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他是不是有病》717

2、坠落

　　陈尹然顺着王铭瑄发的定位还算顺利地找到了王铭瑄的实验楼。唯一的不那么完美的是，他在开车赶来路上正好碰到堵车高峰，所以他比二人约好的时间晚了十五分钟。
　　他一推门就看见王铭瑄靠在栏杆上抽烟，旁边还摆了两罐啤酒，显然其中一瓶是为自己准备的。
　　想到这里陈尹然望着王铭瑄的后背温柔地笑了笑。陈尹然本来长相是阳光帅气的那一类，一笑起来更是让人觉得莫名亲切。
　　其实他有些抗拒烟草的刺鼻气味，也不怎么爱喝酒，但他面上还是不显山不露水的，自来熟地和王铭瑄打了声招呼，顺带着为他的迟到道了声歉。
　　男人一开始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儿，像是一时没认出这人是谁，过了会才不咸不淡地嗯了声，面无表情地朝陈尹然递过去一罐啤酒。
　　陈尹然接过王铭瑄递过来的啤酒，自然而然地跨上了石阶，并排站在了王铭瑄身边，眯着笑向他道了声谢谢。
　　王铭瑄最讨厌自来熟的人，而且他总觉得陈尹然看似纯直无害的笑容里不怀好意。
　　陈尹然本来想先和王铭瑄客套几句找找共同话题，聊聊李溪还有他们的高中时代，拉进一下彼此之间的距离。
　　没想到王铭瑄一上来就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来找我，是因为李溪吗？”
　　陈然摇摇头，笑着说不是。
　　王铭瑄正过身望着远处的天空，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对着晚风似是自言自语道：“李溪是个很好的女孩，希望你不要太介怀我们之间的过去。她以前受过很多苦，很多时候她其实没有面上看上去地的那么坚强。希望你能一直好好对她。如果有任何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和我开口就行。”
　　陈然望着王铭瑄的侧脸正色道：“你放心，我是真心爱她的。我会一直陪在她身边，好好保护她的。”
　　王铭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到了陈尹然面前。
　　“你，抽烟吗？”
　　陈尹然客气推辞：“我不抽烟，谢谢。你想抽就抽，我不介意的。”
　　王铭瑄应了声还是把烟盒收了回去，转过身喝了口啤酒，继续沧桑地看着远处的风景。
　　“你还有事？”王铭瑄自顾自地喝着手里的酒，看也没看陈尹然一眼。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陈尹然笑着想。
　　陈尹然就这么静静看了王铭瑄一会，开口打破了沉默得有些尴尬的空气。
　　“其实我找你，是为了伯母的事。”
　　陈尹然捕捉到王铭瑄瞳孔转瞬即逝的骤然缩紧，随后又恢复如常。
　　他继续道：“这件事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高二结束那年，学校办了一场百年校庆的演出？”
　　“记得。”校庆演出的第二天中午他妈妈就自杀死在了家中，他怎么可能不记得。他一直觉得关晴死得蹊跷，却又查不出任何证据。
　　“那天晚上八点左右我在公园碰到了伯母。”
　　“嗯。”王铭瑄忽然点了根烟，等陈尹然继续说下去。
　　“我看见她和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在争执，那个女人好像对伯母说了什么，伯母跌坐在地上哭得很伤心。你母亲的死可能和那个女人有关系。”
　　“我知道了。”他大概知道陈尹然口中的这个女人是谁，虽然不知道陈尹然话里的真假和他告诉自己这件事的意图，他心里自有了几分猜测。
　　“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只是这些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人死不能复生，不过过去的真相如何，于现在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
　　王铭瑄其实大概猜到了他妈会自杀的原因，无非是因为他爸和他爸的情人，还有他们之间支离破碎的婚姻。
　　家庭，财产，婚姻。在他眼里一文不值的东西，却是他妈妈活着的全部意义。
　　“你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没有的话，你可以先回去了。”
　　王铭瑄明摆着对陈尹然不待见，他希望这人有什么话能赶紧说完赶紧走。
　　他在实验室连着熬了一个星期，疲惫地只想回家睡觉，而不是和陌生人在这里周旋。
　　“其实……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其实我，曾经喜欢过你？”
　　“啊？你有病？”
　　王铭瑄不理解这个已婚男人为什么忽然对自己告白，更何况自己还是他妻子的前男友，他觉得但凡正常点的男人都干不出这种事。
　　他本来看不惯这人，现在更觉得男人纯属有病。他不懂李溪为什么会和这种人在一起。
　　陈然嘴角勾起一个柔软的弧度，看似无邪的笑容，王铭瑄却只觉得膈应。
　　他朝王铭瑄走近了一步，身体前倾几乎要压在王铭瑄身上。
　　王铭瑄没有和变态贴贴的癖好，他朝后靠了靠，一手扶住身后的石墙做支撑，一手用力朝着男人的胸膛推过去。
　　“滚。”王铭瑄对男人厌弃明晃晃地写在了眸子里，他连推开陈尹然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王铭瑄被迫凑近了陈尹然的脸，他甚至能看见他眼底的血丝，像是强忍压抑着某种濒临脱控的情感，随时都会走向爆发的边缘。
　　王铭瑄察觉到了男人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他不知道陈尹然忽然受了什么刺激，他眼前的陈尹然与刚才对着自己笑的陈尹然似乎完全是两个人。
　　王铭瑄脑海里敲响警钟，他几乎用上了全部的力气去尝试推开眼前的男人，却又没有撼动陈尹然分毫。
　　陈尹然不仅没后退还向前逼进了一步，王铭瑄抵着墙，已经无路可退。
　　眨眼间，陈尹然两只手一前一后死死地钳住了王铭瑄的手腕。
　　王铭瑄扭动身子用力挣脱，却发现陈然力气却大得出奇，他被陈尹然牢牢钳制着，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只感觉手腕都快被人捏短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谁也没有退让，谁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忽然间，陈尹然徒然松开了钳制住王铭瑄身后做支撑的手，转而迅速向下托举起王铭瑄的胯部，他用力地朝外一翻，王铭瑄的上半身弯曲成弧形越过了栏杆，失去重心不可控制地向下坠去。
　　王铭瑄下坠的那一秒看见了陈尹然那张原本阳光明媚的脸上展开一个与之十分违和的诡异又残忍的笑。
　　下一刻他便闭上了眼睛，接受了他即将要死亡的事实。
　　王铭瑄坠落地面的那一瞬间，想的不是王铭瑄为什么要推自己，也不是实验室里还没做完的实验。
　　那短暂的一秒里，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他终于要解脱了。
　　就这样吧，该结束了。
　　他最后用鲜红的血液，向他曾经存在过的世界道别。
　　陈然淡笑着站在天台的边缘，像没有感情的审判者一样，用冰冷的双眼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半空中自由落体的男人。
　　直到男人闭上了眼睛，砸在水泥地面上，四肢和头颅错位开来，变成了一摊沾满鲜红血渍迅速失去生命性征逐渐冷却着的尸体。
　　陈尹然的笑容散去，他的视线从地面上的男人移开，转而望向头顶上方闪着一两颗星星的夜空。
　　然后他阖上没有温度的双眼，毫不犹疑地抬脚踩上了围栏，朝着王铭瑄身旁的空地迅疾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