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营业结束后和偶像he了》言楚泠

10、暧昧的冷静期

　　化妆师将唇泥涂抹在卡西亚渗着血的嘴唇上，昨夜惨遭毒口的小精灵一直夸张地抽冷气，仿佛专门表演给克莱因看似的，只差在他耳边嚷嚷着喊痛了。

　　“怎么回事？”化妆师抬起卡西亚的下巴不让他乱动，“你被谁给咬了？”

　　“可能是被飞虫叮的，”卡西亚的目光投向旁边的座位，克莱因正若无其事地梳着自己的栗色长发套，紧绷的嘴角似乎下一秒就要破功，卡西亚发誓他脸红了，因为“格维希尔领主”的脸庞在正常情况下比维多利亚山的积雪还要白，“冬末春初的飞虫就是这样，天冷的时候还算安分，一旦暖和起来，它们就会凶巴巴地发疯。”

　　卡西亚的隐喻十分贴切。

　　“飞虫”手一抖，不慎将梳好的假发套掉在了地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莱恩。”化妆师抱怨一通，转头看见卡西亚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克莱因则若有所思。

　　他们两个今天很奇怪——化妆师想——尽管他们两个每天都很奇怪。

　　休息时间，卡西亚端着一盒茄汁面去邀请克莱因共享午餐，当然，更主要的目的是蹭他的可颂和布朗尼蛋糕。

　　“飞虫不吃东西。”克莱因抱着手臂坐在摄影棚外。

　　“你还挺记仇，”卡西亚从包装袋里捏起一块小蛋糕，“我错了，Ada，不过是你先咬我的。”

　　“多瑞安王裔在戏里不肯叫的‘Ada’都被你在戏外给叫了。”场记助理伊丽芙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戴着黑色圆框眼镜的姑娘抱着一箱橘皮茶饮料走过来。克莱因微笑着婉拒了，卡西亚则毫不客气地抽出来一瓶。

　　“1.5新西兰元。”伊丽芙放下纸箱，伸手向卡西亚要钱。

　　“还要收钱？”卡西亚叫了一声，不情愿地将塑料瓶塞回去，“那我还是省省吧。”

　　“拜托，才1.5新西兰元，我都没有收小费。”千里迢迢把饮料从劳特布鲁嫩村庄的小超市里扛回来的伊丽芙不满地抗议。

　　克莱因递给伊丽芙几张纸币，将地上的箱子抱起来：“辛苦你了，罗杰斯和其他摄制组工作人员的饮料就由我来送吧。”

　　卡西亚这才心安理得地把那瓶橘皮茶重新抽出来。

　　他们并肩往取景棚的方向走，克莱因斟酌许久，最终抛出了折磨他一晚上的话题：“凯西，你对我们的……唔，好吧，你知道我不善言辞……我是说，我们的关系，你是怎么想的？感情是双向付出的过程，如果我昨天出于愤怒的举动让你不适，我可以……也许，退出你的生活，虽然这听起来有点痛，但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会答应。何况，我的取向是正常的——应该正常吧——尽管我不会在恋爱期间做出对伴侣不忠诚的事情，但是如果你缺乏安全感，我保证自己点到即止、不再浪费你的时间。”

　　克莱因发表了一段很长的演说，结尾仍然意犹未尽，卡西亚不得不打断他。

　　“你不善言辞？我看你是真的啰嗦。”

　　卡西亚拧开盖子，一仰头半瓶饮料就消失了：“你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顾虑？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的话，那就告诉我，为什么要把我的心思猜来猜去？我说得很清楚了，我喜欢你，克莱因，我早就为这段感情准备好了我的身心。”

　　“请给我一些思考的时间吧，”克莱因低下头叹息，“我想跟你在一起，但我们不应该在一起。”

　　“我理解你，我们都要为彼此的前途着想。”卡西亚快速地咬了一下嘴唇，克莱因侧过身观察他的表情，卡西亚只有在极端矛盾焦虑的时候才会飞快地蹙起眉头并且咬住下唇。

　　“从明天起我就要去施陶河瀑布拍外景了，我们分开工作，你可以借此机会冷静地思考，”卡西亚的嘴角向下撇出一个无奈的弧度，“希望冷静不会消磨掉你对我那一丝少得可怜的热情。”

　　“别这么说，凯西，我们的人格是平等的，你不会在我们的关系中处于劣势地位，”克莱因揽住卡西亚的肩膀，“这段日子我同样煎熬，甚至被你的主动出击折磨得寝食难安。我不像你这么勇敢，我的煎熬源自克制。”

　　“那就别再克制了，”卡西亚临别之前拍了拍克莱因的腰侧，“总有一天你会听到我的心跳，它永远因你而跃动。”

　　“好好跟着罗杰斯和第一摄制小组，”克莱因嘱咐道，“你能学到很多技巧，如果有任何问题，记得给我发信息。”

　　“你真的很像我的专业课教授，”卡西亚忍俊不禁，开始模仿自己那位自信又唠叨的表演老师说话，“‘好好跟着我上课，你能学到很多东西，如果有任何问题，欢迎给我发邮件’……”

　　整整十天，卡西亚没有给克莱因发送任何消息，一切仿佛退回到《斯图尔街往事》的宣传期。那个时候，克莱因以为卡西亚是一个很现实、很懂得分寸感的演员，能将生活和剧本完全割裂开。如今看来，也不尽然。正如克莱因一直觉得自己是技巧型演员，实际上却是个沉浸派，无法从角色的感情里跳脱出来是常有的事，遑论他所欣赏的人也炽烈而真挚地仰慕着他。

　　他还记得很清楚，《斯图尔街往事》结束之后，他把自己关在放映室，看着导演的母带潸然泪下。格林贺维勋爵与艾瑟的感情是那样纯净美好，超脱金钱和阶级，却被世俗的烈火烧成一把灰烬。荧幕上投射出罹患不治之症的艾瑟在他们定情的地方与勋爵告别的画面，卡西亚的脸被白色粉底液涂抹得毫无血色，轻飘飘的台词浮在空中，落进克莱因耳朵里却仿佛有千钧之重。那是他第一次萌生和卡西亚在一起的念头，他并不知道这个想法是出于弥补戏中缺憾的渴望还是出于对卡西亚朦胧的喜欢。

　　他小心翼翼了二十几年，主动放弃过许多珍贵的感情，维持表面的风光，却忽视心底的孤独。

　　如今，他的爱火重新在胸腔燃烧起来，与其重蹈覆辙、遗憾终生，放纵一次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