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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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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九归带着林隐光顺着汉水南下很快到了荆州的首府江陵,他们需从江陵向西去夜郎找苴族人,说服苴族合力攻伐西川,至于滇西段氏,距离太远,只能放弃了。
两人牵马站在江陵城门前,看着那巍峨城头上古朴典雅的江陵城三字。与如今大多城池采用的隶书撰写不同,江陵城用的是篆体,圆起圆收,落笔均匀稳重,尚婉而通,庄重典雅。
江陵城上扼江汉,下控潇湘,西镇蜀地,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但此城不同于关中、西川,有山川之险可据,所以其防御设施是至关重要,除了常规瓮城、箭楼以及其特有的水城、砖城、土城三层城防外,与其他城池迥异的藏兵洞是其被称为荆州铁壁的关键。
李九归看向高耸的城墙上向外凸出的藏兵洞,叹道,“小舅真乃守城奇才,此藏兵洞外部三面凸出,内与城楼蜿蜒相连,进可三面偷袭敌军,退可据守反击。”
“段将军弱冠之年,在此以八千士卒拖住前陈十万大军月馀,让先帝得以北上一举连拔陈朝十城陈兵汝阳,然后遣秦远大将军南下内外合击,陈军大溃,自此后陈朝大势已去,再无回天之能。”
江陵南北道,常有远人来。
如今虽然中原狼烟四起,但距离荆州亦有千里之遥,是以城内依旧蹑踵侧肩,掎裳连袂。
两人边聊边进了城内,江陵在古楚时期叫做郢都,西接夜郎,南衔南越,东邻扬州,自古便与西南夷各族通商换货,市集内口音繁杂,服饰各异,十步一变,两人虽是北地口音,着中原服,但在这里倒也不显得突兀。
林隐光目光微凛,低声在李九归耳边道,“有人在东南侧楼角窥视。”
李九归看了眼前方檐牙高啄、廊腰缦回的三层楼阁,楼内丝竹弦乐幽咽而出,门前宝马雕车辘辘而来,“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既然来了,进去看看。”
楼内到不似外面繁华喧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蜿蜒的连廊,颇有中隐隐于市,可以恣欢言之感,守在一旁的龟奴见有客人上门,躬背作揖问好,殷勤中捎带距离,让客人不至觉得冷落,却也未过分讨好。
李九归见一个引客的龟奴都如此张弛有度,顿觉此楼并不简单,侧眸与林隐光对视一眼,两人均未言语,林隐光微使腕力,将点花茶资掷与龟奴。
龟奴一掂手中的点花茶资,面上的笑容顿时真挚了不少,“两位客人请。”边在侧前方引路边道,“今日正好是本楼魁首月奴本月开盘的日子,已经有不少客人在围炉打茶围,两位客人可以试试。”
李九归不置可否,龟奴拿了丰厚的茶资,自然不会没眼力的将人引至一楼的大堂,两人绕过影壁,很快上了二楼的雅阁,楼下轻歌曼舞之声袅袅飘来,挟裹着椒兰脂粉的腻香,让人不禁情动。
一婢女上了茶点后,另来了一婢女将一并指宽的纸笺及文房四宝送了上来,“这是上联,客人若有意作答下联,可将答案写于纸上,摇门旁小铃,自会有人来取。”
“太极两仪生四象。”李九归看了一眼,缓缓念道,沉吟片刻后笑道,“你们这位魁首胃口甚大。”
“客人为何有此说法?”龟奴道。
“秦楼楚馆再如何装点门庭,也是一风月之地,待价而沽罢了。”李九归道,“但你这魁首的下联却是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一晚下来,没个富可敌国的家资怕是脱不了身。”
李九归哼笑道,“想要成为你家魁首的入幕之宾,寻常士子可不行,商贾巨富也不可,非得钟鸣鼎食达官显贵才有资格,要知道一掷千金的勇气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商贾重利,有价无市的物品可不是他们青睐的。”
龟奴不置可否,只是陪笑道,“客人气度不凡,何不试试,不定月奴会对您另眼相看。”
李九归以手支额,斜眄了一眼龟奴,慢慢道,“你们这位魁首不会是越氏族人罢。”
龟奴拿着下联退了下去。
林隐光走到窗前,剑柄轻挑窗幔,朝外看了一眼,“人还在。”
“可看的清面目?”
“看不清,”林隐光放下窗幔,沉吟道,“但身形有些眼熟。”
“可是从北面跟踪而来?”李九归放下纸笺。
“不是。”林隐光道,“一路上我都谨慎戒备,并无可疑之人,这人是入城之后,偶然察觉。”
“你的意思是外面那人和我们是碰巧撞上的?”
林隐光点头,“对方武力很强,他一瞥眼神,我就感觉到了,可要我出去试探一番?”
李九归指尖轻敲桌案,思索片刻后道,“算了,此时不宜横生枝节。”
“公子怎么会觉得这青楼魁首会是越氏的人?”林隐光遂不再管对面窥视之人,回身坐到李九归对面。
“口气太大,不是无知便是无畏,江陵荆州首府,若真是无知狂妄之徒,早就被人撵出去了,还能在这吟诗作对。就算不是越氏的人也和越氏脱不了关系。”
李九归双眼微眯,看着那张上联纸笺,押了一口茶水,“若不是时间紧迫,倒可逗留些日子看下这月奴是个怎生模样。”
掌灯时刻,龟奴又来询李九归意思,说李九归答上了对联,就算不能成为入幕之宾,按规矩月奴也会给客人弹上一曲,陪客人小坐片刻的。
“那客人说怕越家人找他麻烦,拒绝了。”龟奴对琴案后垂首抚琴的白衣男子道。
白衣男子纤纤十指如软玉削葱,自琴弦上飞速滑过,衣袂飞舞间快有残影,如珠玉落盘,又如山涧清泉,最后双臂大开仿若鹤展双翅,以一声裂帛之音收尾。
“前面带路,过去看看。”男子起身,一袭白衣逶地,长发如瀑,腰如约素,靡颜腻理,媚态天成。
“可是家主有令……”龟奴站立不动,低声阻止。
男子倾身向前,眉眼微弯带了盈盈笑意,朱唇微启呵气如兰,说的话语却让龟奴骇的委顿在地,“你想知道你的上一任现在在哪儿吗?”
兰麝细香闻喘息,绮罗纤缕现袅腰,月奴站在雅阁门外,听见房内动静,想象床头画面,喉头微耸,不禁咽了一下。
“你给他跳槽了?”月奴眸中含怒,转头轻斥龟奴。
“奴才哪敢!”龟奴叫苦。
“嘘……”月奴食指放于唇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好奇地将侧耳贴向门扉,但还没靠近,一重物突然撞向门头,然后砰的一下碎裂在地,银瓶炸破之声,将月奴吓了一跳,皱眉看着紧闭的房门,片刻后甩袖转身离开。
“听墙角?这是个什么癖好。”李九归额角轻抽了两下,收回掷瓶的手。
“人已经走了。”林隐光衣衫凌乱,伸手想要推开上方的李九归,却被李九归反手抓住手腕按在头顶上方。
李九归半压在林隐光身上,“绮缟拂壁,兰膏明烛,罗帱帐暖,这么好的地方,不继续怎么行?”边说将手探向床榻内侧的暗格,果然摸到了一只玉盒,单手翻开盒盖,挖出了一大坨凝脂。
“公子……”林隐光腰身摆动,长腿微曲,想要避开李九归向下探去的手指。
李九归俯身堵住林隐光的双唇,灵活的舌头探入口腔,缠住里面的湿滑翻弄搅动,一时房内只剩水渍吞咽之声。
林隐光被吻的泪眼迷蒙,下身的摆动渐渐弱了,李九归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屈膝洽入林隐光腿间,稍一用力便分开了身下的双腿。
林隐光一惊,神智稍微回笼,双手不禁想要用力,却发现不知何时已被李九归缚在了床头。
这本就是风月之地,又是江陵城首屈一指的名楼,各类有趣玩物应有尽有令人大为观止,李九归进屋观察搜索时便已色心微动了。
“乖,别动。”李九归手中拿着一条红色丝带,遮住林隐光的双眼。
林隐光摇头想要避开,李九归一手掐住林隐光下颚,再次俯身啃噬那已嫣红的唇舌,林隐光低低呜咽,眼角的水迹打湿了遮眼的丝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