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营业结束后和偶像he了》言楚泠

3、奥克兰首映式

　　“我们最近的见面真是够频繁的，”卡西亚在去伦敦首映式的路上对克莱因说，“睁眼闭眼都是你的脸。”

　　“这就是你非要跟我挤一辆车的理由？”克莱因把对方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扔下来，最近卡西亚频频进入他的梦境，虽然不至于是春梦——但其实也差不多。

　　一切场景都与《斯图尔街往事》中的普罗旺斯山原重合。他们在薰衣草花田信步，翻腾的紫色波浪载着爱情的木舟，满怀芬芳酝酿着潜藏眼底的秘辛。

　　可惜结局总是这样——卡西亚和另一位姑娘消失在漫无边际的花海，而克莱因只是个被抛弃的摆渡人。

　　梦境的缔造者每天早晨醒来都会无奈叹息。

　　由此观之，他对某些事情的态度显然做不到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坦然。

　　他仔细琢磨与卡西亚相识以来对方的一举一动——活泼开朗的青年似乎对谁都很热情，完全没有恋爱中应该持有的男女边界感。

　　对克莱因·法斯瑞特尤其没有边界感——当事人想，心底竟然萌生出一丝欣慰。

　　克莱因很想知道卡西亚的感情状态，但直接询问对方的恋爱情况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总之，他在“卡西亚有女朋友”这件事情上罹患了过盛的烦恼，甚至连内心深处鲜少出现的嫉妒情绪都被反常地唤醒。

　　“我享受这种厌烦，就像已经结婚三十年的夫妻互相看不惯一样，”卡西亚坚持不懈地重新贴在克莱因身上，像萨摩耶一样蹭来蹭去，丝毫不顾及这种程度的胡闹会弄乱两个人的头发。

　　克莱因知道卡西亚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你让他“离远一点”，那么他势必会凑上来亲吻你。

　　“吻我一下怎么样？”克莱因说，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尝试，尝试成功与否取决于卡西亚能不能将“和克莱因·法斯瑞特对着干”的原则贯彻到底。

　　卡西亚抿了一下嘴唇，然后像啃骨头一样咬上克莱因的脸颊。

　　“糟透了的尝试，”克莱因惋惜自己的失策，“这道破题无解，除非我变成同性恋。”

　　“你本来就是。”卡西亚傲慢地说。

　　伦敦首映式的现场完全称不上井然有序，雾蒙蒙的天空让卡西亚想起电影里那段维多利亚时代纸醉金迷的放纵。他的脸被工作人员的雨伞剐蹭了一下，克莱因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相较于已经领略过的爱尔兰和洛杉矶，伦敦对于他们之间奇妙化学反应的热衷似乎更加狂烈。克莱因看着卡西亚为自己挡住刁钻的话筒，暗暗松了一口气。

　　“听说你尚未取得学位，”记者的镜头几乎要贴住卡西亚的眼睛，来势汹汹的闪光灯让他非常狼狈，“你住在苏格兰皇家戏剧学院的校区里吗？”

　　“我想并非如此……”卡西亚伸出右手挡住镜头。

　　“这种情况是由你的经济条件造成的吗，”卡西亚并没有被轻易放过，“与其他生活优渥的演员相比，你的阶层也许让你在演艺界如履薄冰……”

　　“是的，嗯，”卡西亚敷衍着躲避，“但这和我们的电影无关……”

　　克莱因生气地将手臂放在卡西亚的肩膀上，帮助他转了向，往放映厅走去。

　　在荧幕前的舞台上，克莱因觉得卡西亚仍然惊魂未定。他开始同情这个忍受舆论恶意的学生，剧组的酬金未必能让卡西亚有足够的资本住在离学校稍近的地方，扮演一个同性恋也不会开拓他未来的演艺道路。

　　克莱因一直在走神，根本没有注意到主持人的暗示。

　　“抱歉，请重复一下刚才的问题。”克莱因做了一个乞求的手势。

　　“你觉得在凯西眼里，你是一个什么角色？”主持人问道。

　　“……”克莱因想不到任何词汇。

　　合伙人、搭档，父亲、儿子，老师、学生……总不可能是炮友。

　　乱七八糟的关系随着血液涌上他的脑袋，他甚至连人在结巴时最基本的沉吟都哼不出来。

　　只有沉默。

　　沉默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卡西亚将这个问题抢过来。

　　“他像我的哥哥一样，”卡西亚说，“我真正的兄长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莱恩仿佛正在填补他的空缺。当然，你们把这理解成‘恋兄情结’也没问题，如果他再老一点，也许我会恋父。”

　　“你可真是太懂了，”主持人的笑容绝对不能算是正派，“那么我将再问你一个大胆的问题。”

　　“你的初吻在哪里呢？”

　　“当然是在——”卡西亚故意挑起眉毛，停顿了三秒钟才得意洋洋地宣言，“《斯图尔街往事》，献给克莱因·法斯瑞特。”

　　台下掀起欢呼的浪潮，克莱因已经习惯了脸红，他无奈地站在舞台中央，却并不显得无助。

　　在都柏林的时候，卡西亚说他床上功夫很棒，那时他才是真的无助。

　　“但凯西是个吻戏纯熟的人，尽管他只有二十一岁，”克莱因试图反击，“我也不知道他是在哪里学的、跟谁学的，或者说……看了什么东西学的……”

　　卡西亚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我想表现出害羞的样子，但是很抱歉，我的脸皮实在是太厚了。”

　　初吻献给克莱因·法斯瑞特？

　　胡说八道。

　　克莱因在心里谴责对方说瞎话不打草稿。卡西亚已经有女朋友，更重要的是，像他那么一个披着贱兮兮的美人皮囊的帕里斯，恐怕还没上中学就已经和女孩子卿卿我我了。

　　结束伦敦的工作之后他们去了新西兰。克莱因原本不想把宝贵的休息时间花在世界各个稀奇古怪的角落，但秀丽的风光和卡西亚相伴的旅行毫无疑问成为诱惑他启程的因素。

　　奥克兰首映式平淡无奇，克莱因却喜爱不被人群包围的清闲自在。卡西亚不打算立即返航，按照他的陈述，“学院的期终测评还远着呢，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复习功课的。”

　　克莱因陪同他前往惠灵顿维多利亚山，《中土世界》剧组在那里筹备拍摄，并且征集灰精灵王裔的人选。

　　“我得去试试，”卡西亚兴奋不已，“我是原著的忠实粉丝。”

　　“你需要我的帮助吗？”克莱因知道自己不适于出现在新西兰，鉴于他上半年已经因为贪图假期而婉拒了《中土世界》导演罗杰斯的邀请，“我可以在离开这里之后向他推荐你。”

　　“不，我不想受惠于你的推荐，”卡西亚扬起他的俊脸，“信心是年轻人的必备素养。”

　　“那我只好祝你成功了，”克莱因摊手加耸肩，“罗杰斯是个严谨的人，他的戏会让你得到锻炼。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我，尽管我不能和罗杰斯碰面——当然，这是为了圆先前的谎……”

　　“拜托不要做那种典型的美国动作。”卡西亚觉得克莱因既沉默又啰嗦，即使他承认这种描述很矛盾。

　　“其实你长得有点艳丽，”克莱因诚恳地说，“比起幽暗密林的灰精灵，你更像个妖精。”

　　卡西亚立刻拿出手机给他发“暴击”表情包。

　　“也许可以试试什么公主之类的，”克莱因继续嘴炮，“总之别再站/街了。”

　　“你可趁早回家躺着去吧！”卡西亚笑着捏起克莱因的下巴，把他的脸扔向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