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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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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运气不错。”李九归看着纵马远去的匈奴军队。
身后传来锁甲铿锵之声,李九归转头,正好看见段小川一身血污的走来,“小舅。”李九归迎上前道,“可有受伤?”
“王之和已和我说了,”段小川伸手拍向李九归肩膀,欣慰道,“有我姐之谋略,有乃父之胆识,很好!很好!”
李九归有点不好意思道,“这是小舅和逐北配合的好。”虽有林隐光千步一箭震慑匈奴,挫其锐气,但在那一箭未中之后,秦逐北的偷袭才是扭转此战的关键,否则胜负难有定论。
段小川肃容道,“为将者不揽功,但也不可过于自谦,否者日后如何震慑下属,整肃军纪。”
李九归连忙点头正色道,“小舅说的是。”顿了顿又略带遗憾道,“可惜让那刺儿金跑了。”
“无妨,此乃他命不该绝。”段小川哈哈笑道,“若无那一箭之威,刺儿金是不会那么容易退兵的。”段小川说罢看向林隐光手中的射日神弓,“此射日神弓乃阊阖关镇关神器,非天授神将不能开启,有羿弓坠九乌,射日镇阊阖一说,看来你这些年身处繁华京都,武艺到是没有落下。不过这弓名头虽大,却不适合做随身兵器,否则到可赠与你。”
林隐光躬身将长弓奉还段小川。
李九归笑道,“那小舅身边可有什么神兵利器赏给隐光,他今天可是立了大功。” 自从那日阊阖关首遇段小川,段小川说林隐光无趁手兵器之后,李九归一直想着替林隐光寻一把绝世神兵。
“神兵利器哪是那么好找的,得看缘分。”
两人一路说着到了将军营府,段小川道,“你回房等我,我清点伤兵,上奏朝廷此间事情后再来找你。”
“秦逐北呢?”李九归问道。
“他已随其他士兵进城,待会儿我带他一起过来。”
待段小川离开后,林隐光才道,“派去跟踪运粮车队的人回来了,说有要事要报。”
林隐光站在门口,李九归坐在椅上,垂眸思索了一阵后道,“你们说,你们被匈奴士兵抓到了匈奴王庭,一名汉人男子审问了你们几句后便将你们关在了一处帐中,第二日写了这封信交予你们让你们带给大兴太子?”
两人跪于下首,点头道,“是的,那人并未对我两人用刑,只是问了我们何时进的关中,主上是谁?但我们什么都未说,也未泄露殿下身份,是以当他提起将信交予殿下时,我们都吓了一跳,虽矢口否认说并不认识殿下,只说自己是西出关中的商人,但那人只是笑笑并未多说什么便让人将我俩蒙面带出了王庭,直到了析支城才放我们离开。”
“可知那汉人男子身份?”
两人摇头,道,“那人身份应是不低,似乎身有残疾,坐在轮椅上,听人称呼其为谢公子,为其推轮椅的人却是匈奴单于。”
李九归摆手示意两人退下,而后唤林隐光进屋道,“这是两人带来的匈奴单于的信,你先看看,具体事宜等小舅和逐北到了再说。”
林隐光抖开信纸看了片刻后,道,“匈奴单于邀你扶风亭一聚?他怎知你来了关中?”
“我当日在关中高调行事,有心之人自然会察觉一二,再察眼观色,结合当今天下形势,通过两名殿前司卫的举止行为,想要推断出我来了关中应是不难,”李九归顿了顿,皱眉道,“但是,推测出我身份的前提是需对京都和朝堂十分了解才行,相对于匈奴单于的邀请,我对那名谢公子的身份才更感兴趣,你看这信中言谈,行文走势,一手簪花小楷写得灵动飞逸,这人家学应是非凡。”
“这小楷乃是前朝末帝所创,如今胜少有人使用,大多数人使用的是官方字体隶书。”林隐光道。
李九归点头,“我怀疑这谢公子应是前朝朝中大族之后,改朝换代后避难于塞外匈奴,这样他能通过如今局势推断出我的身份便不难了。”
两人正说着,段小川带着秦逐北、王之和推门而入,秦逐北一双眼眸明亮如夜幕晨星,心情仍带着御敌鏖战后的激动,看见李九归,几步奔到李九归跟前,“今日这招虚张声势用的不错。”秦逐北咧嘴笑道。
李九归伸手重重地拍了拍秦逐北的肩膀,亦笑道,“我看见你与匈奴单于的一战了,干得好!”
“虽然此战得胜,但你今日太冒险了,”段小川对秦逐北道,“你是奇兵,攻敌不备,一触即收,意在扰敌,怎可恋战。”
“谋能势成,则怯者勇;谋夺势失,则勇者怯。”秦逐北道,“公子在城上吼那两句,已让匈奴人自先怯了。”
秦逐北边说边反手自身后拔出一把弯刀,刀锋雪亮,迎风而鸣,递给李九归道,“给你,这弯刀能抗下龙脊锏的重击,段将军说应是历代匈奴单于的佩刀。”
“给我?”李九归有点惊讶地接过弯刀,“这是你的战利品,不用上缴的。”
“什么上缴?!”秦逐北脸色一变,“这是……”顿了顿道,“算了,你不要就还我。”说罢伸手就要夺回来。
李九归连忙避开,“你送我我当然要的。” 一边眯眼觑看薄如蝉翼的刀锋,心里想着不知能否将其融了给林隐光锻造出一柄利剑。
秦逐北收手道,“你应是用不习惯,拿来挂墙上当个挂饰到是可以。”
几人边说边围桌而坐,“韩通呢?”李九归问道。
“他带着梁內侍回关中了,此间情况也需要他写成奏折交于梁內侍一起报与朝廷。”
“到是便宜那梁內侍了,这次抗击匈奴得胜,朝廷定会大加赏赐。”秦逐北道。
“这样也就不愁他不帮镇西军说话了。”李九归笑道,“如此算来,我们也算是朝中有人罢?”
几人相似而笑了片刻后李九归问道,“小舅觉得此次匈奴攻城为何?”
段小川道,“匈奴军队虽起大势而来,但却并不像真打算攻下阊阖关,长城以西沿线,阊阖关虽距关中最近,但却最难攻克,若是真要进军关中,肯定是事先沿着长城沿线一路骚扰,灵活游击,让镇西军疲于应付,而后再选一薄弱点一举进攻才是上策,哪有一来就率大军直接进攻最难攻克的阊阖关的道理。”
“所以匈奴此次进军应是试探,至于试探什么则未有定论。”王之和附和道。
李九归拿出匈奴单于的书信放在桌上,道,“这是匈奴单于差人送来给我的信,大家都看看。”
“给你?给大兴太子?”秦逐北疑惑问道。
李九归点头,“是的,他知道我在阊阖关。”
“关内有奸细?”秦逐北微惊。
“奸细谈不上,但有匈奴探子是肯定的,两国相交,向敌国输送探子本就寻常。”李九归道,“送信的人是我前两日派去跟踪运粮车的人,拒他们所述,匈奴王廷中有一身份尊贵的汉人男子人称其谢公子,应是匈奴单于的谋士,这封信便是出自那汉人之手,小舅可知此人?”
“匈奴王廷中确实有一姓谢的神秘汉人男子,只知其十五年前突然出现在匈奴王庭,对其我们也知之不详,匈奴人对其护卫严密,很难打探身份。”段小川道。
“此人心思缜密,细致入微,对天下大事亦是了然于胸,将是我朝劲敌。”李九归道,“这次与其说是匈奴单于邀我一聚,倒不如说是此人想要见我。”
“此人即是汉人,将其策反可行?”王之和道。
“应是很难,”段小川道,“此人十五年前便在匈奴,若心怀中原,定不会安心呆在匈奴王庭这么多年。”
“小舅所言甚是,而且我怀疑此人与前朝有关,这也是我觉得他将是劲敌的原因,”李九归亦点头道,“大家看其书写字体乃是小楷,前朝末帝对书法一途颇有造诣,小楷便是其自创书法字体,区别于隶书的庄重大气,曲折有度,小楷起势运笔则更加利落简洁,更能体现执笔之人的心性风骨,但如今官方字体乃是隶书,许多人为避嫌前朝也都不会书写小楷,是以小楷最近这些年几乎已经绝迹,只能在一些前朝遗留下来的朝廷文本上窥其一二,但此人却书写熟练且字体漂亮自成一格,可见其与前朝定是渊源颇深,但前朝有姓谢的当庭大族吗?”
在坐的都是后起之辈,对前朝之事都是查看史料得知,也就段小川与前朝有过接触,了解一些史料未载的野闻轶事,段小川思索了片刻后道,“我只知前朝末帝的一宠妃姓谢。”
“待我来日赴约时试探一下便知。”李九归点头道。
“你真要去赴约?”秦逐北道,“怎么看这约都是不怀好意。”
“我不得不去。”李九归苦笑道,“你当今日匈奴单于为何会亲自攻城,不过是做给我看的罢了,他敢来我却不敢去,岂非被人笑话。”
“这怎可相提并论?”段小川道,“信中所说是私下会晤,双方轻车简从,谁知道他们是否会暗中布置引君入瓮。”
“有我……”秦逐北看了林隐光一眼,道,“有我和林大人在,就算是千军万马,也能杀出一条活路来。”
“若要杀我,不必如此麻烦。可若是我不去,匈奴定会派兵再次攻打阊阖关,还会将我身在关中的消息散播出去,到时我们可就陷于被动了。”李九归叹道,“如今已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