰喃喃自语,江北李家虽不及四大世家显赫,可是世代从医,一手治愈术登峰造极,号称只要魂魄不散,都可以从阎王殿里抢回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女子身上。
      女子白衣翩翩,身量高挑,五官中规中矩,长相中等,一双眼睛倒是温和圆润些,看着让人不由自主放松戒备。
      “是。”阿大点头应下,主仆身份昭然若揭。

      陆争没有关注那女子,吃完自己的饭菜,去订房间的时候,才发现所有房间都满员了。婉拒了白辰一起住的邀请,他独自敲开一扇民房。
      “老伯,前方客栈住满了,不知可有空房借住一宿,在下可以支付房费。”迎面扑来一股檀香的味道,陆争眨眨眼顿了顿,开口。
      温暖烛火从室内透出来,动作缓慢的老人双目浑浊,干枯的手指抵着门,他伸头往客栈的方向看看,灯火通明的客栈,隐隐传来年轻人的欢声笑语,看样子是有不少人。
      又靠近陆争用力看了看,像是在仔细分辨他的长相。
      陆争看着老人没有后退,任老者打量,靠近了能闻到老人身上腐朽的味道。
      视线越过老人肩头,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看这边,孩子扎着红绳,约莫四五岁,穿着厚实的棉衣,衣领处可以看到左一层右一层,穿的圆滚滚,圆圆润润的脸蛋红彤彤,睁着孩童滴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不速之客。
      陆争朝着孩子点头,弯弯嘴角表达善意。
      “十铜钱一晚。”老人披着棉衣,嘶哑开口,
      “好。”
      “请进吧,这位少侠。”老人这才大开房门,让陆争进去,“如若不嫌弃,侧屋是我儿子和儿媳以前的屋子,现在空着,正好可以让您住着。”
      “您客气,是小子叨扰了。”
      小孩见生人进门,跑到老伯身后躲了起来,只露出眼睛好奇打量。
      “这是我的孙子,喜儿。”老伯拍拍小孙子的头,介绍道。
      房间摆设简单,进屋可以看到一餐桌在正中间,墙上挂着一慈悲佛的画像,三炷香还在燃着,檀香丝丝缕缕缠绕在周身。
      两边各有一扇门,左边半开着,能看到掀开的被窝,想必刚才老人就是在床上睡觉,听到敲门声才起身。
      “您先坐一会,老朽收拾收拾房屋,那里久不住人,需清扫片刻。”
      餐桌边只有一个板凳,比较矮,他没有坐,只道:“无妨,我只需有个可以睡一觉的地方足以。”
      “好好好。”
      老人端着烛火进去右边的房子,小孩也跟过去,扒在门框,好奇又胆怯地开口:“大哥哥,你是谁啊?”
      “我是过路人,途径此地。”陆争淡淡道。
      “过路人?那你是要去哪里呀?”小孩问。
      “去极乐城。”
      “极乐城是哪里呀?那边好玩吗?”
      “在北边,和这里是很不同的景色,这里四季春色,湿润多雨,听说那边春夏秋冬,四季分明,所以想去见识见识。”
      “春夏秋冬呀,感觉很好玩的样子,喜儿也好想去玩,大哥哥你能带我去玩吗?”
      喜儿声音稚嫩,吐字还有些不清楚,但是表达得很清楚,颇有些早慧。陆争没有因他是孩子就敷衍,耐心回答。
      “极乐城路途遥远,恐怕不适合你,而且,这里也很好玩,你玩的很开心不是吗?”
      “哼,大哥哥就是不想带我玩,是嫌喜儿拖油瓶吗?”小孩的嘴巴撅起,双手叉腰,有些气鼓鼓。
      “没有。”陆争看了一眼铺床的老伯,“你有疼爱你的爷爷,跑出去他会担心。”
      “好吧,爷爷就是太疼我了。”小孩子的情绪就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刚才还气鼓鼓,现在又喜笑颜开。
      老人收拾好房间出来,烛火留在房间里:“收拾好了。”
      “多谢,只是里面有您儿子儿媳的贵重物品吗?如果不小心弄坏,他们怕是会不开心。”
      烛火跳动间,喜儿眨眨眼睛。
      “无妨。”老人开口,“他们都出去给主家做工了,已经两年没回来了,没什么东西留下来,少侠尽管放心。”
      喜儿牢牢牵着老人的手,没有说话。
      “天色不早了,少侠早些休息吧。夜间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随便出门。”老人端起桌上的煤油灯,叮嘱。
      “为何不能出门。”陆争问。
      “神明会惩罚不听话的子民。”老人看了一眼画像上的慈悲佛,三炷香烧了一半,他动动拉他手的喜儿,“你也是,别乱跑。”
      “好~”喜儿偷偷翻个白眼,拉长语调,被老人拉着走进左边的屋子,老人关门的时候朝陆争点点头,喜儿则做了个鬼脸,俏皮可爱。

      陆争进入房间,床铺整齐,土墙散发一点潮湿的霉味,墙角的老式家具落了厚厚的灰尘。
      木窗关得紧紧的,像是生怕有人闯进来。
      关上房门,那股霉味更明显,陆争吹灭烛火,合身躺在干净的被褥上,剑放在手边。
      深夜寂静无声,月光透过木窗的缝隙,细长条落在床上,正对着他的心口处。
      倏忽起身,陆争把枕头换个方向,在月光完全照不到的地方躺下。
      能听到客栈那边的一点点说话的声音,年轻人的精力就是充沛,晚上都可以通宵玩乐。
      外面的声音逐渐变淡,鼻尖闻到一缕奇异檀香,半梦半醒间,有尖利的女声咒骂不休,男人暴躁的喊声,儿童凄厉的哭声中夹杂一点微弱的劝慰声。
      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心情烦躁。
      陆争蹙眉,翻了个身,把剑压到身底,所有声音消失,紧皱的眉头逐渐松开,陷入沉沉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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