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循环+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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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黑魔法防御课后，奇洛叫住了背起书包准备离去的艾斯黛拉。
“加纳德小姐，你，你这次提交的论文内容很有意思。”奇洛双手握在一起，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极力控制自己的结巴，“可举例证实那块，有，有些问题，以一个正常成年巫师的魔力计算，昏昏倒地并不能击倒皮厚的巨怪。”
艾斯黛拉抬头看着奇洛，攥着书包带的手指翘了翘，她眨眨眼问道：“那我们碰到巨怪该怎么对付？统统石化？火焰熊熊？”
她抬起胳膊握拳，做了个挥棒的姿势：“或者直接敲晕它？”
像是被艾斯黛拉的小动作给逗笑了，奇洛左眼抽动一下，嘴角扯起一丝弧度：“你恐怕还没有巨怪的小腿高，高，要知道它一脚就能把你踩成肉泥饼。”
艾斯黛拉收回动作，又变成了那个乖乖巧巧的样子：“可是魔咒不行、外力也不行，那该怎么杀死巨怪？要是有一天我碰到了巨怪，那就只能等死吗？”
“其实，你还可以逃跑。”
奇洛摆摆手，似乎不怎么想谈论这个：“不不，我们讨论的重点应该是这次的作业，而不是如何杀死巨怪。加纳德小姐，你写跑题了。”
“抱歉教授。”艾斯黛拉拽拽自己的书包带，垂下眼开始酝酿情绪，“因为这几天总有人吓唬我，说，说要趁着我睡觉把我扔出霍格沃茨，让在野外游荡的巨怪吃掉我的脑子。”
没错就是你，斯内普教授。
虽然她稍微进行了些艺术加工，但斯内普教授骂得可比这难听多了，他直接就说她的脑袋是巨怪脑袋，都把她都扔出人类范畴了！
她就是上课走个神，下课怎么还换物种了。
凸-凸。
“教授，我们上这堂课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学习如何抵抗这些危险的生物吗？”奇洛听见女孩有些固执的问他，“我不想只学习那些没用的理论，我想知道我具体该怎样保护我自己。”
奇洛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孩，他注意到她纠缠在一起手指被包带勒得指尖发白，她还跟那天在麦格教授办公室看到的一样胆小不安，连直视别人都做不到。
她经常被人欺负吗？
真可怜。
奇洛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对于她说理论无用而感到生气。可他眉头一皱脸上却及时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似乎很纠结该如何帮助眼前这个可怜的学生。
“其实，因为，因为我的父母都不是巫师，他们骂得很难听，还说我不该来到这里。”女孩用手背挡住眼睛，语气也低落哽咽了起来，“我确实好多东西都不懂，可我不想被他们瞧不起。我查了好多资料，我以为...”
哦，原来是个麻种巫师。
瞧瞧这只自大的小鹰，浑身的绒毛都要抖起来了。
听着女孩颠三倒四的话，奇洛眼中难得多了一丝真切的怜悯。
他将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塞入艾斯黛拉手里，放柔了声音安慰道：“加纳德小姐，我也毕业于拉文克劳，我懂你对知识的渴望。”
“你是我见过最有积极性的学生，但是扎实的理论才是一切的基础，希望这几本书能对你有所帮助。我还得去上下一堂课，如果你想要了解更多的东西，可以来找我，我会帮助你的。”
使劲揉眼睛试图让它更红一点的艾斯黛拉动作一顿，奇洛冰凉的掌心虚空握住了她的右手，滑腻腻的触感攀爬而上，像是有一条毒蛇吐着信子自指尖缠绕到了小臂之上。
艾斯黛拉咬住了腮肉一动也不敢动。
她遮着眼假装呜咽，连忙点头：“谢谢教授，我，我会努力的。”
他梅林的，清理一新！
谁快来给她个清理一新！
等奇洛身上独有的怪味从身边飘散，空荡荡的教室里终于只剩下了艾斯黛拉一人。她拿下半遮着脸的手掌，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干干净净的脸上哪还有什么委屈和泪痕。
艾斯黛拉叹了一口气。
她这是在干什么啊...
好像自从那天见到布莱克先生后，心底有一种可怕的东西开始膨胀了，那个声音一直在说——既然这次成功了，那你还可以做到更多，你了解未来的发展，你甘心就这样看着什么也不做吗？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羊皮纸上已经写完了这篇关于巨怪的论文。
她怕不是疯了吧...
艾斯黛拉唾弃着自己，默默打开手里的羊皮纸。令她意外的是，那竟然是一份长长的书单。
以及，一份来自禁书区的教授签条。
？
上面还写着她的名字，奇洛这是早就准备好了吗？
“酷，禁书区的签条！”
从身后无声探出的两个红脑袋吓了出神的艾斯黛拉一跳。
乔治伸手揽住艾斯黛拉的脖子，态度十分热情：“艾斯，我们是好朋友吧！”
弗雷德捏着袋子的底部，把里面的糖果哗啦啦倒了一桌，十分大方地把那堆成尖的糖果小山推到了艾斯黛拉面前，话语里满是暗示：“瞧，我们做好糖果第一时间就来跟你分享了。”
艾斯黛拉被乔治压得差点趴到桌子上，她有些无奈地晃了晃手里的纸条示意：“你俩用不了，这上边有我的名字。”
“没关系，你知道吗，有一种神奇的魔药，只需你贡献你的一根头发，我俩就能变成你的样子。”弗雷德揪起艾斯黛拉的一绺卷发，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下手。
顶开压在身上的乔治，艾斯黛拉不满地夺回自己的宝贝头发：“复方汤剂？你拿出来咱们可以交换，你给我一半魔药我给你我的头发。”
“你竟然知道。”乔治有些惊讶地拆开一粒糖果塞入嘴里，他含糊着声音鼓掌起哄，“为我们博学的加纳德小姐加五分。”
谨慎地看了眼乔治，艾斯黛拉从那堆糖果里挑了个相同包装的糖果吃进了嘴里。
哦，甜橙味的，她喜欢。
“那药太贵了，买不起。”把糖果顶入左边的腮帮子，艾斯黛拉拍开揪掉她两根头发还试图继续的弗雷德，挥着拳头威胁，“再揪我就把你变成秃子！”
“听了吗乔治，她要把我们变成秃子。”弗雷德摸着下巴，看着眼眶鼻头逐渐变红的艾斯黛拉，笑嘻嘻地问道：“糖果不错吧？兔子小姐？”
什么？
咬碎嘴里的糖果咽下，艾斯黛拉有些茫然地低头，吧嗒吧嗒掉下的泪珠顺势滴落砸到手心。她面无表情地看向同样哭红了鼻头却在哈哈大笑的乔治，猛地扑到桌子上开始哄抢糖果。
好东西啊！
她喜欢！
*
虽然猜不透奇洛这样做的目的，但他远比艾斯黛拉想象的还要认真。
他开始习惯性的把她留堂询问她的书单阅读进度。一开始艾斯黛拉很是敷衍，刻意找了几个又偏又怪的问题，试图以自己偏执又古怪的性子劝退奇洛想塑造的好老师形象，可没想到他比她想象的还要坚持，还要...博学。
从魔咒到魔法生物，从巫师历史到算术占卜，甚至是麻瓜研究，他的理论知识库简直庞大到可怕。
这让艾斯黛拉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前几个循环都未曾被她重视过的老师。
在她记忆里，奇洛存在的意义好像就只是伏地魔附身的一个容器。
他神经兮兮、胆小懦弱、啰嗦古怪、可悲又无救。
无论这是不是他的伪装，但总归会让人下意识的去轻视他、无视他。
可多接触几次后艾斯黛拉发现，虽然这个人脑子不清醒走了歪路，可他的学识确是真真实实的存在。
他似乎是真情实意地想教她。
好怪。
想到在他后脑勺定居的伏地魔，更怪了。
但随着课后辅导次数的增加，寻找到一个能够难为住奇洛的问题似乎成了一种乐趣，艾斯黛拉开始疯狂进出图书馆。
她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奇洛的这份书单有多用心。
*
明天就是万圣节了，今天下课后奇洛却照常把艾斯黛拉留堂。
他们这次聊得比往常都要久，奇洛今天似乎很有闲聊的欲.望，话题拐来拐去竟然扯到了他上个假期在黑暗森林的经历。
他这也是第一次跟艾斯黛拉透露有关自己的事情。
“...那天有些倒霉，我碰到了三只成年的吸血鬼。我一路逃跑，结果跑进了两个女巫的领地。那一刻我都要绝望了，没想到那两个女巫没有管我反而是和那三只吸血鬼厮杀了起来，我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艾斯黛拉隐晦地看了一眼奇洛的头巾，试探地问道：“您是用了什么办法吗？”
“我什么也没做。”奇洛摇摇头，他的眼睛注视着艾斯黛拉，却又好像通过艾斯黛拉在看着别的什么。
他说：“后来我才发现，女巫之所以要杀死吸血鬼，是因为她们藏起来了一个孩子。在吸血鬼的食谱上，婴儿总是排在最前列，其次是年幼的孩子，越是年龄小的孩子，他们的血液越对吸血鬼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等女巫解决完吸血鬼，她们估计就得离开那了。”艾斯黛拉点点头表示赞同。吸血鬼是一群报复性很强的魔法生物，就算是死亡也会在敌人身上留下痕迹或是气味，直到同伴再次杀死敌人为他们复仇。
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那个孩子，女巫她们必须得远离那儿。
“不，”奇洛一直在换着动作，似乎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倚靠讲台，他语气平平讲下去，“女巫和两只吸血鬼都死了，只有一只吸血鬼重伤跑掉了。”
艾斯黛拉一愣，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那个孩子呢？”
留在那不就是等死吗？
“我怎么知道？”奇洛眼神奇怪地看了眼艾斯黛拉。
“你不救他吗？”艾斯黛拉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奇洛。
两人对视半天，不再维持各自人设的两人竟然都看不懂对方在想什么。
“我为什么要救他？”奇洛站直了身子，从上往下看过来的视线颇有压迫感，“如果死亡是他原本的命运，那我就该尊重他的命运。”
“可那是你带去的吸血鬼，如果没有你的到来他或许不会死，他依旧会有爱他的家人。”艾斯黛拉站起来反驳道，“是你改变了他的命运。”
“如果没有我，他可能也会被吸血鬼吃掉，被狼人咬死，病死，甚至是饿死。那里是黑暗森林，世界上最可怕的地方，哪怕有两个成年女巫也护不到他长大。”
“如果他幸运逃过一劫，如果他能顺利长大。他所经历的一切都会化成他活下去的经验，并帮助他继续活下去。我如果救了他，那他因此错过了他本该有的经历怎么办？那他同样会因为我救了他而死掉。”
“如果，如果，如果。”奇洛左脸肌肉抽动起来，他用食指点了点艾斯黛拉的额头，嘴角弯起眼睛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我好不容易活了下来，没错，我活了下来。”他嘴里喃喃自语开始不停嘀咕‘我活了下来’，整个人又开始变得神经兮兮。
“如果我救了他，我万一会因此而死呢？那我为什么还要救他？”奇洛盯着艾斯黛拉，却又好像在问他自己。
“我不是梅林，我不需要伟大。”
奇洛的嘴角慢慢扯平，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加纳德小姐，也奉劝你一句。如果想活下去，就少管闲事。”
*
第二天晚上，艾斯黛拉沉默地坐在长桌前，她等待着慌张跑进的奇洛破坏掉原本热闹的万圣节，就像在等待一场看了又看的荒唐闹剧。
“地下室有巨怪！我以为你们知道的——”匆忙打开大门闯进来的奇洛如期晕倒在地，也顺利点燃了大厅尖叫的导火索。
艾斯黛拉被舍友拽着快步远离大厅，她回头，透过重重人影看着倒在地上无人关心的奇洛，脑子里一直都是他那晚的话语。
[...他同样会因为我救了他而死掉。]
艾斯黛拉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逆着人群脱离了部队，是哈利和罗恩。
她清晰记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他们会打败巨怪救下赫敏，他们会突破重重挑战打跑伏地魔、保护下魔法石，他们会一点点成长、寻找线索找出密室真相。
那三年级呢？
艾斯黛拉随着人群木木地前进。
被她提前破坏的三年级，不再会有越狱、不再会有摄魂怪，不再会有原本该有的一切。
那本该属于哈利的磨练怎么办？
他在未来也会因为她的自大而死掉吗？
*
一年级好像只是因为艾斯黛拉多睡了一会儿，就飞快跳到了结尾。
听着餐桌上大家热烈地讨论昨晚哈利保护魔法石的英勇事迹，默默把煎蛋塞进嘴里的艾斯黛拉这才恍然意识到。
啊，原来时间线已经发展到这里了吗。
奇洛教授那家伙又死掉了啊。
自那天后，两人心照不宣的停止了课后辅导。
艾斯黛拉只有偶尔在图书馆拿出那张书单时才会想起奇洛真实的样子。
如今那张书单已经划去了一大半，嚼着煎蛋的艾斯黛拉无所谓地想到，她终于能在图书馆看点自己想看的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盘子里剩余的早餐，艾斯黛拉莫名没了胃口。
猫头鹰的叫声划过上空，飞在最前面的灰林鸮抓着大包小包，气势汹汹地撞掉旁边几只猫头鹰，最终停到了马尔福的桌前。
真不愧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要什么样的鸟。
看着斯莱特林那桌马尔福向众人炫耀自己家寄来的糖果，嫉妒使艾斯黛拉面目全非，她恶狠狠地切着盘子里碎到不能再碎的煎蛋，试图把它彻底变成碎屑。
笑吧，使劲笑吧，等着邓布利多狂给你的死对头加分吧。
“扑通——”突然砸进南瓜汤里的包裹溅了毫无防备的艾斯黛拉一身。
旁边的人连忙帮着给艾斯黛拉使用“清理一新”。
要问霍格沃茨众人使用最熟练的咒语，清理一新必须排行老大。
艾斯黛拉疑惑地拎起汤里的包裹，她家父母从不使用猫头鹰，这还是她在这么多年的循环里收到的第一个早餐包裹。
有些意外...嘶，还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儿？
迫不及待翻过包裹，看着上面略微眼熟的字迹，艾斯黛拉愣住了。
“给艾斯黛拉·加纳德小姐的生日（划掉）临别礼物。”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
躲在楼梯的拐角处，坐在台阶上的艾斯黛拉把清理干净后的包裹放在腿上，纠结半天后还是动手拆了起来。
一封信，一本书。
“《黑魔法：自卫指南》？”
艾斯黛拉把书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可无论她怎么检查，这都是一本崭新的、一年级课本。
什么意思啊...？
到期末了送她一本新课本？
艾斯黛拉很是迷茫地打开信，可那么厚的一摞信，第一页却只写了寥寥几行。
[曾经的我对善恶是非有着一套十分荒唐的想法，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我。他告诉我这个世界其实没有什么善恶是非，有的只是权力，还有那些无法获得权势的无能之辈。]
[我不在乎权利，但我不想做无能之辈。]
[就像我救了那个孩子，却无法阻止他想要杀死我一样。]
[到头来，你认为我改变他的命运了吗？]
…
[你其实和当年的我很像。]
[但愿你能比当年的我幸运。]
[奎里纳斯·奇洛]
后面附上的，是一页又一页的书单。
…
吵吵闹闹的人群在走廊聚集又散开，一墙之隔，艾斯黛拉埋头藏在胳膊里久久不语，手里的纸张被攥出一道道痕迹。
“真讨厌。”
“这书得看到什么时候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