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李小堂

14、第 14 章

　　海靖换回了原来的脸，刚刚折腾了一圈，他的脸色很差，一点儿血色也没有，更显得那双凤眼如刀子一般凌厉。
　　y10跃被重兵把守，从舷窗里望去，亮着浅蓝色灯光的战舰一直蔓延到了视线的尽头。
　　海靖穿戴整齐，站在舷窗前给队伍下命令。
　　“贺九深，来接两个人，有个孩子，你亲自过来。卡加·沃尔玛，给我准备一架歼击舰，我要去y7跃。”
　　很快，一架小战舰便对接了他们的飞船，战舰上下来一个瘦高的卷发男人，他长着一张非常凶恶的脸，嘴角往下撇着，两条粗眉毛拧在一起。
　　他在海靖面前站定，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贺九，你把这两个人带回句芒一护好了，半点儿岔子都不能出”，海靖说，“我带他们回来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要保证他们身边全都是绝对可信的人。一会儿我就直接开着歼击舰走了，你把这艘船一起带回去吧。”
　　贺九深利落地应了一声，命令自己的战舰脱离对接口，给沃尔玛派来的歼击舰腾出对接口。
　　很快，一架歼击舰就接上了小飞船的对接口，对接舱发出了很轻的一声气音，气压平衡完毕，对接舱的舱门打开了。海靖对云北书说了一句：“跟着贺九中将走，听他安排。”然后就上了歼击舰。
　　贺九深对着云北书敬了个军礼，问：“您是云北书先生吗？”
　　云北书的身份比较尴尬，于是干脆还用着假脸假身份，不过他的新脸和原来的脸差别不算很大，再加上他够得上让海靖专门叮嘱照顾，身份并不难猜。
　　“是的，您好。”云北书不是军方的人，只能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手。
　　贺九深可能是很少握手，他的动作很僵硬，表情也很严肃，收回手之后，他从终端里调出电子名片给云北书，“您好，这是我的名片。”
　　名片上简单印着他的基本信息，姓氏：贺九，名字：深，军衔：联盟中将。
　　初识互相分享名片，这是联盟的社交礼仪，毕竟如今的姓名系统源于数百个古地球文化体系，过于庞杂，有的姓是冠姓有的姓是尾姓，有的姓也经常被拿来做名。
　　根据联盟的统计，现行常用的姓有七千多万个，没人能记得清这么多姓氏，为了避免称呼时犯错，两人初识时都习惯于分享自己的电子名片。
　　贺九深简短地做了自我介绍：“您好，我叫贺九深，目前掌管句芒一，我很喜欢您的作品。”
　　云北书没怎么和军方的人打过交道，他稍微笑了笑，说了句客套话：“谢谢您的喜欢，给您添麻烦了。”
　　海靖的歼击舰离开了，很快驶入了跃迁站的能量范围。战舰的跃迁充能比民用飞船快得多，尤其是这种小型战舰。光线在跃迁的高能量之下会被扭曲，那艘小战舰扭曲变换了片刻，很快消失了。
　　看见云北书的微笑，贺九深一点儿也没有被带着露出笑意，他接管了飞船的驾驶权限，带着两艘小飞船向着前方的重型物资舰队驶去。
　　重黎一二三和玄冥一都已到达y7跃附近，海靖到达y7的时候，维尔维的军队已经越过停火线，往这边推进了一千多星里。
　　和上次偷袭一波捞着便宜就走的进攻不同，这次维尔维派出了“白狼”、“涿辰”和“凤凰”三大主力舰队，出动主力就说明他们单方面撕毁了停战协议，重新挑起了云海的争夺战。
　　三大舰队声势浩荡，直冲y7跃而来。
　　在现代星际战争中，抢夺跃迁站比任何事都重要，丢失一个跃迁站意味着同时丢失该跃迁站和敌方最近跃迁站之间的所有领空，当然也包括其中所有的星体。
　　维尔维军队的编制和特晨不一样，这三支舰队就是维尔维除却毒牙的全部主力，规模是重黎的两倍不止。
　　“将军，我方兵力严重低于敌方，是否增加兵力？”重黎一路易斯中将问道。
　　海靖犹豫了片刻，说：“不，围绕y7做好防守，句芒一注意补给，跟对方打消耗战，不要和他们硬碰硬。”
　　海靖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进攻不是很意外，三天前y12那边每日一次的报到突然断了，派人过去的时候，y12空空如也，岗哨的五艘歼击舰都消失了，任何痕迹都没有找到。
　　最坏的考虑就是一支维尔维的舰队从这里跃迁，绕到了他们身后。海靖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但后方只有y10跃迁站和驻云海总军事基地“枫叶”两个大战略点，敌方的目标肯定是这两个，两边他都得留人。
　　防守的一方，必须要千般谨慎。
　　好在这虽然是一场硬仗，但只要防下来，反扑咬住对方的尾巴必定能重创对方。
　　很快，白狼的前锋就已经出现在了重黎的“眼睛”里。
　　维尔维还是用一贯的致盲战术，集中攻击特晨的成像仪。海靖并不大量释放成像仪，直到白狼的前锋出现在舰队的射程范围内，他才释放了一大批新的眼睛。
　　“全体采用盾形战术”，他下令道，“注意补给和更替。”
　　这是一种很原始的防守战术，前面的战舰能量即将耗尽时后面的立刻顶上，只要后方能量补充不间断，这种防守方式就会坚不可摧。
　　很快，涿辰和凤凰也到达了正面战场。百未分见海靖是死守架势，立刻改变策略，不再释放歼击舰，而是将重导弹舰队涿辰顶在最前面，集中火力攻打一个点，重黎二很快损失了两架护卫舰。
　　牢固的防守突然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歼击舰注意，中队形出动，冲撞涿辰主力。”
　　歼击舰迅速散开，朝着涿辰主力开火，但敌人的其他两支队伍把炮口对准了这些歼击舰，护卫涿辰继续集火一个点。
　　重黎二损失惨重，五分钟内就损失了八架护卫舰和六架驱逐舰。
　　尽管这边的补给舰源源不断从跃迁站里涌出来，但对方的火力还是太猛，撕开的口子根本填不上。
　　维尔维的三支舰队也知道自己远征而来缺少补给，必须速战速决，所以每次都将所有导弹集中锁定在一艘战舰上，快速消耗重黎的有生力量，不给其补充能量的机会。
　　伤亡率不断增加，远远超出了海靖的接受范围，然而对方的攻击一点儿减弱的意思都没有。
　　对方的准备比想象中充分很多，这样下去他们可能会撑不住，一旦大型战舰被大量歼灭，单靠小歼击舰成不了气候。
　　海靖按了按太阳穴——维尔维三大舰队都在这里了，y12来的顶多是毒牙，不管他们的隐蔽性有多强，这边都至少能在二十分钟的航程外发现他们。尽管调走枫叶上的守军有点儿冒险，但那边若真的遇袭，也来得及。
　　于是他立刻下达了命令：“玄冥二，支援正面战场，玄冥三，留下一个驱逐舰战队，其余全部立刻赶往y10跃。”
　　很快，跃迁站能量预警响起，玄冥二的灯光扭曲着从跃迁站中透了出来。
　　玄冥二的支援起到了作用，双方火力的差异被填上了不少，半小时后，涿辰的火力渐渐弱了下来，似乎是能量不足了。
　　他们的弹药终于被耗尽了。
　　海靖第一时间放出大量歼击舰，配合驱逐舰的火力冲撞涿辰主力。涿辰来不及撤退，五艘驱逐舰被击落，一艘重舰受到无法修复的重创，重舰上的人员已经在往外撤离了。
　　可是海靖觉得不对。
　　他们探测到的歼击舰数量远远超过他们实际面对的火力，也就是说，对方一定是在“眼睛”上装了能量源以伪装歼击舰。
　　这种伪装能够在导弹乱飞的战场上被察觉，证明对方的歼击舰数量实在太少了。好像自始至终，战场上就只有最开始白狼的那几千架歼击舰。
　　这根本不寻常，一架重舰里至少能容纳上千架歼击舰，然而在它解体的过程中，一架歼击舰也没从里面出来。如果说之前是集中火力猛攻，放出歼击舰没用，这还可以理解，可是后来重舰被击落前却没有一艘歼击舰出来护卫，这绝对不寻常。
　　那么低的赔率，他居然还是赌输了，对方居然抽空了所有歼击舰来攻击后方！
　　歼击舰携带的能源比较少，当它不发射导弹的时候，得靠眼睛才能检测到，敌舰很可能已经近在咫尺了。
　　“枫叶上的所有武装力量”，他接通了枫叶的通讯，“立刻集结，开启所有防护屏障，预计马上会有大量维尔维歼击舰到达，所有战斗人员立刻升空迎敌。”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两万多架歼击舰如蝗虫过境一般围住了这颗小行星。
　　这些歼击舰上大多都没有驾驶员，它们集中火力，疯狂攻击枫叶上的几个大型能量塔，被重型导弹锁定后就盘踞在能量塔周围躲避导弹。
　　能量塔上的能量盾是所有设备上最坚固的，可是一样抵挡不住暴雨一般的导弹攻击。
　　“将军，我们要撑不住了！”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所有歼击舰都被击落了，他们疯狂攻击能量塔，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终端芯片滋啦响了两声，然后通讯就断了。
　　高能物质爆炸时，爆炸范围内的所有东西会立刻变成基本粒子，在爆炸的画面还没传到人的眼中时，人就已经消失了。
　　目前枫叶距离y10一千多星里，刚离开半个多小时的玄冥三会在大约十秒内被完全吞噬。
　　三万人的一支舰队，除了为自己的生命倒数十秒外，什么也做不了。
　　这就是残酷的现代战争，弹指间一整支舰队便灰飞烟灭，生还率为零。
　　“y10附近所有人员，一分钟内立刻跃迁至y13，重复，y10附近所有人员，立刻跃迁至y13。”海靖的语气很重，但是依然冷静。
　　在军队里，绝对服从上级命令是天职，下级无需得到理由，只需要无条件服从。
　　一分钟后，枫叶爆炸的能量波传到了y10，虽然能量已经衰减了几十万倍，可是依然有能力杀死附近的一切有生力量，好在这里的人员已经及时撤离了。
　　维尔维的这场突袭，让海靖损失惨重。
　　可是战场如棋局，执棋的人必须绝对冷静冷酷，审时度势作出最现实的决断，沉溺于已经失去的棋子乃是大忌。
　　“全体歼击舰出动！”海靖冷冰冰地下令道，“目标敌方大型舰，敌方几乎没有歼击舰护卫，利用小战舰优势，直刺敌方舰队内部。”
　　维尔维没料到军事基地被摧毁后海靖居然还敢追击，撤退不及时，笨重的涿辰被围住了。
　　没有歼击舰保驾护航，舰队就会成为一头笨重的野兽，会死于一片黑压压的虫子的攻击。海靖死死咬住对方的尾巴，硬生生拖住了能量不足的涿辰，维尔维忍痛断腕，白狼和凤凰带着残部狼狈突围，海靖则全歼了整个涿辰舰队。
　　事到如今，只能尽可能止损。
　　“乌昙，帮我计算y10附近的能量衰减时间。”
　　智能副官很快回话了：“将军，六个能量塔几乎同时爆炸，根据我的分析，能量衰减到安全值以下的时间最快是三十五分钟后。”
　　“详细计算，我要精确到毫秒，这个安全值是我开启重舰能量盾后的安全值。”
　　“好的，我将为爆炸能量全面建模，请稍等。”两分钟后，乌昙给出了精确到毫秒的计算结果。
　　“维尔维也会趁着这个时间率先抢夺跃迁站”，海靖说，“虽然他们的主力都来了正面战场，但他们还有毒牙。这支队伍握着一艘驱逐舰都能搅起腥风血雨，必须要格外小心。”
　　毒蛇的危险不在于它有多么粗壮，而在于它有可怕的毒液。
　　“各队伍，报告损失。”
　　重黎二安东尼·里奇率先回答：“报告，重黎二5697人死亡，7325人重伤，损失两艘重型巡航舰，十艘驱逐舰，二十一艘护卫舰，1426架歼击舰，伤亡率将近百分之五十。”
　　海靖没回话，沉默地听完了剩下几支队伍的伤亡报告。
　　就在刚刚，他们损失了玄冥三整支舰队和驻云海军事总部枫叶，六个大型能源塔连锁爆炸，那颗可怜的小行星估计瞬间就碎成了粉末。
　　海靖盯着舷窗外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人能从他的脸上读到任何信息，他不开口，也绝没有人敢上前问他对于这些损失的看法。
　　除了新兵们，他几乎是军队里最年轻的，然而比他年长两百多岁的老将也一样不敢反驳他的决议。
　　海靖在二十五岁就成了联盟上将，掌管特晨驻云海的整支军队。
　　二十五岁，这是什么概念，联盟里大部分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还都处于人生迷茫期，他们才刚刚步入社会六七年，搞不清楚自己该度过怎样的一生。他们不断修改自己的工作，不断混迹于各种新环境，几乎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做不好。
　　海靖能坐在这个位置上，靠得绝不仅仅是海博尔的手段。
　　联盟的确是想在这个位置放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但也不是每个小朋友都能在这个位置上保住自己的性命，荣誉就更不用说了。
　　他刚上任的时候，手下七支舰队六支都不服他，他完全就是个光杆司令。
　　然而上任两年不到，他就迅速把队伍抓在了自己手里，在几次大型遭遇战中重创了维尔维的舰队。
　　四年内，双方频繁换血，最后两方因为吃不住高昂的军费，暂时握手言和，签订了停火协议，划定停火线，各退出停火线两千星里。
　　当然，维尔维的上将百未分比较无耻，停火后依然时不时派臭名昭著的毒牙在他们不备的时候搞点小动作，但海靖给的机会很少，毒牙也不是每次都能捞到好处。
　　他绝对冷静、冷血，手腕强硬，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能违抗他。
　　距离能量降到安全值以下还有大约二十分钟的时间，海靖像一尊雕像一般硬邦邦地立在那里，迟天涵低眉顺眼地挪到他身后，给他递了半杯低浓度的缓冲液。
　　海靖接过那只杯子，没喝，只是拿拇指很用力地摩挲着杯口，把玻璃杯口磨得吱吱响。
　　片刻后，他将杯子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舷窗外，用于补给、医疗和维修的小飞船忙碌地穿梭在大小战舰间，虽然井然有序，但到底还是透出了惨烈战斗后的忙乱和肃杀。
　　没想到维尔维居然会选择如此冒险的方式。现在看来，他们的计划应该是用猛烈炮火将海靖的主力吸引到y7，然后引爆枫叶上的能量塔，毁掉基地的同时清空y10，在基地的爆炸能量降低之后直接占领y10。
　　这是一出一举歼灭整个特晨驻云海军队的毒计。
　　按照海靖之前的猜测，对方派来绕到敌后的大概率是毒牙。但就算是神出鬼没的毒牙，也没能力无声无息接近任何一个战略点，在他们到达任何一处之前，玄冥舰队都可以及时应对。
　　跃迁站的价值比军事基地还是高一些的，虽然现在联盟内部一团混乱，让跃迁站的军事价值单方面打了折扣，但不论如何，对方来攻击y10的概率的确更大，对其严加防守也绝对无可厚非。
　　海靖的防守无懈可击，奈何对方剑走偏锋。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战争，维尔维的准备太充分了，火力压制再加上联盟高层的内应，他们几乎是势在必得。
　　这一战注定惨烈，海靖作为七支舰队的最高将领，自然能够非常客观地看待损失，然而让他不能接受的是，玄冥三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全军覆没。
　　哪怕是在敌人的导弹雨里碎成绚丽的烟花，海靖都不会觉得如此难以呼吸。
　　他们还不曾闪耀过，就这样荒唐地归于寂灭。
　　想到这里，海靖又拿起了那只杯子，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仰头把那半杯液体尽数灌进了喉咙。
　　接着，他连上军用通讯，对玄冥二下令道：“沃尔玛，给我两艘重舰，我一会儿带人直接回y10跃，你做好跃迁准备，随时等候调令。”
　　接驳舰很快就到达了指挥舰的对接口，海靖坐上接驳舰，上了玄冥二的一艘重舰。
　　“重黎一三原地驻扎，守好y7，玄冥一二，装载弹药，随时准备跃迁至y10迎击维尔维毒牙。做好准备，维尔维可能会和我们同时到达，这注定是一场更加残酷的战斗，但如果不想让玄冥三的战友们白白牺牲，就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y10的轨道很特殊，它在绝大多数时候都能覆盖到曜星星系的好几颗自然行星，如果丢了y10，特晨就可以直接把云海的辖区拱手让给维尔维了。
　　如果没了云海战场的牵制，维尔维把战舰指向混乱的特晨联盟，实在是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是关乎生死存亡的一战。
　　跃迁倒计时响起，海靖下了最后一道命令：“如果我出了什么事，玄冥一二一样要跃迁，无论如何都要把y10 夺下来。”
　　y10跃外的扭曲光线刚刚出现在视野里，海靖就看到了一支同样扭曲的舰队，他们和毒牙几乎是同时到达。
　　跃迁的能量还未完全稳定，海靖就已经下令打空了一批导弹。
　　此时爆炸的能量依然致命，歼击舰还没法派出去，毒牙那边来的也是两艘重舰。重舰不能像歼击舰那样凭借一些技巧躲避导弹锁定，就只能在那里被当靶子，双方的重舰都是如此。
　　双方互相硬拼火力，加上爆炸能量的消耗，短短几十秒时间舰上能量条就降低了三分之一。海靖呼叫了玄冥一二，能量信号立刻响起，毒牙的后援和玄冥一二几乎是同时到达了y10。
　　492爆炸后的高能粒子不断在重舰的能量盾上湮灭，释放出光子，开出一朵朵漂亮却致命的花火。
　　双方各占住跃迁站的一端，疯狂发射导弹，然而毒牙是从基地直接出发来的，玄冥一二却是已经打过了一场，双方的能量储备差了很多，硬碰硬他们不是毒牙的对手。
　　“先收拢队形，拖延时间”，海靖下令道：“撑到歼击舰能出来的时候我们就赢了。”
　　然而他们刚让出一部分包围，跃迁站里立刻响起了能量预警，毒牙居然又叫了增援！
　　跃迁站的能量范围是球型的，飞船出跃迁站时落点随机，很可能会撞在对方脸上，所以毒牙抓住了他们收拢整型转攻为防的空档，飞速叫了另一批增援。
　　他们也知道没有歼击舰对他们不利，要抢在歼击舰能外出作战之前打赢这一场。
　　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这一批增援的扭曲光线正好撞在了海靖的脸上。
　　海靖一秒都没犹豫，瞬间弹出了重舰上所有的歼击舰，把舰上其余人员也都用救生船弹了出去，接着他打开了能量管自爆模式，让重舰驶向了那一批增援。
　　重舰在毒牙增援部队的落点上爆炸，巨大的能量扰乱了跃迁站的能量系统，空间产生了少量的扭曲，把毒牙的增援扭成了碎片。
　　毒牙以为海靖手里没有足够的能量了，没想到他居然用这种自杀式的方法阻止对方的增援。
　　这样虽然阻止了敌方的增援，但损失重舰后玄冥一二的形式似乎变得更艰难了。
　　大量歼击舰瞬间暴露在未衰减至安全值以下的能量中，舰载的那一点儿能量连维持能量盾都不足，更不要说发起攻击了。
　　歼击舰还算好，重舰上其他人员全都坐在小救生船上，救生船携带的那一点儿能量只够在爆炸能量里撑不到三分钟，不要说是导弹了，随便一点儿爆炸碎片都能让它连船带人完全碎成粉末。
　　毒牙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机对着歼击舰和救生船狂轰滥炸。
　　海靖的人员监控图里迅速灰了一片。
　　沃尔玛连着发射了十几颗导弹掩护海靖的小救生船，就这样，还是有两颗导弹险伶伶地擦着小救生船飞了过去，海靖甚至从舷窗里看到了导弹上高能物质发出的彩色光芒。
　　出舱的歼击舰无处安顿，与其白白在爆炸能量里消耗护盾，不如做点有用的事。海靖一边躲避随时可能到来的导弹，一边下令：“在外的各歼击舰驾驶员，立刻弃舰上救生船，歼击舰设为自动驾驶，自杀式攻击毒牙主力！所有救生船就近向各大型舰靠拢，各大舰注意掩护接收。”
　　沃尔玛紧盯着海靖那个小虫子一样的救生船，它在导弹雨里慢慢爬着，眼见着就被一颗导弹锁定了。
　　已经太近了，发射反导弹一定会让小船在两颗导弹的爆炸中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