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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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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尾
一盘着妇人发髻,身着一有点发白旧袄的女子,那女子怀里抱着一孩子,还有一孩子,紧紧地靠着她,还拉着那女子的衣角。
那女子,正不时地敲门:“父亲,请让我进去吧!父亲!”
而门内也偶尔,间或,传来一声不耐烦地闷声:“你回去吧!回家好好过日子去!别来了!”
不顾那女子无法进门的窘迫。
而这,闹剧也引起了街坊邻居的关注,不多久,他们住处周围也围了一大片人。
其中,不乏有为那敲门女子愤愤不平,伴随着那女子每一次敲门,和那一声“父亲”,都有人附和骂一句,其中不乏包括:
“伤德啊,这事做的,伤德!”
“杀千刀的葛二!要遭天谴!”
“就是一白眼狼!”
……
殷柚他们来到了街尾,本想打探一下葛婆婆家住处,谁知此处聚集了很多人,似乎在瞧热闹。
殷柚本不想多事,可顾叶鹤却一脸八卦,硬拖着殷柚往人群里跑。
搞得殷柚甚是无奈,再一次,怀疑自己当初带上他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听着他们不断地骂“葛二”,殷柚听到“葛二”这一称呼,不由想到了今早遇到了那个衣冠不整的男人,那人貌似也叫“葛二”,这会是同一个人吗?
又转念一想,自己可能想多了,男子称呼姓加排名,很正常!
这片刻之间,顾叶鹤已经和周遭妇人搭上话了。
“这葛二有那么可恨吗?他做了什么!”
众人围观已久,骂骂咧咧已满足不了此刻自身的表达欲。
一妇人指着在门口哭泣的女子说:“瞧见没,那是他姑娘。他姑娘省亲回来,他竟然不给进门!世间哪有这样的给人当爹的!”
“就是,就是,良心被狗吃了!”
“那为何不让姑娘进门嘛?”顾叶鹤一脸好奇的问道。
其中一妇人,抹了抹眼泪,一脸疼惜的说道:“丹娘,是个苦命的孩子。”
“还摊上了这么个无赖的爹!”
他们指着院子对顾叶鹤说:“瞧见那院子没?”
顾叶鹤顺势搭腔道:“瞧见,院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殷柚也顺着他们指着方向瞧去,院子虽好着不算怎么富裕,但和周边屋院相比,也是不差的,一时不明白他们所指何意!
“葛二那个没出息的,哪盖得起这样的院子,那是他丹娘的夫婿出的力!”
“住别人的院子,还不让人进,太过分了!”
妇人神秘兮兮的说道:“不是现在这个,是第一任那个!”
前夫即前夫,缘何说第一任,顾叶鹤与殷柚都一脸茫然,不解。
“她这酒鬼爹,因为太无能,年轻时候,他夫人与他和离另嫁!”
“这丹娘啊,是这葛家二姑娘,家中原有一姐姐,只是嫁于远处,甚少省亲。”
另一人接话道:“他祖父早年积劳成疾,在丹娘少时,也去世了。如今家中目前只有她父亲和祖母过活!葛婆婆,老而无依,也很惨!”
葛婆婆?
殷柚紧声问道:“这是葛婆婆家?这附近有几位葛婆婆?”
“是的,是的!”
“我们这只有一位葛婆婆!”
原来这就是葛婆婆住处,“那葛婆婆怎么不露面管管他儿子?”
众人摇了摇头,原来葛婆婆外出还未归来,否则丹娘怎会连门都进不去!
既已得知葛婆婆住处,等着就是了,但闲聊还是要继续的,顾叶鹤问道:“那丹娘?”
一看自己偏移了话题,有些懊恼的拍拍手,说:“这丹娘,此次,乃三嫁回门!”
三嫁!
不顾殷柚他们惊讶,继续说道:“这丹娘在及笄时,因家中无男儿便找个了老实勤劳的丈夫入赘,小夫妻都腼腆老实,话不多,这日子过着还算不错。
这小女婿老实勤劳,就为他们家赚了一份家业,即这份院子,让他们一家从此住处无忧!
但婚后一年,丹娘生有一子,但那孩子不小心被被子捂死,半年后和离。”
“那孩子长得贼漂亮!”
“就是就是!”
顾叶鹤不由得问道:“那孩子怎会如此不小心,又怎会和离?”
“冬天被子盖得严实了些,没注意到!”
妇人应声道:“那小女婿不太会说话,丹娘伤心,他都一天憋不出一个屁来,慢慢地,就散了!”
更有人,这小女婿和丹娘最为相配,哪像后来的那个,那就是泼皮无赖!
“此话怎讲!”
说起这个,妇人们更是气愤,“那葛二在一年后贪图彩礼,他将丹娘许给同村的名声不算太好的一男子,那男子就是嘴甜,会说话,花言巧语哄着丹娘一家,一年后丹娘就给他生了一子,但他沉迷赌博,多次向丹娘讨要钱财,不得,不给动手打人,纠缠了一年多,丹娘忍无可忍申请和离,男子还不同意,打了三年和离官司才和离了!”
“孩子也没落着!”
“而她,今日,因三嫁无媒,未纳聘,未彩礼,而今被拒!”
“这男子是丹娘在外地绣房认识的人!”
“我们都不认识这人是来处!”
“丹娘怀孕的时候,曾让人带口信回来过!”
“但葛二,扬言断绝父女关系,没去!”
妇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可算把丹娘一事交代清楚了。
更有妇人愤愤不平,“为啥告诉他,告诉他再让他要一份彩礼或者等着他在卖一次吗?这父亲做贼不是东西了,我们女子还能分不清自己丈夫是不是能过日子的人吗?丹娘她愿意生二胎,就算家里穷点,说明日子还是可以过的。”
“就是,就是,但是这要怎么收场啊!”
“等她祖母回来,她祖母疼孩子,会让她进门的,就是会多受点委屈!这可怜的孩子啊!”
一群妇人看着丹娘一脸的疼惜,可这终究无能为力啊!
***
正双方胶着时,一白发,拄着拐杖,正步履蹒跚地朝着此方向走来。而细看,还能瞧见她的裙摆沾了些许碎草。
不知是谁叫唤了一声:“葛婆婆回来了!”
众人一致回头看向葛婆婆,而丹娘看着她祖母归来,赶忙放下两孩子,搽了搽眼泪,整理了衣袖,去迎接她的祖母。
这一刻,她等来了她的主心骨。
“祖母!”
“回来了呀!”
葛婆婆握着丹娘的手,上下大量了自己的孩子,嘴里不停念叨,“瘦了!孩子你受苦了!”
看着这苦命的祖孙两,旁观的阿婶们,似怕被人嘲笑似的,赶紧搽了搽眼泪,看周围人,好多都在抹眼泪,不由地嘴啐了一嘴:“杀千刀的葛二!要遭天谴!”
***
葛婆婆由丹娘牵着往家走去,葛婆婆看到院门紧闭,便知是那混小子干的混蛋事,呵斥道:“二小子,还赶紧不开门!”
院内传来一阵声响,“娘,这都是讨债鬼!他们没钱,放进来也是白吃白喝我们的!”葛二说。
“休要胡言!不开门就给我滚出去!”
葛婆婆拿起拐杖,敲了一下院门,片刻,葛二不情不愿的打开院门,带着一身酒气,却在见到丹娘那一刻,说了句:“讨债鬼!”,便摇摇晃晃地踏门而出,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葛婆婆牵着丹娘的手说道:“我们不管他,来,带着孩子进来!”
踏进门的那一刻,肉眼可见发现桌上,地上,四处散落的酒瓶。
丹娘却习以为常地看了一眼,放下孩子,卷起来衣袖开始收拾屋子!
***
众人见事一了,但各回各家。
而殷柚与叶鹤见此,打算去拜访一个葛婆婆。
殷柚与叶鹤来到院门,见两孩子在院中玩耍,却不见葛婆婆身影,二人对视一下,以为他们祖孙在屋内话家常,便出声询问:
“请问,葛婆婆在吗?方便说话吗?”
丹娘听到院外有人,手拿着抹布就在门口招呼说:“在呢在呢,请先进!”
哪知话音刚落,收拾好衣装的葛婆婆便闻声出现,而在看清在院门口殷柚的那一刻,葛婆婆一时激动,忍不住惊呼道:“青娘!”
就在殷柚还未反应过来,以为挡住了院门口其他来人时,刚打算侧身让路,并打算回头张望身后来人的时候,她听到丹娘也出声道:
“难道她就是祖母你常年拜祭的守墓人,青娘吗?”
葛婆婆不顾丹娘搀扶,连日常用的拐杖都顾不上,颤巍巍地来到殷柚跟前,而殷柚也在这分秒之间,察觉的,她身后并无其他人。
所以,青娘是谁?青娘怎么会是她呢?
就在殷柚疑惑不已的同时,葛婆婆浅声说道:“你和她长得真像,可你不是青娘,二十多年了,青娘不会这样看着我!”
“孩子,你和青娘是什么关系?”,话刚出口,葛婆婆突然紧声道:“她……她……”
一连好几个“她”,葛婆婆也没有将她想说的话说出口,好似一时间心绪上头,就这样看着殷柚,默默地流眼泪。
一时之间,殷柚有点手足无措,而丹娘,见此,更是一脸茫然。
在门口僵持片刻,丹娘提议,不如先到屋内一叙!
殷柚点头同意,他们一起搀扶着葛婆婆进屋,而在此刻,殷柚和顾叶鹤突感院外有异常,二人对视一眼,顾叶鹤了然,准备去查看一番。
看着有些凌乱散落一地的酒瓶,丹娘有点尴尬,“见笑了,还没来得及收拾!”
殷柚摆手说道:“无妨!”
葛婆婆见状,开口说道:“孩子,让她进我屋里头,你去烧着茶水来!”
“好的,祖母!”
……
殷柚看着葛婆婆屋内简单的陈设,心道:“原来她家境如此贫寒!今日如此叨扰,我该给她留着东西!”
葛婆婆一心回忆过往,徒留殷柚干坐着。
而这一刻,殷柚百感交集。想问又不知道何处着手。
青娘?
是我非常相似的人,是我的母亲吗?
祭拜的人?
那我的母亲,已经不在了吗?
那她是葬在此处吗?
她……为何故去?
一时心绪不宁,不一会儿,顾叶鹤带来的信息,说:“周遭有人一直在监视着!”
殷柚一时有些惊讶,这普通农户之家,怎值得派人监视查看!
葛婆婆,到底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