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交情 ...
-
王铭瑄没有过节的习惯。
他爷爷奶奶早些年就去世了,每年清明节,王锦山都会独自去北边的乡下祭祖。
王铭瑄记事以来就没见过他的外公外婆。关晴是关家的独生女,年轻的时候因为执意要嫁给没学历没背景的王锦山和家里父母闹翻了。等后来关晴发现王锦山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报仇时,已经为时已晚,那时候在A市声名赫赫了几十年的关家也被王锦山这个关父从来都看不上眼的上门女婿联合竞争对手搞垮了。
王锦山的父亲以前是关父工程公司承包工地里的农民工,后来因为关父拖欠工程款,农民工讨债的时候他父亲在与工程队争执时突发心梗去世了,在此之后失去了家中的主心骨的王母,把王锦山寄养在亲戚家后就服毒自杀了。
等到关晴看清了王锦山的真面貌时,她的父母为了已经躲债跑到了国外,除了肚子里九个月大的孩子,关晴已经一无所有了。
王锦山向关晴坦白一切都时候,情绪激动的关晴在与王锦山争吵时拿刀捅伤了王锦山手臂,同时也动了胎气,即将临盆的关晴也因为早产差点死在了手术台上。
王铭瑄出生的那天晚上,刚生产完因为难产失血过多的关晴进了急救室。
王锦山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抱着刚出生的王铭瑄,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
长达四个小时的手术结束后,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关晴被转到了ICU。
第二天短暂清醒过后,仍处于昏迷状态的关晴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王锦山在病房外守了两天两夜,第二天深夜里关晴在清醒过来时见到王锦山用扭曲的面容,竭力抬起头艰难地蠕动着双唇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王锦山却从她的口型里读懂了那简短的四个字:我们离婚。
王锦山没有答应,让关晴好好休息就推门而去了。
后来王锦山请了几个护工照看关晴和王铭瑄,一连两年的时间都没有露过面。
在王铭瑄刚出生的那段时间里,关晴时常精神恍惚,为数不多的几次看着摇篮里熟睡中的亲生儿子,都会闪过掐死他的念头。
可关晴好几次伸出手,尖锐的指甲最后都深深掐进了自己的血肉里。
王铭瑄不清楚他父母间的爱恨纠葛,不过据他的猜测无非也八九不离十。
王铭瑄从小到大也没见过几次他的父亲,直到他爸出了轨,还在外面生了个女儿,他也是几年后才从他妈那里得知的。
他爸和他妈基本上一见面就吵架,可闹到最后谁也不愿意离婚。
王锦山是因为对关晴的执念,关晴是为了王铭瑄和王锦山的钱。
王铭瑄只觉得这样的爱情与婚姻即可笑又愚蠢。
王铭瑄无法理解那些在爱情泥沼里沉沦的人,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步入婚姻,即便是后来他遇见了李溪。
虽然感情上的立场王铭瑄没有变,但现在的王铭瑄确实和从前不一样了,在后来他的父母相继过世以后,王铭瑄对往事就逐渐释怀了。
从前令他痛苦不堪的一些事情,如今对他而言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了。
对如今的王铭瑄而言,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超越学业给他带来的痛苦了。
这个道理在他放假最后一天连夜写了七八张试卷的时候就深深地领悟了。
收假的星期天早上班上的同学看起来都格外的憔悴。
下了早自习王铭瑄把作业交完时心里松了口气,他以前觉得科研人过的都不是人过的日子,现在回头来看高中生也没好到哪去。
今天各科的老师基本上把试卷都讲完了,课间大家都在唉声叹气的地讨论成绩,王铭瑄估了下分发现他考的分数比预期意外还高一些。
王铭瑄课间睡觉时不经意间看到门口同样趴在课桌上睡觉的陈尹然。平日里陈尹然课间都很活跃,有时候还会专门过来和王铭瑄打声招呼。今天的陈尹然基本上一下课就趴在桌子上睡觉,不然就安安静静地在座位上改错题,也不主动找人聊天,班上男生找他中午打球他也难得拒绝了,可以说安分的有些出奇。
当然陈尹然的安分也没能维持多久。第二天升旗仪式又开始嘻嘻哈哈的找王铭瑄聊天了。
联考的改卷老师都格外的积极,压分压得也是真的狠,收假没两天各科的成绩和年级排名都出来了。
他们学校这回比三中考得好了点,最高分也在他们学校,是隔壁一班的断层万年第一,这么难的卷子和开了挂似的还考了六百五十几,他们班最高分只有六百一,第一名是他们班的学委兼班长。
课间班长贴成绩的时候大家都凑到教室后头看,王铭瑄等人少的时候也过去看了一眼,他的这次考得还行,和他以前的水平差不多。
王铭瑄的名字紧跟在陈尹然后面。
陈尹然数学一百零五,语文一百零八,英语一百二,理综二百三十五,总分五百六十八,他们班第十一,年级四十五。
王铭瑄数学一百,语文九十二,英语一百一,理综二百六十四,总分五百六十七,在他们班排第十二,年级四十六。
看着成绩单上紧挨在一块儿的两个名字,王铭瑄有一种莫名的不爽。
偏偏这个时候从王铭瑄身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陈尹然还哥俩好地把手搭在王铭瑄肩头,开心地对王铭瑄说道:“瑄哥,我们俩名字在一块儿唉。你好牛批,理综年级第二唉,我好膜拜你。”
陈尹然上学比同龄人晚了一年,上个月已经十八了,比王铭瑄大了整整一岁零两个月,这声瑄哥就叫的挺没道理,但是碍不住陈尹然乐意。
对与陈尹然突如其来的热情,王铭瑄十分嫌弃地侧过身子向旁边跨了一大步与陈尹然拉开距离,就好像陈尹然是什么脏东西似的。
“哦,我先回座位了。”
对于王铭瑄的冷漠,陈尹然丝毫不在意。依然死皮赖脸地跟到王铭瑄座位旁找人聊天。
“瑄哥,我听说考完试要换座位了,我能和你坐一块吗?”
“不能。”
王铭瑄后面的王瑞低头装作赶作业耳朵竖的老直了:这么快就叫上哥了,啧啧。
他们班每个学期换两次座位,每次换座位都是班主任看心情瞎调的,除了成绩进年级前五十的同学有自选座位的权利,剩下的同学都是听天由命。
当然他们班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高个子的同学只能坐后边,这也正合了王铭瑄的意。反正他也懒得调座位,更何况以他现在的地理位置上课搜题再方便不过了,傻子才换。
“瑄哥你别这么冷漠嘛。我们中午打篮球隔壁班有个同学腿摔断了缺个人,你要来吗?”
“不去。我和你很熟?”
“我俩可是半夜一块散过步的交情,我俩不熟谁俩熟啊。您就当行行好帮个忙,成不成?”
“不成。滚。”
王瑞内心:他们半夜还一起散过步啊,啧啧。
和一班组的篮球队其实王瑞也在,除了他俩还有他们班的班长和体育课代表。前两天一班的庞卓把腿摔了进了医院这事他也知道,不过篮球嘛其实几个人都能打,陈瑞也没想到陈尹然会突然邀请王铭瑄。王铭瑄可是他们班独来独往出了名的高冷班草,陈尹然要是真叫动王铭瑄那就出来鬼了,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