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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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夜半时分，墨楼内却依旧灯红酒绿，美人的温声软语总是让人弥足深陷。
荆红女轻身越上阁楼的屋顶，那双迷人的凤眼含笑，嘴角一勾。
那不远处的竹园仍是漆黑一片，想必那人还未回来。
翻身倒挂檐廊，轻手点开雕花木窗，身影若惊鸿一般。
一晃眼，便稳稳地立于地上。
“歘~~”一盏烛火突兀地在她身后染开昏暗的黄晕。
荆红女一惊，闪身出手间，却蓦地退了回去。
“红女拜见公子。”
昏黄的烛火映在黄杉的侧脸，似乎柔和了往日凿刻般坚硬的线条。
黄杉轻咳了一声，半垂着眼眸，眉间难掩的疲惫，声音有些沙哑。
荆红女见状倒了一杯清茶，又立在一旁静听吩咐。
“南方一行，用了家里不少药材，明日你北上置办些。”
黄杉轻抿了一口，茶香四溢，绕齿留香。
荆红女心思明透，但终是恭敬道：“是，红女遵命。”
黄杉的眼中无波无绪，让人看不出情绪，轻叩着杯沿。
烛火跳动中，许是谁的心，也如它这般不知所措。
她终于大着胆子，却依然不敢看那人的表情：“公子，北上一事，有雪衣足矣，红女•••想留
下。”
简单的话语掩饰不了她此刻内心复杂的情绪。
黄杉那依旧淡漠着，久到荆红女都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说清楚。
阁楼不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笑闹声，显得这处更加静谧。
却听他不期然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便留下吧。”
荆红女跪在地上，直到黄杉离开。
他心明如镜，什么都看在眼里，却从来也不点破。
雪衣从门外走了进来，夜晚的风凉，吹拂她单薄的身影，映在黑暗的背影里，让人恍惚。
荆红女头低着，看不清楚她的脸，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雪衣来到她面前蹲下，扶她起来。
“雪衣”，荆红女低低地开口，“在墨楼这么些年，我总以为情爱不过是云烟。”
只不过劫数未到罢了。
所以，当游紫芙找上她的时候，她尚未思虑完全便答应了。
半个月的时间，许多事情都可以面目全非，何况，是她保存了这么久的完整的爱情。
雪衣望着她，荆红女那双美丽的凤眼里，坦诚着满满的，全是苦涩。
“我日日在角落里看着他，看他品茶，看书，看他赏花，看他眉头紧锁••••••”
“红女”，雪衣打断了她，一字一字轻声道，“我以为你是特别的。”
荆红女默默地闭上了眼，心里凉透，抓住的手慢慢松开。
雪衣转身而去，“许多事情•••••我以为你早已经明白。”
世事却并不是‘以为’两字便能定论的。
半月之后，秦王兴之所至，邀了众位大臣去了京畿的皇家别院打猎。
秦枫因久病于榻，入冬后略有不适，便干脆推了这场狩猎。
入冬后的猎场常带着萧索的冷意，刚下过一场大雪，今日天气晴朗，更显得十分难得。
秦伽玉先于秦皇一步来到，十几名官员等在那里，其中几位当朝武将早已磨拳擦掌，跃跃欲
试。
他只立于一旁，欣赏冬日暖阳，身后跟着两名侍卫。
见到相熟的官员打声招呼，但也仅此而已。
秦皇必然是最后一个到的，游云瑾也仅比秦皇早了那么一盏茶的时间而已。
今日，秦皇身披黑色貂皮大氅，用金线描摹的金龙盘旋而上，龙眼处用红宝石镶嵌，更显得
怒拔彪悍，尊贵异常。
这件大氅是几日前秦伽玉刚得的，便献给了秦皇。
皇家的仪式复杂而冗长，庄严的跪拜之礼后，众人便四散开各自搜寻猎物。
自然也有平日里相处甚好的，便搭伴而行。
秦皇策马扬鞭，带着几名身手矫健的侍卫径直去了西北方的树林。
秦伽玉挥退了侍卫，一个人牵马朝着东南方向的平地去了。
一路上，尽是些被积雪覆盖的低矮的灌木，白茫茫一片，十分单调。
“四王爷。”一声清冷且毫无感情的恭维。
秦伽玉回头，却是逆着光线的，雪地里更加茫眼，只看得到一个男子的大致轮廓。
秦伽玉不自然地眯了眯眼，朝着那人浅笑着道：“游大人。”
游云瑾这几日清瘦了许多，眼底有淡淡的青色，脸色都有些苍白。
秦伽玉踩大步过去，一下一下，在安静的雪地里留下吱嘎的声响。
“积雪未消，多有不便，游大人不如和本王一起吧？”
此时的秦伽玉站在他面前，脸上的笑容正如他的名字一般，温和如玉。
游云瑾面无表情，点了一下头，算是答应了。
两人骑马相伴许久，除了白雪皑皑，一路上仍是没有什么好风景。
秦伽玉坐在马上，望着前方，摇摇头，忽然浅浅地笑出声来。
游云瑾被打断了思绪，轻咳了声，转过头来，道：“王爷。”
秦伽玉朝着游云瑾摆了摆手，示意无事。
游云瑾应承道：“王爷今日心情不错。”
秦伽玉听了，嘴角的笑容微敛，道：“大雪初晴，心情自然愉快。”
一听便知是敷衍之词，便也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了。
两人静寂了许久，秦伽玉嘴角动了动，欲言又止：“游大人有过最想得到的东西么？”
游云瑾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问他，只得回道：“自然是有，人生在世，便是有欲则生。”
秦伽玉弯了弯嘴角，继续问道：“恕本王直言，游大人如今已居庙堂之高，本王不免有些好
奇。”
游云瑾不知今日这四王爷是怎么了，便也随了自己的心意，答道：“自然也如前朝那些隐士
一般，寻个依山傍水之地吧。”
秦伽玉坐在马背上，手一下又一下摩挲着缰绳，那往日温润的眉眼竟然显出几分茫然来。
马踏雪而行，深深浅浅地在雪地上留下零碎的蹄印。
秦伽玉忽的拎住缰绳，转过头来，眼里的诚挚让人意外：“本王若是能实现助游大人实现这
般愿望，那游大人可否直呼本王的名讳。”
秦伽玉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游云瑾有些招架不住。
他也仅是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轻笑，被他及时移开了目光，所以没人发觉。
回过神来，他静静答道：“云瑾自当遵守此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