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首与榜眼的对决》丁三二一

4、一个人闹别扭 还不是输给

　　高三的课程表安排得满满当当，教室后门黑板报上硕大的黄色倒数数字时刻提醒着众人时间的紧迫性，在这期间，能够喘口气的机会非常有限，每周一最后一节课的班会课便显得弥足珍贵。
　　市一中倡导学生多方位发展，早期便设立了学校自己的广播台，去年还搞起了学校自主电视台，每一周班会课上便以直播的形式来播放学校一周要闻以及相关的重要通知等。这一周，班会课开始前班主任准时打开直播软件，等到上课铃声一响，见惯的一男一女主持人却没出现，反而是一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坐在镜头前。
　　观看的同学心里齐齐咯噔一声，暗叫糟了。抓德育的李主任会出现，这意味着学校又有什么新规定了。
　　果然，梳着整齐五分头的李主任坐在主持台后，眼神如鹰般敏锐，说话语气冷静平淡，却又带着一股莫名的压制，令同学们禁不住老老实实地听讲。
　　这一次的规定有关一个高中生永恒的主题——早恋。
　　“现在天气开始变热，女同学为了不晒黑，喜欢打伞。但你喜欢打伞，为什么不自己打伞，要男同学在旁边给你打伞呢？我也没见你手里拿着东西没办法打伞啊。”
　　“还有些男女同学，放学后喜欢一起回家？有些呢，喜欢晚上的时候晚自习不好好坐在教室里，喜欢跑到一些楼道啊，树荫下啊一些很偏僻的地方，说是在学习。你们学习在那么暗的地方怎么学习？眼睛不怕坏吗？”
　　“所以，为了给同学们塑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从现在开始，男女同学不许单独在一起，你们不要说是在学习，你们学习可以在教室里。而且啊，男同学不要给女同学打伞，女同学自己有手，能够自力更生，不需要男同学多此一举。”
　　在新规定的通告中，讲台下，一些心里有鬼的同学面面相觑，或不满，或心虚，或担忧。一些同学事不关己，便高高挂起，自顾自地看书复习。还有些同学，心里没鬼，但因为自己的好朋友好哥们，跟着议论纷纷，抱怨学校规定太多。
　　可无一例外，没有人敢对此有任何反抗，一旦反抗，等同于死刑，更别说现在可是高三最重要的时期，距离高考的倒计时今天已经进入两位数了。
　　晚上，晚自习下课，于秋幸从车棚里推着车出来，白尹慈也在后边一起出来。
　　这时已经九点半了，参加晚自习的绝大部分是住宿生，走读的同学也大多有家长接送，骑车的反倒是少数，因此当两人一前一后出校门后，自行车道上穿着校服的只有于秋幸和白尹慈两人了。
　　自白尹慈也开始上晚自习后，顺路的两人自然而然变成下课后一起回家的关系。
　　迎着带着点漂浮花香的夜风，白尹慈忽然笑道：“看今天的班会，咱俩这要是被抓到了，算不算明知故犯？”
　　于秋幸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拨至耳后，无所谓地回道：“我们又不是早恋，只是顺路而已，问心无愧，怕什么？”
　　晚上骑自行车需要小心谨慎，于秋幸向来是个认真的好孩子，当然不会在这时候胡乱看来看去的，所以她也没看到在自己把话说出口的刹那，白尹慈的表情就突然变淡了。
　　尽管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懒洋洋，透着点气人的嚣张。
　　“应该说，会因为早恋这种事就把自己事情搞得一团糟的，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自己没用。”
　　于秋幸笑了，说：“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是个天才，大家精力有限，分配不平衡在所难免。”
　　白尹慈故意大声嗤笑一声，却没多做纠缠，只是在见到于秋幸照例跟保安亭里的保安打了声招呼后进了小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的表情才彻底冷了下来，眼底黑黢黢的，好似在烧着一团深不见底的深渊之火。
　　第二天，周二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虽说已经高三了，大部分无关紧要的课程都会暂停，排出空间来给语数英，但市一中保留了一周一节体育课的课程安排，给学生提供锻炼身体的时间。
　　在结束了体育老师要求的热身练习后，大部分同学都散开，根据兴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有的踢球打球，有的跳绳，有的跑步，有的则是趁机慵懒地在享受午后的阳光，放松在教室时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偷得浮生半日闲，也有人宁愿回教室继续学习。
　　于秋幸运动不出彩，体育课一向是她查漏补缺的好时间。身后，白尹慈看着自己那个死读书的同桌又一个人默默往教室走的身影，原本自动自觉想像往常一样跟上去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了一圈，跑到了篮球架下混进了一帮男生中，跟他们约了来一场三对三比赛。他跑的很果决，所以他没看到，于秋幸中途停了下来回头看，见白尹慈居然没一起跟上来，反而是跑去打篮球后愣了下，可也没待太久就又回身，直直往前走去。
　　这边篮球场，白尹慈大出风头，说好的三对三，最后却莫名其妙变成了一对五，球只要到了他手上，总会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进篮，假动作使得炉火纯青，使得整场对决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职业篮球员在跟一群业余爱好者打友谊赛，还是全面碾压那种，把场边观战的自己班跟其他班学生刺激得嗷嗷叫。
　　球打到后面，白尹慈自己觉得没意思了，把球扔回给他们，自己随性地擦了擦汗，口干舌燥的，感觉一番折腾下来，心里的不痛快却一点都没缓解到。
　　“白学长，给你，水。”有个小学妹脸红地跑过来，递给他一瓶冰镇矿泉水，瓶身上沾着凉丝丝的小水滴，一看就知道喝下去十分解渴。
　　一起打球的同班男生见状，吹口哨起哄。
　　不得不说，白尹慈性格是糟糕了些，但样子还是挺能糊弄人的，尤其是在他这种嚣张又自信的视线下，六分的帅气就奇特地变成了八分，更别说他是真有资本骄傲，不仅学习成绩好，体育也强悍，就拿刚刚那场篮球来说，光芒四射，无人可敌，把场边的女生给迷得肾上腺激素狂飙，连男生也有不少心悦诚服的。
　　可白尹慈的个性是真的挺以自我为中心的，学习上从来都是众所皆知的漫不经心，待人接物总是随心所欲，直来直往到近乎挖苦的说话方式更是得罪了不少人。所以在这所学校里，喜欢白尹慈的人是真喜欢，甚至接近了崇拜。而不喜欢他的人呢，也是真不喜欢，都快变成厌恶了。
　　只是这又如何呢？
　　白尹慈无视这不知道哪个窜出来的小学妹，根本不在乎她刹那间泫然欲泣的表情，而是自顾自地走到小卖部边，给自己买了一瓶水，然后坐在场边休息。
　　刚一起打球的同学有点尴尬，看着小学妹含泪羞愤地跑开了，就勉强笑了笑，见白尹慈在旁边坐着休息，也就都在小卖部里买了饮料，过来一起休息会儿。
　　“诶，说起来，于榜……不是，是秋幸好像不在？”为了打破这种奇怪的氛围，班长特意提起一个话题，“白尹慈，秋幸她是回教室了？”
　　本以为这是个能缓解尴尬的好话题，结果白尹慈表情更冷了几分。
　　“谁知道。”
　　班长偷偷打量着他的神情，估计这两人又不得劲了。
　　哎，这两人，相处总是奇奇怪怪的，要么不说话，要么说话就像现在这样冷嘲热讽的，但又经常在一起。算了，这两人的事情还是不掺和了。班长心里想着。
　　然而，他不想掺和，有人却冒了点奇奇怪怪的心思。
　　“就是，谁知道她呀，估计又是去教室读书了吧？”一个体格健硕的男生坐在白尹慈旁边，说话有些不客气，“天天捧着书在看，跟什么一样。不过这也没用，对吧？还不是输给咱们尹慈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