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限定的普罗透斯》咀嚼猫猫

4、无梦酣睡剂

　　送走了马尔福夫人，斯内普这才回过身来盯着伊德文。

　　伊德文不知该说什么，于是低头装着鸵鸟。

　　“从今天开始你正式暂时寄居在我家，未经我的允许不许随意乱动这里的书籍、抽屉和其他私人物品，你房间的除外，外出不必跟我打招呼，但谨记——”快速又低沉如耳语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最好别被人认出。”

　　“有事就来地下室或书房找我。”然后留在伊德文眼底的只有滚动的袍角。

　　她不明白斯内普留着她是何用意，但眼下对她来说，寄居在这里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多年前的庄园早已成了无人荒地，重新远赴海外的舟车劳顿对伊德文的身体来说过于勉强，又没有熟识的人，确实毫无他法。

　　伊德文又想起当年母亲留给她的那封信，信上反复她告诫多次，有可能的话永远不要再返回她的出生地，可她就像无助的猫狸子样，出此下策才几乎毫无准备地回了英国，现在事情的发展始料已经完全超出了伊德文的预期，一阵痛感突然侵袭脑干。

　　伊德文蹲下身，用手掌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疼痛。

　　今日的蜘蛛尾巷不似往日般昏暗，热暑中没日没夜的雷雨终于结束，几絮阳光从折叠窗的缝隙中漏进来，伊德文起身走过去拉开百叶窗，觉得天空从未如此般晴朗过。

　　跟她的心情真是形成鲜明对比，她想。

　　好在她的卧房内有许多可读的书，看样子新放置不久，伊德文百无聊赖地翻着书，其中还看到了几篇关于破除诅咒的文献。总是有学者试图破解强大诅咒的秘法，但通篇文章看下来，最后却几乎都是了了而终。

　　伊德文嗤笑了一声，仰面倒进床铺。

　　再次在耳边响起的，却是慌乱的脚步声。

　　留着胡子的男人在巷中慌不择路地奔逃，时不时回头留意着，好像在提防着谁。天色昏暗建筑几乎要融为一体，下一秒他就被地上的石头绊倒。

　　“钻心剜骨！”

　　倒地声激起正在暗处停歇的乌鸦，它们用难听的嗓音尖叫着，仿佛表达着不满，但还是悻悻飞远。

　　男人不堪忍受痛楚，无法自制地松开了紧握魔杖的手，他失去了最后的自保能力。

　　痛苦的嚎叫几近划破人的心脏，匆匆追赶而来的一群黑袍人见此情况却更愈得寸进尺，扭曲的魔杖不断释放着疯狂的恨意。

　　银制的面具在暗夜下闪烁着冷冽的微光，与肆意的疯狂格格不入，直至远方钟楼的分针绕了一大圈，这场寻欢作乐才散场，巷子回归死一般的寂暗。

　　伊德文终于挣扎着醒来，冷汗浸透了吊带，心脏因后怕而狂跳不止，夜幕已经降临。

　　过了好一会伊德文才注意到门口不耐烦的敲击声，她不顾粘连在脸和脖子上的发丝，门外是等候已久的斯内普。

　　“抱歉先生，我睡着了。”伊德文忽略斯内普打量的目光，率先解释。

　　斯内普递过来一个瓶子，想都不用想，又是苦涩难以入口的魔药。

　　“喝了它，别问惹人心烦的问题。”伊德文毫不犹豫地接过，然后一口气喝掉。

　　然后就见斯内普得逞似的坏笑：“你还真是不出意料的愚钝，我曾在课堂上强调过无数次，不管是出自何人的魔药都要验证清楚成分才能喝，显然肯西小姐并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心。”

　　伊德文刚经历了梦魇，醒来就被嘲弄一通，愤懑的脸颊涨红，却又无心反驳他。

　　“抱歉先生，我会记得的。”她干巴巴地说。

　　斯内普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她几眼，随后转身离开：“跟上。”

　　他们来到了地下室，这里是斯内普制作魔药的地方。斯内普在一个巨大的柜子里翻找，好一会才又翻出一瓶魔药，他又递给伊德文。

　　她刚想直接服下，却又想起斯内普刚刚的话，尴尬地又把药瓶往上移了一英寸，装模作样地闻了闻，然后才灌下。

　　伊德文的脸不受控制地皱缩起来，又听到斯内普发问：“这是什么？”

　　“无梦酣睡剂，先生。”她面色不善地回答。

　　“很好，有脑子的人都尝得出来，配方？”斯内普穷追不舍。

　　伊德文强压下直直从胃里往上窜的恶臭，反应过来无梦酣睡剂并不是教科书中的内容，于是又只能细细品着余味，回答：“缬草根、苦艾草、薰衣草，可能还有颠茄……”这是公认的配方。

　　斯内普冷冷地瞥了她几眼，命令道：“很高兴在外流浪了这么多年，肯西小姐的脑子还没有废掉。”这种程度的话在斯内普的嘴里就等于是夸奖了，伊德文刚松口气，又听，“现在去配置一份合格的无梦酣睡剂。”

　　伊德文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斯内普，可后者只悠悠然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到自己的配置桌忙活。

　　于是伊德文只能被迫走到其中一个配置台边，心里默默愁着酣睡剂的配方。

　　刚拿起研钵想研磨缬草根时，伊德文却看见《魔药之书》就摆在旁边，上面赫然写着无梦酣睡剂的配方。伊德文抬眼瞄了一下斯内普，发现他在自己的配置台上工作，心里一丝惊喜划过。在她的印象中斯内普完全不会体谅别人，更别说是给学生放水这种事。

　　伊德文照着配方，不紧不慢地配制着魔药。魔药学从来就不是伊德文的短板，虽然在在N.E.W.T的魔药课上挨了不少骂，但最后还是得到了一个“O”。

　　在最后一步切颠茄的时候，伊德文随意抬头瞟了眼斯内普，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做完了手中的工作，正坐在椅子上阴沉地盯着她忙活。伊德文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比原来偏离了几分，银质小刀切到了手指，鲜血染上了有毒的颠茄。

　　她顾不上手上的伤，迅速换了一根颠茄，切碎放到坩埚中，可还是晚了几秒。成品虽算不上失败，但终归有瑕疵。

　　上交成品的时候，斯内普扯了扯嘴角，好像又要吐出什么难听的辞藻来，但终究还是放弃了。

　　“勉强过关，肯西，希望你下次别像个猫狸子一样，没有动静都能被吓得想到处乱窜。”伊德文自动忽视了斯内普阴沉的眼刀。

　　终于被放行，伊德文回到房间，随便给自己抹了抹剩下的白鲜香精，等她忙活完躺到床上时，全身的骨头都已酸痛的几乎要失去知觉。

　　但斯内普给的魔药还是有作用的，伊德文倒头就睡。

　　不知从哪窜出来的蝉在月夜下鸣叫着，但伊德文不被打扰，一夜无梦。

　　第二天伊德文早早就醒来，走到客厅发现马尔福夫人帮忙定做的衣服已经送到，几个精致的礼盒被摆放在地上，上面是脱凡成衣店的标志。伊德文惊奇地发现，除了必备的巫师袍和斗篷，纳西莎还额外为她订了几套符合她身份的裙子，精致但日常。

　　伊德文自己都不太记得自己的身份了，竟然还有人帮忙想着这些，马尔福夫人实在是周到，她自嘲。

　　她回屋换上袍子，走到门口时犹豫了一下，想起斯内普之前说的话，于是没打招呼就出了门。

　　伊德文幻影移形来到对角巷，来取走她上次在这里订购的一些物品。她在丽痕书店挑了几本书，《灵魂起源》《魔法与魂魄》之类的，在这总归是买不到多“过火”的书。伊德文又惦记起霍格沃茨的禁书区，当年上学时她几乎没去过，现在反而后悔起来。

　　心不在焉地考虑着别的事，摆错了位置的书伊德文也没注意，结账转身离开时，伊德文就撞到了后面的人。

　　一堆关于变形术的书散落在地上，伊德文慌乱道歉：“抱歉抱歉，是我没注意。”说着蹲下身去捡。

　　店员在后面看到了，索性用飘浮咒直接将书移到柜台上结账，伊德文尴尬地站起身，才注意到对方是个年轻男人。

　　伊德文欲再次表达歉意，却被对面的棕发男子直接制止：“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友善的微笑让伊德文一愣，又听那人接着说：“亚伦·欧文。”

　　伊德文本无意社交，刚想报出自己的名字，转而又想到这两天的经历，便随口编了个名字：“瑟琳娜。”随后便快步走出书店，忽视停留在原地的亚伦，幻影移形回到了蜘蛛尾巷。

　　刚进门便看见斯内普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翻着最新的魔药周刊。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