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重来》贰山山

7、第7章 我跟沈老师

　　赵乾看到消息了。他一回来先脱了外套，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缓了缓路上奔波的疲惫感。

　　再拿起手机就看到吴越发来的消息，越不想碰面越躲不掉，赵乾第一次想装作没收到别人发的东西。

　　换作平时，沈严章的一句玩笑话真不至于怎么着，但赵乾自己想起电梯里的那茬，脸上挂不住，觉得臊得慌。

　　单身几年，让人近距离拉一把就懵了，吴越张其远见天和他勾肩搭背他也没有过这种反应。

　　赵乾从外套兜里翻出烟盒，磕出一根。他最近一直在控制着抽烟的量，现在每天比起前段时间已经少了不少。这次出门身上就带了一包，这是他今天抽的第一根。

　　打开阳台的落地窗，从景观房向外眺望，马路上络绎不绝的车辆闪烁着车灯，连接成无数流动的光影。更远的地方，夜幕倾盖，霓虹成了落在地上的星星。

　　赵乾在烟雾里眯了眯眼，说到底，他和沈严章都不是直的，还一个单身，一个分手了，所以这事就莫名其妙地变得有些微妙。

　　自己瞎琢磨时不再遮着掩着，赵乾也承认，一个本身就很优秀、对男对女都同样有着吸引力的沈严章，他就算心里对人家没有想法，身体在某些时刻，尤其像电梯里那样亲密的时刻，也可能会因为一时的恍惚出现一些不恰当的反应。

　　这无关体不体面，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

　　赵乾不是心里能装别扭的人，这么刻意避着沈老师也不是个事儿，好像对人有意见似的。

　　安静的抽完一根烟，赵乾拎着外套又出门了，这次他站在隔壁门前，摁响了门铃。

　　几秒钟后，沈严章打开了房门，他看到赵乾，没什么特别的神色，声音也和往常一样低沉又温和，自然的对着他说了句：“来了？”

　　赵乾发觉他憋在房间里抽了一根烟，都不如沈严章面色平常的说这么一句话。

　　他于是笑了声：“啊，来了。”

　　房间里，吴越带来的资料都摊在书桌上，床上也被沈严章随手放了一些，赵乾一进屋看到这些东西，啧了声对吴越说：“忙着还叫我过来？”

　　吴越上前勾住他的肩：“没忙，这不等你大驾吗，谁想你磨磨唧唧的，就跟沈老师说会儿。”他又问赵乾，“刚干嘛呢，一直不过来。”

　　赵乾让吴越勾的直低头，干脆曲着腿靠在书桌一角，说：“我歇会，这儿下班地铁多难挤你心里没数啊？”

　　吴越嗤嗤笑了两声，沈严章也带着笑意看他，赵乾回望了一眼，两人都没避开视线。

　　赵乾拿着桌上酒店配备的水笔在指尖转动，语气轻松：“那地铁进站的时候就已经装了一车厢的人，我还含糊是不是挤不上了，结果被后面的人流硬是给推了进去。站我前面的有个阿姨够不着拉环，硬是拽着我胳膊站了一路，我要下的时候差点没把她一块顺下去。”

　　另外俩人都让他说乐了，赵乾跟熟人在一块说话有时候也逗，那是一种放松又舒适的状态。

　　吴越笑了一会说：“那怎么整，等会还得出去吃饭，不行委屈委屈赵总再挤一趟？”

　　赵乾把人推开，说拉倒吧，又问：“在哪吃？等会你开车。”

　　吴越说了个地儿，不是什么消费高得吓人的地方，他跟赵乾犯不着弄这些虚的。对沈老师虽然还客气着，但人做事稳重又低调，一看也不是会讲究排场的主。

　　时间已经不早，仨人商量着出发过去，吴越借用了下卫生间，房间里短暂的就剩下赵乾和沈严章两个人。

　　赵乾看着沈严章把散落的资料收拢，然后走到书桌边放下，两人隔着桌子各站一侧，没出声。

　　沈严章放好东西，抬眼看了下赵乾，问了一句：“抽烟了？”

　　赵乾跟他对视几秒，随后突然笑了声，说：“我发现你是不是受不了烟味？”他挑着眉，“上次抽的多你闻到了，今天就抽了一根。”

　　沈严章也跟着挑了挑眉：“可能对你身上的烟味比较敏感。”

　　赵乾低着头笑，又看着人说：“在戒了，现在一天最多一根。”

　　听他这么说，沈严章反而道：“开玩笑的，没有受不了。”他又恢复了往常的温和体贴，“想抽就抽一根，但别影响身体。”

　　这是他们第二次说烟的事，头一回赵乾还琢磨多想，现在两人已经熟悉不少，他坦然接受了沈严章的关心，点头说了声“嗯”。

　　吴越正好从卫生间出来，捕捉到几个词汇：“聊啥呢，戒烟？”

　　赵乾说瞎聊。他们一块出门往车库走，路上吴越对沈严章说：“沈老师你不知道，就戒烟这事，老赵绝对是我见过最有自制力的一个。烦了累了烟往死了抽，等那个劲儿一过，哎，说不碰人就能不碰了。”

　　赵乾摇头：“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三人上了吴越的车，沈严章坐在后排，开车时吴越还在感慨说：“老赵要想做什么事，打定了主意就一定要做成，就这个劲儿我是真佩服。”

　　沈严章看了看副驾的赵乾，笑了下说：“确实厉害。”

　　赵乾听吴越说了一路，忍不住叹了口气：“你是今天打算着让我请客吗？一个劲的在这捧我？”

　　吴越听了直笑，说：“这不跟沈老师介绍介绍你吗。”

　　赵乾让他省点力气：“我跟沈老师比你俩熟。”

　　说话的时候他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后排，沈严章也抬起眼，两人在方镜里短暂的对视。赵乾先移开了视线，然后听到沈严章轻笑了声，说：“我们是熟。”

　　吴越说得，说：“你俩背着我好是吧？”

　　这话听着就有点歧义了，赵乾微微皱眉。

　　应该说，吴越只是开了个玩笑，并没别的意思，但赵乾心里还揣着事，他听着就难免多了层别的。至于沈严章，他本来就只有别的意思。

　　赵乾让吴越别胡咧咧了，专心开车。他的视线悄声上移，结果在后视镜里正撞上沈严章的眼睛。

　　赵乾跟沈严章相处的这几天，沈老师一直温文尔雅，偶尔开一点小玩笑，也很会体贴对方的心情。赵乾的印象里他总是眼角带笑，跟此刻他的眼神有很大不同。

　　它难得灼人，情绪外涌却又极力收敛，矛盾使黑眸更加深邃，像藏着无数乱人心弦的话语。

　　赵乾被这样的眼神注视，心里莫名轻颤了一下。他目光微闪，又率先移开了视线，转头看向了窗外。

　　后视镜里的沈严章眼睑微垂，不知在想什么。

　　车厢里短暂的沉闷，吴越没发觉，他到江市还不足一月，但感受不少，挑着说了点晋、江两地的不同，氛围又被带了起来。

　　赵乾和沈严章仿佛都忘了刚才的插曲，一个随着吴越闲聊，一个听着他们聊天，偶尔说两句。说到有趣的地方，车厢里又恢复了笑声。

　　吴越定的餐厅不算远，吃完了他们都能早点回去休息，毕竟明天都还有事在等着。

　　赵乾挺喜欢到不同地方的饭馆吃饭，尤其是那些老店，不用多有名，尝尝菜单上做了十几甚至几十年的招牌，总能学到东西。

　　今晚的这家吴越之前来过一回，经典的当地菜系，吃着不错。因为两地距离近，口味相差不大，菜肴大多都很类似，只在一些特色菜上能尝到不同。

　　吴越点餐，自己兄弟他自然了解，就只问了沈严章有没有忌口，赵乾翻看着菜单，顺嘴帮着回了一句：“沈老师爱吃鱼，没忌口。”

　　吴越哟了声，边点菜边说：“那正好，这家店招牌就是做鱼，点条鲈鱼？”

　　赵乾说行啊，沈严章也点点头。

　　等菜的空当，赵乾问了问吴越到江市之后的情况，家里人适不适应，说要是遇到事了别藏着掖着。吴越说都好，简单一捋，难免又说到工作上，跟沈严章也聊了些。

　　吴越说：“沈老师这趟过来，我这出版编辑的工作能轻松不少。”他拿起了茶杯，语气还挺认真，“真得谢谢沈老师，咱们明天还一堆的事，我就以茶代酒......”

　　沈严章没让他说完：“别这么客气。”

　　他也用茶杯跟吴越碰了下，说：“两边一直有合作，这是应该的，而且......”他快速看了眼赵乾，“都是朋友。”

　　吴越正儿八经的和沈严章一块吃饭这还是头一回，上次践行他们都没说上几句话，他看得出来沈严章是真不打算客套，说了声成。

　　“什么时候你再来江市，或者等我下次回去，咱们再约。”

　　沈严章说好。吴越挺高兴，觉得沈老师也是个敞快人，交往起来不累。

　　赵乾坐在两人中间听了半天，这时笑了句：“你俩要是客套完了，我可动筷了。”

　　他就是故意的，两人都笑，也让那点客气变得亲近了不少。

　　点的那条招牌鲈鱼做的确实很好，炖前又烤过一道，外皮微焦，鱼肉鲜嫩入味，赵乾这么爱吃鱼的都挺满意。

　　赵乾放在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店长给他发的今天店里的大概情况。赵乾回了个“好”，在退回主界面时才看到吴越不知道为什么也给他发了条微信。

　　时间是十几分钟前，只有一句话：你连沈老师爱吃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