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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奇怪的熟络方式 宋湾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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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湾虽然和沈鄢很早就认识,但真正熟络起来,还是在高二上学期的时候。
那个热烈的夏天。
盛夏的傍晚似乎格外炎热,教室里的电风扇呼呼地运转着,绕是如此,空气中还漂浮着一层厚厚的热气。
听着窗外蝉鸣不止,沈鄢心中有点儿烦躁。
现在已经是放学的点了,学生们熙熙攘攘往外走,唯独他还没有收拾好书包。
同桌临走时拍了拍他的肩膀,随意开口:“回家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沈鄢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对着物理习题抓耳挠腮的宋湾,微微笑了笑,“等会就走。”
一中平常都是有晚自习的,今天因为有活动,才临时取消了。
人差不多都走完了,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好像一瞬间也没有那么热了。
前方的宋湾忽然背脊挺直,然后动作僵硬地站了起来。
沈鄢没注意到,因为他低下头去看自己的白鞋有没有脏。
宋湾猛地推开身后的椅子,捂住鼻子快步往后门走去。
经过沈鄢身边时,她没来得及刹得住,松了点手,鼻血从指缝间流出来,直接滴落下去。
她大惊。
沈鄢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滴落在他的头发上。
他一抬头,看见了手足无措的宋湾,她很窘迫,都忘了自己还在流鼻血这件事,下意识就想伸出手来帮他擦。
猝不及防间,又是好几滴鼻血落下来,很巧妙地落在沈鄢新买的白鞋上。
很突兀的颜色。
沈鄢:“……”
宋湾赶紧把鼻子捂住,然后她做了个惊人的举动。
她抽了张纸,蹲了下来,想帮沈鄢把鞋面擦干净。
她知道,他有点小小的洁癖。
越忙越乱,宋湾自己的鼻血都止不住,一下子又往沈鄢的白鞋上滴了好几滴。
沈鄢赶紧抽了张纸,伸手盖住宋湾的半张脸,“你别管我的鞋子了,赶快把血止住吧。”
少年的指尖微凉,宋湾忙不迭用纸按住自己的鼻子,匆匆忙忙往外跑去。
宋湾在厕所洗了好几次,才把手掌上已经干涸的血迹给清洗干净。
走回教室的时候,她在掂量着沈鄢的那双鞋要多少钱。
虽然两家父母关系很好,两人又在一个班,但宋湾平常并没有和沈鄢有多少交集,她觉得他看上去太不食人间烟火了,不太好接近。
到了教室,她一眼看见沈鄢正站在她的桌边,侧头看着桌上的习题。
他东西都收拾好了,像是在等她。
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少年淡淡抬眸,落日的余晖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打下一片阴影:“走吧。”
走?
宋湾受宠若惊,再三确认教室除了他们两个再没别人之后,疑惑道:“走?”
沈鄢点头:“是啊。你爸没和你说吗?今天他有事来不了,让你跟我回家。”
宋湾迟钝的脑袋这才想起来。
她加快速度收拾好了书包,将桌上的习题册笔袋一股脑儿往里塞,想了想又抽了张纸出来,堵住了自己的鼻子,防止再流血。
看上去有些滑稽。
沈鄢忍住没笑。
说实话,印象里的宋湾,生得白净清秀,笑起来时会有两个很有感染力的梨涡,安安静静的,性子温吞。
他属实没想到,她还会有如此狼狈的一面。
出了教室,宋湾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
宋湾心里又开始纠结那双鞋子她赔不赔得起。
“沈鄢。”她踌躇着,“你的鞋……”
沈鄢闻声回头,“我擦干净了,没事。”
宋湾心中仍是惴惴不安:“真的没事吗?”
沈鄢看她一眼,笑起来,“没事啊。”
夕阳是暖黄色的,好似衬得他整个人在发光。
宋湾不自觉低下了头。
经过流鼻血一事后,她和沈鄢彻底熟络了起来。
沈鄢虽然是富家子弟出身,但从来不摆架子,很好说话,再加上他那张生得极不错的脸,一时间竟成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风不风云宋湾不知道,她只知道沈鄢的理科很好。
相比之下,宋湾的理科成绩简直差得离谱,尤其是物理。
初中的时候还能勉强看,高中的时候就开始没眼看了。
好在有热心肠的沈鄢,看她每次对着物理作业抓耳挠腮,于心不忍,自告奋勇要帮她补课。
宋湾一下子来了劲,每天晚自习都和同学换了个座位,安心坐到沈鄢身边,两人也不说话,相互传纸条做题。
某天晚上,天气很热,宋湾没什么心思面对书本上的一堆公式,手托着腮就发起呆来。
沈鄢看她一眼,握了支笔,抬手轻轻用笔敲了敲她的头,“刚刚这道题看明白了没?”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凑近她的耳朵。
宋湾回过神来,直叹气:“我饿了。”
“……”沈鄢想了想,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来一盒薄荷糖,递了过去,只轻声说,“晚自习结束之后去我家,我妈让王姨熬了绿豆汤,去火。”
沈鄢的母亲是个非常知性优雅的女人,一点架子也没有,说话也是轻轻柔柔的,宋湾很喜欢她。
宋湾倒了颗薄荷糖吃下去,感受舌尖的凉爽,想了想说:“可是我妈在家呢。”
其实她不太想回家。家里只有她的妈妈,宋湾已经好久没见到她爸了。
据说她爸出去给沈懿德办事了,宋湾知道得并不多,因为宋野对她并不上心,对这个家就更不上心了。
“没事啊。”沈鄢也吃了颗薄荷糖,“和你妈打过招呼了。”
宋湾喜笑颜开,露出可爱的梨涡来。
沈鄢懒洋洋抬手,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
下了晚自习,宋湾如愿以偿地在沈家饱腹了一顿。
这顿夜宵特别丰盛,她吃得就没抬过头。
沈鄢没怎么吃,倒是一直看着她,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
“每天晚上你来回换座位也挺麻烦的,”他说,“要不干脆和我当同桌吧?”
宋湾立马被呛到了,咳了好几声,看着少年如画的眉眼,她摇摇头:“算了吧。你太张扬了,学习好,长得也好,我不敢。”
她没撒谎,暗恋沈鄢的人还真不少。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眼触动了沈鄢,他又捏了捏她的脸:“有什么不敢的?”
宋湾坚决摇头,他也只好作罢。
临走的时候沈鄢送她,替她拉开车门,向司机仔细嘱咐了几句,然后和她说:“今天给你讲的题目都懂了吧?”
宋湾立即愁眉苦脸起来:“我恨电学!”
沈鄢明白了。她压根没听懂。
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放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