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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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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睡前,齐天河又想起一事。
“你是饕蛇,那你可有姓名?”
“老子就叫饕蛇。要那劳什子姓名做什么?”
“就像,我是人,可我不能叫人,我自然是要有姓名才对。”
饕蛇却有些不屑一顾:“那是因为天底下到处都能看见‘人’,你们‘人’才得给自己一个名字。老子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饕蛇,那我就叫饕蛇!我是特殊的,懂不懂?”
齐天河看他那副狂妄模样,也懒得多问,转头钻入了被子。
岂料未等他先睡着,身旁便先传来了男人呼噜声。
饕蛇便是自那日起就在武威山住下了。
一开始齐天河只是觉得他性子暴躁,可相处时日久了,他才意识到——这男人不仅暴躁,还很聒噪。不知是不是沉睡太久,出来以后看见什么都能评上个几句,真真是有条狗从跟前过去都能猜一嘴公母。
齐天河头一次身旁呆着这么一个聒噪的家伙,过去他在山上就是个隐形人,除却母亲偶尔会来看看他,林盈盈见了他说上几句话,平时小小一方院子,就只有他与黑铁。黑铁平日是要去练功的,说白了,齐天河的日子总是自己与自己过。
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他喜静,喜这一方天地内的平和,不受人惊扰,然而饕蛇一来,齐天河先前所喜僻静便彻底与他无缘。
奈何如今齐小公子才刚翻开书,未看几页呢,就听那恶兽在旁高声大呼:“无聊!太无聊!”
饕蛇是个放浪形骸、贪酒好色的脾性,久别人间,只想纵情声色,奈何眼下他与齐天河绑定,只有齐天河愿意挪窝,他才能跟着去别的地方看看,偏偏齐天河不爱动,瞥他一眼,无奈叹上口气:“那你说说,什么不无聊。”
“总之,只要不是待在你这破屋子里,都不无聊!”
说着要上来抢齐天河的书,却忘了以他眼下灵力,除了能碰到齐天河和属于他的那本古籍,别的东西都触碰不得。
齐天河继续叹气:“纵使你出去,别人也瞧不见你,便是有好酒好菜,你也享受不了,那岂不是更无聊?”
“谁说老子享受不了?”饕蛇说着,一头磕到了齐天河额上,下一瞬,齐天河再次感觉自己体内一阵炙热涌动,随即便听饕蛇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走,给爷喝酒去!”
“我不能喝酒。”
“为什么?酒可是人间宝,你居然不能喝?”
齐天河实在无奈:“你见那个病秧子能饮酒作乐的?”
饕蛇一声耻笑:“没事,老子在呢,你现在可不是病秧子!没那么容易死的。”
说完便操纵着齐天河的身体丢了书推开门朝外走去。
这会儿刚过晌午,齐天河早就让黑铁自己吃了饭休息去,他身侧便没跟什么人。一路往山下而去,练武场那儿也一片寂静。风虽一如既往呼呼袭来,齐天河却难得并不觉得冷。他这刚要穿过长廊,却听身后传来母亲呼唤:“天河,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齐天河只好答复:“我下山一趟,朋友说,又来了些新书。”
“那你早些回来。”芬娘说着,与他一笑,便携几名女眷走了。她转身离去时,齐天河又听脑子里传来饕蛇的声音:“这女人风韵犹存倒是不错,啧,没想到你这地界还能瞧见这样的美人。”
齐天河略带不悦暗暗提醒道:“那是我娘。”
饕蛇毫不犹豫:“看我如此帮你,与你再生父母也无异,允许你喊我声爹。”
“……”
齐天河懒得搭理,自顾自往山下走去。武威山脚有个小镇,倚靠武修大派和每年的比武大会,倒也发展的不错,镇上有不少不错的酒家,齐天河虽不清楚哪家好坏,但饕蛇却有一副好鼻子,不出三五步便已有了目标。
齐天河叫他先别急,他下山并不是真为了给饕蛇找酒,他跟他母亲说的也是真的,古金每隔七八日就会往自家书园子里搜罗些新鲜玩意儿,他就是奔着这一点过来的。
“你说说你,真是个书呆子,就这还做武修?你就该另辟蹊径,做个魔修、符修都好啊!”
齐天河懒得搭理他,顺着熟悉的小路一路往古金那间书园去。他那小书园搭在了自家楼房底下,三开的园子,活生生叫书架子给垒得满满当当,稍微胖些的进都进不去。
齐天河到了门前,敲了敲园子门前挂着的一只铜制猫头,随着里头铃铛声响,二楼传来一声答话:“今日休沐——明日再来!”
“我,齐天河。”
楼上便传来“登登”脚步声,是不是听见几声猫叫,而后还有什么东西翻到砸在了木质地面上。不一会儿就看一个蓬头垢面、披着层层斗篷带着一副镶嵌符箓眼环的男人从门内冲了出来,朝齐天河大喊一句:“大哥,你还活着呢!”
古金向来都是这样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饕蛇借着齐天河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屑道:“你哪里来得乞丐朋友。”
齐天河没理睬,只是看着古金:“我有话跟你说,外头不方便。”
古金却跟看稀罕物似的绕在齐天河身旁,一面打量一面嘀咕:“他们都说齐家少爷开窍了,你到底是开窍,还是用了什么了不得的秘法?”
话未说完,看齐天河已跨步进屋,急忙着急跟上。古金这小书园实在偏僻,平时没什么人来,只有他与几只猫住在这儿,门一关上便自成一派小世界。齐天河进了门,便朝古金伸出手:“先前卖你那本饕蛇古籍的人可还有别的东西给你?”
“别的?你还想要什么?”
古金刚一问完便立即反应过来:“不是吧,齐少爷,您真上那最凶煞的册子?那,比武大会上发生的,都是真的?”
“既然都传入了你耳中,自然做不得假了。”齐天河见没有别的收获稍稍有些失望,抬起头,却看饕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体内溜出,瞪着跟前两只龇牙“呜呜”的小猫咪。
那黑壮的汉子稍稍一抬手,两只小猫便吓得原地弹起,眨眼窜到了古金身上,吓了男人一跳:“喂怎么了!”
两只猫抓紧了他的衣服浑身哆嗦不肯下来,齐天河无奈看了眼饕蛇:“吓小猫,有意思吗?”
古金看他忽然说话,立即来了性子:“你请来的那尊大佛就在这儿?”
“呸,老子才不是什么‘佛’不‘佛’,告诉他!老子是凶兽!上古最凶的凶兽。”
齐天河本不想说,可饕蛇却不肯罢休,硬是又钻入他身体里,操纵着他的手拍拍胸脯:“你小子少瞎说!老子可是当年叱咤三界响当当的凶兽!”
古金一听这话两眼放出光,抓起齐天河的手腕就往上凑:“真是凶兽?真是饕蛇!哎呀,见着活的了!想不到有生之年,我还有机会瞧见十二凶煞之一!”
“去他妈的十二凶煞,老子是独一无二的。”
齐天河被他这番操纵折腾的又是一阵头晕,急忙警告他:“你若是还想用我这身子饮酒,便别再多做动作,否则我怕没命送你去酒楼。”
饕蛇经他这么提醒,才算稍稍收敛几分,齐天河难得没有吐血,缓了缓呼吸,抬头询问古金:“你此处可有其他与这凶煞有关的古籍,都搜罗与我,晚些时候我来寻你取。”
古金却很是兴奋:“你还要什么古籍,你身边那不就有活的吗?那文字记载大多有所偏颇,感兴趣,你自己问啊!”
齐天河侧目望去,饕蛇抬起头很是骄傲地冲他挑挑眉。
“你寻了再说。他能知道几分,可难说。”
“行行行。那你给我点时间,这修真界就没有我古金寻不到的书!”古金说罢,还朝一个方向毕恭毕敬行了个礼,“饕蛇大人,待您灵力恢复,晚辈定会为您备上好酒好菜接风洗尘!如今恐怕还得请您再修炼修炼了!”
齐天河看他朝着的方向与饕蛇完全差了个方位,便轻叹口气,好心扶着他肩膀,挪了个方向:“他站在这呢。”
“那这也请。”古金笑容难得带着几分谄媚,他这一副狗腿的模样倒是很得饕蛇喜欢,连带他之后喝酒时,心情都爽利了不少。
二人在酒楼寻了处包厢,等酒上齐了,齐天河特意将下人遣散,与饕蛇面对面严声警告:“我体质虚弱,本身是喝不得酒,总是有你灵力相助,也不能太过放肆,知道了吗?”
饕蛇敷衍地点点头。
齐天河又说:“我脾胃虚,也不能放纵饮食,不管你有多馋这人世间美味,也需有度,明白没有?”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老子答应你,不至于吃顿饭、喝个酒就叫你交代在这儿!我到时候还得让你好好修行,这一顿饱还是顿顿饱,老子还是知道的!”
齐天河看着他那副混不吝的模样,虽然听他句句保证,却还是有些忧心,然而未等他再多叮嘱一句,饕蛇却已经撞入他眉心。而后就见一身仙风道骨、略显清瘦的齐家小少爷双手并用,不带半点形象,捞起桌上的烤鸡便往嘴里塞。不多时吃得满嘴油腻,直打酒嗝,还不忘跟楼底下店小二来一句:“店家!——再给爷爷上壶酒!”
将身体控制权交出的齐天河被困在自己身体内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饕蛇操纵着自己的身体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他急忙提醒对方:“你别忘了!到时候我身子不适,你也会跟着灵力受损!”
饕蛇听了他的话,居然还真停下取出银两付了钱。齐天河正松了口气,想接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岂料饕蛇竟不肯还他,反倒跨步一走——到了处烟花地前。
齐天河看着迎上来得莺莺燕燕顿觉不妙,饕蛇竟还自信满满冲他夸耀:“小童子鸡你可别太感谢老子!老子知道你没碰过女人,今儿就带你来开开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