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营业结束后和偶像he了》言楚泠

9、自深深处告白

　　克莱因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化妆车里。

　　暗夜将他包围，唯一的窗口被他用挡板牢牢封住，iPad屏幕成为仅存的光源，角色的浮影在有限的照明范围内掠动。

　　《夏日终曲》是一部感情细腻的作品，克莱因无时无刻不在与艾里奥共情，他不知道卡西亚是否和这个酝酿着热烈爱意的腼腆青年一样敏感，尽管他们外在的表象迥然相异。

　　克莱因在潜意识里不愿意把他和卡西亚的关系与影片中的主角作对比，但他必须承认，年龄和阅历的差距使得一种巧妙的相似在戏剧与现实之间诞生，他们也许走不到“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这种地步，不过，谁说得准呢。

　　他听到了微弱的脚步声，紧闭的车门传来“笃笃”的响动。

　　“莱恩，让我进去。”

　　克莱因欲哭无泪地仰起头，持续地盯了天花板几秒钟，直到卡西亚再一次呼唤他。

　　他不敢想象，如果他打开了这扇门，他们的关系会发生怎样的质变。抗拒但期待，畏缩但渴望，人是如此矛盾的生物，嘴上标榜爱情与道德，内心却罹患着美丽的诱惑，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莱恩……”

　　化妆车的门开了，卡西亚穿着黑色的连帽衫，抽绳在领口处打了一个乱七八糟的结，金色的长发垂在胸前，尖耳朵尚未来得及摘下，克莱因合理推断他还戴着绿色美瞳。

　　“你在干什么？”卡西亚将插在上衣兜里的手伸出来，一点儿也不见外地坐在克莱因的简易床上，随着木门开合而闯入屋内的冷气让他在坐下的一瞬间打了个寒噤。

　　“没什么。”克莱因不动声色地按下iPad的锁屏键，将它倒扣在桌子上。

　　“莱恩，我想了很久，打算对你坦白一些事情。”卡西亚的掌心抵着床沿，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一个词时几乎连气息都听不见了。

　　克莱因忐忑不安地盯着对方泛着蓝色幽光的眼睛，他发现卡西亚有时候真的挺像一只小狼，对自己认定的东西穷追不舍、至死方休。

　　“你不可能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莱恩，别开台灯，”卡西亚缩在夜色深处，“我确实是个同性恋。你记不记得我曾经暗示过你……我对你说，我更倾向于和女孩子做朋友而非情人……”
　　克莱因觉得他真的需要花费一些工夫来接受卡西亚的坦白。

　　“我在拍摄《斯图尔街往事》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但我完全不敢轻举妄动，”卡西亚酝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为了试探你的心意，我以黛伯拉的名义约你出去旅行，并且请求她替我美言几句……这样既能让你了解我，又不至于显得过于刻意。”

　　“？”

　　克莱因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如果他没有卸妆的话，大概连美瞳都会震碎。

　　“摔下马住进医院也在我的计划之内，”卡西亚的脑袋垂得更低，“我仍然想与你合作，但你此前已经婉拒了罗杰斯的邀请，我只能用这种办法让你现身。毕竟，如果你愿意千里迢迢赶来探望我，那么我还是很有希望把你追到手的。”

　　“等等，你是说，黛伯拉在配合你的‘阴谋’？”克莱因的大脑濒临宕机的边缘，“你竟然会把自己弄骨折，就为了让我加入《中土世界》剧组？”

　　卡西亚给予他两个肯定答复。

　　“让我送黛伯拉去机场，也是你们提前商量好的？”克莱因靠在桌子上，还处在恍惚的状态，颇有些魂不守舍。他甚至觉得自己这段日子天天都在过愚人节。

　　卡西亚默认了。

　　“我委托黛伯拉在去机场的路上跟你谈起我，她会透露一些我自己说不出口的信息，比如我的家庭、我的讨好型人格……也许有些误会她并未解释清楚，否则你就不会认为我四处留情、不负责任了。我待人热情也好，甜言蜜语也罢，无非是想为日后的发展多铺一条路、多找一些机会而已……可我对你的感觉不同，莱恩，我总是在照顾别人，从来没有人像你一样对我这么好过。我不能止步于此——一位良师、一个挚友，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希望得到你的全部，我也情愿给你我的全部。”

　　“那天晚上，你醉没醉？”

　　“没醉。”

　　克莱因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扶着桌子，在卡西亚靠过来吻他之前及时躲开了。

　　“那天晚上过后，我决定掌握主动权，”卡西亚叹息，“我能感受到你内心潜藏的情绪，但你太过谨慎克制。如果我继续等你的话，那么我们此生都不可能在一起。”

　　“你享受这种……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游戏吗？”克莱因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愤怒居于主导还是伤心占了更多，也许灵魂深处还藏有一丝剧烈的狂喜，正在被席卷而来的忧惧吞噬。

　　“莱恩，我知道你需要时间去想清楚这些事情，但是求求你别生我的气，”卡西亚可怜巴巴地退回原地，“我不是那种工于心计的人，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太依恋你了。你对我应该也有些喜欢的成分在吧，哪怕只是很小的剂量……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感情是相互的，我对你的心意，你一定早就摸透了。”

　　克莱因被卡西亚炽热的目光注视得喘不过气来，化妆车内的温度逐渐攀升，柔和的夜晚包容了万物的吐息，黑暗的空间内，他们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克莱因索性先发制人地吻上去，触碰到对方嘴唇的一瞬间，他立刻得到了回应。卡西亚顺从地迎接突如其来的抢占与掠夺，而非像上一次那样变着花样撩拨。

　　也许卡西亚是出于愧疚的心理，克莱因推测。一想到这个作天作地的家伙不惜把自己送进医院，他的怒火就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上来，甚至想当场撬开卡西亚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鼻涕。

　　作为报复，克莱因咬破了卡西亚的嘴唇。他感受到对方因为疼痛而颤抖了一下，扑动的长睫刮扫着他的脸颊，渐渐有了湿意。

　　克莱因蛮不讲理地开始了这个暴力的亲吻，又蛮不讲理地让它戛然而止。

　　“任谁遭遇这场荒谬至极的闹剧，都不可能轻易选择原谅，”克莱因最终按亮了台灯，昏黄的灯光下，一颗晶莹的泪珠挂在卡西亚的睫毛上，“如果你想弥补我的精神损失，那就拿出诚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