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首与榜眼的对决》丁三二一

3、因为还没想好，所以才拼命学习 你将来想做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白尹慈就知道自己的新任同桌是一个死磕书的好学生。有一次他无意间看到于秋幸的学习计划表，精细到分的表格排得满满当当，令人一见便头皮发麻，更可怕的是她居然严格执行了计划表上的每一项，雷打不动，稳如泰山。
　　应该是一时兴起，也或许是恶作剧心态，白尹慈在月考的时候没有太过偷懒，老老实实地把题目全都做完了，结果，不出意外地以高分姿态拿到了第一名。这对于他来说是常态了，可这所学校的人却还不熟悉，所以见到于秋幸变脸的瞬间，白尹慈连上课时趴在课桌上睡觉都舒服了几分。
　　以他的经验，这种高高在上的书呆子最受不了挑衅了。果然，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简直是把每一分秒钟都掰碎了，拆分到最精细的单位来使用，吝啬到葛朗台都要甘拜下风的地步。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第二次月考，白尹慈一骑绝尘，第二名的于秋幸差了他整整二十分，这已经不能简单用巧合或运气来形容了。
　　她知道排名后，“唰”的一下就扭头看了过来。
　　“干嘛？”白尹慈说话可不会顾忌太多，“不服气？”
　　她生气了。
　　呵，果然是书呆子。怎样，接下来会怎么做？
　　嫉妒，还是不满？
　　总之就是看我不爽对吧？
　　白尹慈怀着这种看好戏的心态，嗤笑着又趴了下来。
　　虽然做出了睡觉的姿势，但他也没真的睡着了。他在心里演算了许多种可能性，但唯独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很酷地再次把排名表抛之脑后，然后校对试卷，按照自己的步骤，脚踏实地地继续读书。
　　白尹慈开始觉得自己的同桌也不是那么无聊的书呆子了。
　　接下来，期中考，第三次月考，还有各种周考随堂考，高中生日常的一大堆乱七八糟考试，白尹慈都稳稳压她一头，插班进来小半年时间一直占据榜首的位置，傲视群雄。
　　可是白尹慈也知道一件事，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她从未屈服，她依旧在奋力往上爬，每一次考试她都在尽全力地挖掘任何一个可以拿到手的分数，连粗心这种常人都会犯的错误她都能把概率控制到几近零的地步，脚步紧迫到白尹慈也不得不收起玩闹的心思，严阵以待。要不是这所学校的出题老师习惯在每一份试卷中添加一两道大范围超纲的题目，他都不敢保证可以每次都把她钉死在榜眼的位置。在高中这一阶段，她已经做到了极致，若不是自己的出现，她一定会是名副其实的“于榜首”吧？白尹慈有几次端详着她跟自己的试卷，心里感慨着。
　　可这又如何？他就是出现了，所以她只能是第二名。
　　午休时，白尹慈从校外晃荡回来，一进教室就看到于秋幸坐在课桌前做题的笔直身影。靠近一看，她嘴里咬着牛奶吸管，由于过于入迷，右手在草稿本上快速演算，左手撑在桌上压着试卷，喝完后空荡荡的牛奶盒居然就这么岌岌可危地悬空在课桌跟她之间！
　　连喝光的牛奶盒都咬着不扔，这到底是多专注？白尹慈目瞪口呆地看着。
　　大概是白尹慈的视线实在强烈，于秋幸终于从演算中分了点神出来，刚一抬头，就发现自己咬着吸管吊着牛奶盒，便抬起左手，捏住牛奶盒，顺手将之放在课桌一角。
　　“喂，你将来想做什么？”
　　白尹慈是真的好奇了。好学的人他也见过不少，但是努力到这个份上的，白尹慈还真没见过。
　　“什么？”于秋幸愣住了，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你将来想从事什么？”
　　终于确定他想问什么了，于秋幸还是有点懵，但还是回答道：“还没想好。”
　　“还没想好？”白尹慈大吃一惊，“还没想好你就这么拼命学习？”
　　不都应该是有理想支撑着，所以才能这么心无旁骛地笔直前进么？
　　于秋幸却说：“就是因为还没想好，所以我才这么拼命学习，这是为了将来当我想好究竟要做什么的时候，可以尽情做我想做的事。”
　　白尹慈：“……”
　　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嘴巴张开，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学习——是这么理解的么？
　　白尹慈头一回考虑对自己来说驾轻就熟的学习究竟意味着什么。
　　想了一个下午，还没想清楚，放学了他也不走，破天荒地留了下来，晚自习时接着想。
　　“尹慈，你没报名参加晚自习吧？”值班的班主任在巡视班级情况时皱眉看着这个趴在桌上的学生。
　　白尹慈爬起来，跟老师对望了会儿，才想起来这所学校跟上一所学校不一样，晚自习并非强制性，想留下来的人才会去老师那边登记，晚上继续待在教室里安心学习，遇到不懂的问题时还可以咨询轮班老师。
　　“那我现在报名。”白尹慈随口就说了。
　　班主任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也大概摸清自己这名学生的性格有多难搞，心知现在他报名只是为了可以现在留下来，但自己要真把他的这句话当真，认为他是有心要参加晚自习，那从明晚开始点名表上肯定会有一个长期缺席人员了。
　　回想起这学生插班进来时，校长特意找过自己谈话，千叮万嘱过不要过多干涉这学生的一切行动。作为班主任，虽然并不希望班级里出现这么一个特殊的存在，可现在也只能叹口气，说了一句“安静学习”后就走了，并且决定明天再去跟校长谈谈关于这学生的安排问题。
　　于秋幸在班主任过来时停住了在草稿本上计算的笔尖，见老师也一副拿自己这同桌没辙的模样走开后，她就把心思又放回到学习上。
　　晚上九点半，晚自习下课，于秋幸收拾好书包后就往校门口走。从车棚里推出自行车时，白尹慈就在后头。
　　“你走读的？”白尹慈惊讶地问。
　　“嗯。”于秋幸答道。
　　白尹慈拧紧眉，又问：“就你一个人回去？”
　　“对。”于秋幸简短地回道。
　　她把书包放在自行车车头的车篮里，脚跨上座位，坐稳后一踩，迎着夜色回家了。
　　白尹慈书包里基本上没什么太重的东西，他还是背着，跟着她，骑着自行车在她身后。直到于秋幸拐进了一个小区，进去前还跟保安亭的保安打了声招呼，他才重重一踩脚蹬，飞一样地往前冲。
　　第二天晚上，晚自习开始前，班主任突然有些不放心，临下班了还跑回教室，一看，他果然在。
　　“白尹慈，你怎么还没回去？”
　　白尹慈懒洋洋地把视线从试卷挪到了班主任的脸上，无奈地说：“老师，我昨天不是说了我报名么？你忘了？”
　　班主任：“……我会把你的名字报上去的。”所以这是准备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