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他是不是有病》717

7、冤家聚头

　　半夜的城市街道几乎没有什么人，只有零星几辆车从马路上疾驰而过。
　　王铭瑄见绿灯亮了正要过马路，就望见对面便利店的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陈尹然穿了件黑色的卫衣，一脸好奇地吃着根冰棍，半蹲下身子不知道在干嘛。
　　王铭瑄一边过马路，一边侧头朝陈尹然那边打量。
　　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见陈尹然的侧脸，不得不承认陈尹然这张脸确实长得还行，不同于王铭瑄总是过于规整的言行与凌厉的五官，还有面无表情时微微上移的三白眼，显然随意阳光的陈尹然是更受欢迎类型。
　　不过王铭瑄并不喜欢这种类型的虚伪男人就是了。
　　王铭瑄不想搭理陈尹然，也不想因为陈尹然更改原来的路线，显得他有多在意人似的，所以他干脆无视陈尹然直奔便利店。
　　他经过陈尹然时以为陈尹然没看见自己，可没想到他刚买完东西出来，抬头就看见陈尹然那个疯批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此刻刚嗦完一根冰棍的陈尹然对王铭瑄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热情地向王铭瑄打招呼：“王铭瑄同学！好巧啊，没想到半夜出来散步还能碰到同班同学～”
　　先别提正常男高生这个点不在家写作业睡觉，吃饱了撑的这个点跑出来散步，再者王铭瑄觉得在这个点遇到陈尹然也有点过于巧合，像是故意在这堵自己似的。
　　陈尹然笑得很真诚。眼前的笑脸逐渐与回忆中重叠，和八年后的陈尹然不同，现在的陈尹然就像个没进社会的毛头小子，中二病晚期的热血青年。眼神里还带着纯粹的光，看任何事物都带着新鲜感。
　　他们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又分明像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王铭瑄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陈尹然壳子里套的就是八年后推自己下去的那个有点大病的陈尹然。
　　陈尹然的笑容让王铭瑄感到浑身不舒服，他现在只想尽快摆脱这个神经病，早点回去睡觉。
　　王铭瑄挎着个脸不耐烦地回应道：“嗯。我回去了，再见。”
　　王铭瑄转身要走，陈尹然却阴魂不散地追了过来，王铭瑄拧起眉毛，这人真的好烦。
　　“唉，同学别这么冷淡嘛，相逢就是有缘，有空一块聊个天？”
　　“没空，我还要回去复……小八？”
　　王铭瑄复习的习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一声熟悉的猫叫打断。
　　一只黑不拉几的小猫咪从陈尹然的身后走了出来，走到王铭瑄身边抬头和王铭瑄对视了一眼。
　　“小八？”陈尹然顺着王铭瑄的呼唤试探着叫了声黑猫的名字，蹲下身子摸了摸小八的头，小八居然没有躲开，而是乖乖地站在哪里。
　　王铭瑄心里除了诧异，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愤懑以及憋屈感。
　　这祖宗平日里傲娇地很，连碰都不让碰，更别说薅摸脑壳了。王铭瑄尽职尽责地喂了小八这么久，连根猫毛都没摸到过，结果这猫在这儿和陈尹然打得火热。
　　好一个狼心狗肺背信弃义的渣男！
　　“原来他叫小八呀，看样子你们挺熟的。”
　　王铭瑄皮不笑肉不笑：“不熟，我看你们才熟。”
　　“啊，其实我今天是第一次碰到它，没想到这小猫还挺粘人的，一直看着我不让走。”
　　王铭瑄冷漠地扫了一眼陈尹然口中“黏人”的小八，决定不再理会这只渣猫。
　　他又冷漠地看了眼陈尹然，觉得该来的躲不掉，为了防患于未然，他目前还是得先探探这人的底细有几分深浅。
　　“你半夜不睡觉出来散步，家里人不管你吗？”
　　陈尹然看王铭瑄忽然愿意和自己说话了，顿时笑得更灿烂了：“我家就住附近，我爸妈睡得早，他们一般不怎么管我。哦对了，我家在前面商场旁边的美食城开了家面馆，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来我家面馆坐坐，我请你吃面。”
　　王铭瑄无情拒绝：“不用了，谢谢。”
　　他只知道陈尹然以前毕业后和朋友合伙创业当了老板，好像还挺有钱。对于陈尹然的家庭背景，王铭瑄倒是一概不知。
　　“你怎么这么晚还来买东西，你也住附近吗？”
　　陈尹然视线扫了一眼王铭瑄手里的塑料袋，里面装了一罐冰啤酒和一袋三明治。
　　陈尹然目光不自然地在王铭瑄手里的塑料袋上停顿了一下，像是没有想到王铭瑄这种正直的好学生还会喝啤酒。
　　“不是，我家住在东区。我来这儿看电影，等会就回去。”
　　“真羡慕你，学霸就是好啊。听说三中的联考的试卷很难，我就是复习了一晚上出来放放风，等会还得回去继续熬夜。”
　　王铭瑄保持沉默，又看了陈尹然两眼，他看陈尹然那样儿估计口风挺紧也探不出来个什么，于是不想继续在人身上浪费时间：“那你回去复习吧，我先走了，再见。”
　　“这么晚你怎么回去啊，东区离这边可有点远。”
　　“我在手机上叫了车，等会就到。”
　　“这样啊，那我陪你等会吧。”
　　王铭瑄本来想拒绝的，可他想了想拒绝也没用，反正陈尹然还是会跟上来的。王铭瑄懒得和陈尹然废话，可碍不住陈尹然有一堆的废话要和他讲。
　　“你是本地人不？我听说东区那边好多有钱人，是真的吗？”
　　“我外地的。假的，那边街上都是流浪汉。”
　　“你开玩笑的吧，你好幽默哦。”
　　王铭瑄内心：幽默你个大头鬼。
　　“你知道不，我们班同学暗地里都叫你大佬。但其实吧我感觉你也没有那么高冷。”
　　“不知道，哦。”
　　“我觉得我们今天能在这里遇见也是有点缘分的，我刚来A市对这里还不是很熟，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以后可以偶尔找你说说话吗？”
　　王铭瑄无视掉陈尹然闪烁着期待光芒的双眼，不为所动地拒绝道：“抱歉，我没空也不方便。”
　　“真的不行吗？你可以当我自言自语，不用理我的！”陈尹然虽然有些失落依然尽力地争取着走近王铭瑄的机会。
　　王铭瑄特别想问问陈尹然这自来熟的基因到底是遗传他爸还是他妈的。
　　王铭瑄是真的不想搭理陈尹然，陈尹然在他眼里就是一神经病，王铭瑄没有和神经病聊天的癖好，也没有听神经病自言自语的癖好。
　　好不容易等来出租车，王铭瑄头立马也不回地关上车门就让师傅开车走。
　　临走前陈尹然还在车窗边上笑着和他再见，于是王铭瑄立刻摇上了车窗。
　　出租车发动时王铭瑄朝身后看了一眼，马路边上的陈尹然脸上还保持着上扬的唇角，望着自己的方向。他身后的小八早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出租车离开后，少年独自一人站在空无一人的寂静街道旁，静静地凝望着王铭瑄离开的方向。晚风鼓动在他宽松的卫衣里，起伏变化出不安躁动的曲线。
　　他忽然对着空荡的街道露出一个有些嘲讽的笑容。
　　他站在微弱的光源下，再无往日的热情与阳光。路灯倒影下他被压缩的影子，像是一个有些失落的孩子，被遗弃在了陌生又孤单的世界里。
　　明明还能分辨清方向，却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