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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第 一百六十章 奢侈的诱饵 ...

  •   第二局上场前,赤苇听见水原叫住木渡,两人小声叽咕几句。随后,他就看木渡仿佛是大考堪堪及格,失常发挥、给考砸了,万幸不用补习的微妙模样。

      他向水原送去询问的眼色——都和他说了什么?

      水原回给他一个手势,那是他们后排进攻的暗号。赤苇了然,前排的木渡被当作诱饵使,难怪要露出那副表情。

      不过在其他人眼里,只是赤苇看了看水原,水原就比了个赛场上才会用的信号,但赤苇却像是被说服一样点了点脑袋。整个过程简短,但意义不明。

      雀部扯过尾长:“你不奇怪他们间对话是怎么成立的吗?”

      尾长瞟一眼赤苇和水原,耸了耸肩:“也许加练练出来的默契?他俩不是经常留下加练吗?”

      雀部不作声了,暗想尾长说得也是,走了木兔前辈,又来了个水原,赤苇还真是天选陪练人啊。

      两名副攻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比赛再开,如先前和木渡说的那样,水原正打算和赤苇来一个后排进攻。音驹防守的注意力在上一局终盘大部分都放在了木渡身上,所以他们愿意相信,第二局开场第一球,他仍然会托给木渡。

      起跳之际,他却被一股愈加强烈的气势摄在原地。他情不自禁地朝那个方向望去,是木渡。

      啊,对上眼神了。

      他在跃起的过程中,那个人在助跑冲刺。他达到了最高点,那个人蹲下身进行最后的蓄力。他俯视着那个人,那个人仰头望着他。

      水原一时想不到用什么词去形容木渡看向他和球的眼神,也不太清楚木渡此刻在想什么,木渡的眼神太过直白,让他有些不敢肯定。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接触到那个眼神时,他的心在吼叫着,让他赶紧把球托给拥有那个眼神的人,像是感染了什么病毒一样。

      实际上,动起来后木渡就没有想很多,只是一味地想要碰到球、想要扣球。

      第一局结束的时候,他在想为什么他就是不能打破那该死的拦网?他的球为什么总是被接起来?他是不是不应该接下这个鲁莽的挑战?改打擅长的斜线球是不是就会炸飞出去……

      休息的时候,用着赤苇递给他的毛巾擦汗、听着水原的自说自话,他感觉他的精神像是根弹簧一样,一会儿被拉长,一会儿又被摁回自然的状态;也像是在进行一场肌肉锻炼,绷紧、放松,绷紧、放松……

      上场之际,他脑袋里的那根弦不可避免地再度绷紧。可那时水原却对他讲,第一球不会给他,因为他是队伍的王牌,不能过度消耗,第一球他要出其不意。那根弦又松了松,他应下水原的要求,觉得水原的判断有道理。

      接发球的时候,他的想法又变了。他想,既然他是队伍的王牌,凭什么不让他来扣响第一球?是信不过他吗……

      这些快要把他淹没的繁杂想法,在他看到飘浮在己方场地上空的那颗球时、在他追着球迈开步子之际,被一一挣开。

      跨出第一步,摇摆的想法顿时倾向天平的一端;顺势踏出的第二步把同伴们的鼓励支持推到他眼前;甩开第三步时惶恐的自我怀疑被踹到一边去……

      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他是王牌,这是他的球,由他来扣!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水原和即将托出去的球上。

      水原笑了。

      同样看向水原的赤苇发现他的表情变化。身处同一片球场,他自然也感受到木渡身上爆发出的气势。尽管还在助跑,他心底却发出不合时宜的暗笑——木渡比木兔前辈好哄呀,没怎么哄就发威了。能支配这股惊人的气势、支配这种人,那确是一件值得喜悦的事。接下来的课题就是怎么维持这股冲劲。

      传出的球错过先一步起跳的木渡,被后来居上的赤苇扣下。紧接着就是球落到地板上的声响。

      水原先后和赤苇、木渡击了掌。理所应当的,木渡的脸色不大好看,明晃晃地在质问他为什么不把球给他。

      还未来得及收敛的笑肆意扩大,连眼睛都惬意地眯了起来。宫侑前辈说得不错,这是天大的浪费,他居然能浪费这种“球必然要给我”的战意。这太爽了!

      他联想到他重开一个多周目的游戏,入手稀有道具就会毫不犹豫地浪费掉,不像一周目时那么节约,一样舒服,可动机不一样。他浪费掉稀有道具是因为他掌握了接下来的游玩内容。而他浪费木渡的战意只是浪费、是一种奢侈,因为他不清楚这种近乎于杀意的战意能持续多久。

      所以,就由他来抓住这股战意,驯服它、掌控它!教它成为他手下最利的一柄剑!

      “水原下一球——”
      “下球给你!”

      木渡的话被水原急急打断,他的目光再度与水原的相接。这次,他愕然于那双眼中乍现的光芒。那光很亮、夺人眼球,像是夜空中划过的流星,飞速没入地平线的某处,不知踪迹。

      那短暂的光华,足够让目睹的人许下鼓舞人心的愿望。

      “水原的表情好恶……”五味搓了搓手臂起的鸡皮疙瘩。
      土居不禁点头:“好标准的反派脸。”
      高梨微微叹气:“那副表情把脸转个方向多好啊。”
      穴掘无奈干笑两声,却说:“不过我能明白啊,音驹的拦网都被他骗过去了。”

      “抱歉,完全被骗了!”山本大声道歉,这次拦网是他来组织的。
      孤爪收回望向水原的视线,神色犹带几分探究研判的意味,他淡淡道:“别在意,这次是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枭谷把后排的尾长换成了高梨。高梨一上阵就找上水原:“教练说你在前排期间可以多用赤苇前辈。”他见水原顿了一下,应该是听进去了,便进入下一个话题,“休息快结束的时候你好像在找我?有什么事?”

      水原道:“上前保护的时候注意一下。”

      高梨惊讶啊了一声:“你注意到了?这个教练已经和我说过了,我会注意不妨碍木渡前辈的。”

      水原瞥了眼高梨:“不光是木渡前辈。”倒不如说,本来木渡前辈是可以稍微疏忽一些的那个,不过现在前辈的状态比他预想的好太多,要让他打得舒坦点。

      “了解~”

      水原望向拿着球走到发球区的赤苇。要多用赤苇前辈?不,不该是多用,赤苇前辈的活跃可以摆在第三局木渡前辈体力不支的时候。现在的重点在木渡前辈身上,让他拿下最关键的一球。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要活用他和赤苇前辈。

      这次的托球,在传出去之前,水原向木渡的方向看了看。很好,上一球的那股气势还在,“木渡前辈。”

      才扣出去的球光速反弹回他们的阵地,水原盯着打在他上臂内侧而斜飞出去的球:“抱歉,补救下。”

      “我来!”

      投入进来的自由人得到充分的发挥空间,顺利将球传给木渡。

      水原瞧着离网过近的球,暗暗咂舌,他心里的迫切表露在接球上竟成了急躁,这可不行。他的目光瞟向木渡,做了个深呼吸。木渡果然只是堪堪把球推过网。

      “机会球!”

      一传、二传,然后,球来了。

      他和雀部的拦网收束了球路,高梨还没有复位,是赤苇接下这球,把球送给了他。

      听到音驹的主将在组织针对木渡的拦网,刚刚匆匆瞥了眼音驹的后排站位,水原又看向木渡,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他就开始跑位。

      “助跑?!”
      “二次?”

      孤爪张大了眼,极力想从水原的姿势中判断这是假动作,还是真要扣。

      这一次是调虎离山,还是像之前赤苇那样?悠也的话,应该会……他惊觉自己居然踌躇了一瞬。在这场比赛悠也第一次试图使用二次进攻,迄今为止的装老实用在这个点上,可真够狡猾的。

      跑动起来后,水原感到几道视线落到自己身上,带着这道视线,他跃向空中。视线顷刻增多,不止场上的,场外的人也在看他。

      他昂着头,看着球一点点在自己面前放大,维持着扣球的姿势。

      姿势还不能变,不能急。

      加诸于身的视线在这时成了警醒他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到最后关头都要维持扣球的意图。

      搅动起空气流动的右手感到带着点潮意、冰凉之刻,右手打住刹车,左手猛地撤回,侧转过身。

      就是现在!

      球被他推给木渡。

      失败碰壁了无数回的直线进攻以最迅猛的方式突破障壁,撕碎任何企图捕获它的网兜。

      芝山伸长的手没能触碰到球,他默默以这双手撑起自己,从泛着凉意的地板上离开。

      孤爪抬起双手,白皙的双臂上被方才的直线光束掠出一道红痕。那一瞬的犹豫是致命的,悠也他成功了。他扭着头,盯着和他们隔网相对的六个人。

      落回地面,水原脸上的笑不再掩藏侵略性。

      木渡振臂大呼起来,水原举着左手,想和木渡击个掌:“恭喜啊,前——”却被木渡一把拥住。木渡的身子因大量的运动剧烈起伏着,拥抱夹着黏糊糊的热意,很不舒服,可水原挣扎了两下,纹丝不动。

      他那拍了个空气的左手像是被卡死一样僵在半空,仿佛暗示主人的不知所措:“……呃,木渡前辈我知道你很高兴,但比赛还没结束。”

      好容易从木渡的死亡拥抱里解脱出来,水原便听到火田硬邦邦来了一句:“刚刚是个妙传。”

      “当然的。”

      水原的话在火田预料中,他扭头冲身边的人说:“雀部前辈,我就说因为这家伙是这种态度我才不想给他声援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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